对着路格拳打脚踢的人，停下了。

    荒僻的院子只剩下母子二人，泣不成声。

    鹿凌爬到门口，脸色疼的发白，手扒着门沿，唤了声，“路姨”

    路格抱着鹿归，挪动着身子，向房门处靠近。

    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路格的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却驱除不了一丁点寒意，浑身越发冰冷。

    她一左一右，怀中抱着两个孩子，鹿归小声啜泣。

    “妈妈我害怕”鹿归的眼泪大颗大颗滴落。

    路格望着天空，眼神幽深，阳光明媚之下，她只觉得身处黑暗，坠入无尽深渊，没有希望，看不到光与亮。

    玩具

    两排柳树郁郁葱葱，尽头的别墅亭亭玉立，鹿凌望着尽头，眼中没有一丝期冀和希望。

    鹿江林牵着他的手，看似一对和谐的父子。

    只有鹿凌自己知道，除了挨打外，这是鹿江林第一次和他近距离接触。

    鹿凌看着男人满是老茧的手，心底一阵恶寒。

    “叮咚”

    门铃声一阵阵脆响，鹿凌看见一个男人从屋内走出来。

    男人身影颀长，嘴角染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很舒服。

    苏翊走到门口，视线瞥了眼门口的父子，嘴角一抹嘲讽。

    数不清这是来了第几波人，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留言，说他们家昔儿性情孤僻，缺少玩伴。

    自此洛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苏翊对望着鹿江林，眼里一抹嘲讽，近日来洛家的人各式各样，无不是来送人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为了走捷径，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随便送人。

    苏翊本想如之前一样，随意打发了。

    当他视线转向鹿凌身上后，眼神顿了一下。

    小孩眼神干净，里面含着其他情绪。

    那是———

    害怕活着又想要活着的矛盾，充斥着恳求的无力感。

    苏翊心里一丝异样，不免多看了两眼。

    曾今他也是这样的眼神，恳求血浓于水的人，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小孩身上不难看出带着伤，鹿江林出了名的荤素不忌，玩的花，家里的孩子老婆不知道有多少。

    鹿家虽不是世家，也不是不起眼的无名小卒。

    现在却因这样的方式走捷径。

    稚子何辜？

    “留下吧。”苏翊声音淡淡，上前一步，去牵小孩的手。

    鹿凌愣了下，没有拒绝，手上一阵暖意，这个人长得真好看，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嘲讽。

    他说，留下吧。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

    鹿江林喜笑颜，超出了意外，演都不演了！

    “苏家主满意就好，令公子随便玩。”

    苏翊闻言，眉宇之间一道沟壑，蝼蚁尚有一丝人性。

    这人是怎么做到不管亲生儿子的死活。

    畜生不如。

    鹿凌感受着手上的温暖，跟随着男人一步步往里走，悄悄抬眼，正好对视上苏翊回眸的目光。

    “人我留下了，想要什么，去洛氏谈。”苏翊说完不再管他，回头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鹿凌。”鹿凌声音软糯可爱，小脸彰显着惧意。

    苏翊笑了声，“别怕，这里没有人打你。”

    鹿凌听着男人的话，眼神亮了亮，脑子里思考了片刻。

    妈妈说过遇见人要有礼貌，尤其是对他好的人。

    “伯伯。”鹿凌小声唤道。

    苏翊把小孩带到屋子里，从柜子找出一双儿童拖鞋放在地上。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客厅光线明亮，家具物品摆放整齐，鹿凌悄悄打量了一下，神情还是恍惚，觉得不太真实。

    “伯伯，您为什么要我？”鹿凌仰着脑袋，声音稚嫩小心。

    “那你又为什么过来呢？”苏洛盯着小孩的脸反问了一句。

    “我…我不想给人当玩具…可我不来会有人死…我没有了妈妈…不想弟弟也…没有妈妈…”

    苏洛叹了口气，小小年纪就能为别人着想，也算难得。

    “爹地。”

    一阵童声自上而下传来，苏洛小跑着下楼。

    苏翊无奈一笑，“洛儿，慢点跑。”声音饱含着为人父的无奈。

    苏洛一身白色小熊居家服，手里拿着一颗糖，“爹地，今天老师又给我糖果了。”

    “洛儿，作业写完了吗？”苏翊看着小孩声音严肃了几分。

    苏洛眼里一抹沮丧，“写完了，哥哥也检查完了。”

