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到的是,莫屿三年前认识了贺简,他们交际并不多,莫屿对他来说顶多算一部暗棋,贺简对他应该也没有抱有希望,可就是这一个没用的棋子,差点起了致命作用。”洛昔指尖的笔一紧,眉宇间散发一抹寒意。
“只有这些,太多的没有查到,比如莫屿对你的敌意,他的身份很简单,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京大优秀应届生。”洛昔嗓音冷硬,“但是,在我的地牌对我的家人动手,我不会顾及他是不是同校学弟。”
洛昔话中的分量,苏洛从不会怀疑。
从小大的习惯和教育早就告诉了他。
洛昔是一个很严厉又极其护短的人,每次犯错罚的他下不来床,又容不得他在外受一丝欺负。
今日的事,莫屿严重触碰了他的底线。
洛昔气急了。
也失了理智,那一巴掌很重,洛昔很久没有打过他脸了。
这份怒气中包含了浓重的后怕与担忧。
“哥,我会处理的。”
这话苏洛说的没有太大底气。
洛昔没有再说话,气氛变的沉默,宽敞办公室只有纸张翻页声响。
苏洛想着该回去了。
这时,手机响了。
“怎么样,挨揍了吗?”蚩萧玄关心的话语传来。
苏洛脸一红,眉眼垂了下,“你下班了吗,我要回去了。”
蚩萧玄没有计较他突然转移话题,“出来吧,我在洛氏门口。”
苏洛心口一跳,对着屏幕看了下脸,痕迹淡了不少。
他挂了电话,眼神看向洛昔。
洛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口罩给他,苏洛接过手后觉的有点欲盖弥彰,淡淡的痕迹被遮盖。
苏洛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哥,我回去了,您注意身体。”
洛昔摆摆手,“快走,别烦我。”
苏洛走出了办公室,门口余朝忙的焦头烂额,新的任务比之前的更难了。
余朝看见苏洛出来的时候,双眼放光,“哥”
苏洛扯了扯脸上的口罩,选择性无视他。
忙是帮不完的,余朝只能自己学会长大。
余朝抱着他手臂,“哥,表哥”
苏洛抽出手臂,拍了下他肩膀,“乖,我该回去,刚刚谢谢朝朝替我说话。”
方才洛昔气急的情况下,余朝替他说话的时候,明明手都在颤抖。
“工作上的事情哪里不懂问哥,他虽然严厉,教你的时候却不会私藏半分,好好学,只要不是特别低级的错误,哥不会随便骂罚你,做一步看三步,细心点。”
苏洛交代完,朝着电梯走去。
公司门口,蚩萧玄停了车,抱臂靠在车门处等媳妇。
苏洛抬眸,视线相撞,蚩萧玄看见他脸上的口罩,蹙了下眉。
苏洛拉住他伸来的手,身子打了个哆嗦,“阿玄,我们回家吧,我有点冷。”
蚩萧玄没有执意摘他口罩,反握住他的手,把人拉到车中。
一上车蚩萧玄立即按下了挡板,抬手摘了苏洛脸上的口罩。
左侧脸颊上淡淡指痕,残留着薄肿。
“洛昔打的。”蚩萧玄手摩挲着苏洛脸上印子,声音变的冷硬。
苏洛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阿玄,我做错了事情,哥情急之下才动的手。”
蚩萧玄脸色沉冷,手尖温度温热,“疼吗?”
苏洛点了点头,“疼的,不过现在不疼了。”
蚩萧玄印象中,几乎没见过苏洛脸上挂着伤,洛家规矩苛刻,却很少打脸。
苏洛身为公司总裁,一天要见太多人,一般脸上不会带伤。
“发生了什么。”蚩萧玄黑着脸道。
苏洛垂下头,回避了他的目光,思忖了几秒。
蚩萧玄没有催促,耐心等着他自己说。
“阿玄,还记得莫屿吗?”
蚩萧玄审视的目光一抹疑惑。
苏洛把下午的事情一一说出来,“事情还有待查,具体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蚩萧玄沉默了片刻,浑身裹满寒气。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拼命保护,放在心尖的人,一直被人惦记,恶意对待。
余声共付年,岁月两安