    说着伸出小手，掌心微红，“做错了几道题。”

    鹿凌眼睛眨了眨，原来这里的小孩子也会挨打。

    却和他不同。

    “洛儿过来。”苏翊对着苏洛招手。

    苏洛闻声晃着脑袋跑来。

    “洛儿，这是鹿凌，比你大，要叫哥哥，以后他会跟你和昔儿一起上学，你要像尊重昔儿一样，尊重他。”

    “哥哥…”苏洛点着头想了想，“凌哥…”

    苏翊对自家儿子的听话，还是很有把握，“洛儿带着你凌哥，去你对面的房间，以后那就是他的房间。”

    “噢。”苏洛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头的新哥哥，伸出小手拉鹿凌的手。

    鹿凌没有躲开，呆呆的跟着他走。

    苏翊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一样的小心翼翼。

    方才没有闻到血腥气，苏翊看着楼梯上一高一低的背影，“洛儿，去找你哥拿件干净衣服给他。”

    苏洛站在鹿凌前方，高了两个台阶，“知道了。”

    苏洛答应的很快，可是站在书房门口时，却犹豫了。

    刚才做错了题，被哥哥打了手心，现在还有点害怕。

    鹿凌站在身后，安静的待着。

    过了几秒，苏洛抬起小手，敲敲门。

    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而进。

    书房里。

    洛昔正站着写作业，父亲管的严，他常常坐不下。

    “哥。”苏洛小声喊道。

    洛昔停下落笔的手，抬眼看他，弟弟后面还站着一人。

    看样子傻傻的，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鹿凌抬眸正好对视上，看了几秒，避开了视线。

    我就是他的玩具吗？

    好凶！

    “做什么？”洛昔话是对苏洛说的，完全无视了他身后的人。

    苏洛撇了下嘴，“爹地让我找你借干净衣服，给新哥哥穿。”

    “新哥哥？”洛昔觉的这个话听着刺耳。

    “对。”苏洛功课做完了，胆子大了些，“你再打我以后我就只跟新哥哥玩，不和你玩了。”

    鹿凌低着头，嘴角藏着一丝笑意。

    洛昔还有一堆功课没做，父亲快回来了，他不能继续跟着弟弟胡闹。“自己去柜子里拿。”

    “噢。”苏洛应的乖巧，再次拉上鹿凌的手，出了书房门。

    从洛昔卧室里翻找出干净衣服给鹿凌，苏洛很善意的提醒道，“哥哥他比较凶，你只跟我玩吧，我们两个玩，不带他。”

    小苏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是带着未来嫂嫂孤立他哥。

    六亲缘浅

    晚上的饭，是跟着他们一家共度的，饭菜丰盛，鹿凌只吃自己面前的菜。

    苏翊知道他拘束，时不时会给鹿凌几块肉，“鹿江林找你了吗？”

    洛承砚看了一眼新成员，无声叹了口气。

    “一个项目，户籍已经开始走迁移流程了。”

    苏翊听着不是很舒服，倒也没说什么？

    洛承砚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苏翊一定是在鹿凌身上看到了他曾经的自己。

    同样不被家里喜欢，同样没有温暖的家庭。

    曾经他的翊也是这样，渴望着别人拉他一把，渴望着亲情呵护。

    夜晚。

    新地方，新环境，鹿凌睡不着觉，坐在落地窗边，抬头望着窗外漫天星星。

    不知不觉眼眶红了。

    这里的人待他很好，可是心里依然觉的没有归属感。

    鹿凌望着最亮的星，抿了抿唇，眼里掉下一滴滚烫。

    “妈妈，我被送进别人家里当玩具了。”

    我是一个玩具…

    可是这里的伯伯和小弟弟人很好。

    就是哥哥有点凶。

    鹿凌紧抱着自己，脑袋埋进手臂里，小声啜泣。

    直到敲门声响了。

    鹿凌抬手擦了下眼角，走过去开门。

    门口处，小苏洛抱着毛绒玩具狗，眼巴巴的望着他，“凌哥哥，我可以跟你睡吗，我做恶梦了有点害怕我不跟敢去找爹地和哥哥”

    鹿凌还没有开口，小苏洛敏锐的注意到他眼角红红的，“凌哥哥，你别难过，洛儿不跟你睡了。”

    鹿凌刚想说话，手心里一热，一颗橘子味的糖果卧在掌心。

    “凌哥哥，吃糖会开心的，我牙疼，凌哥哥替我吃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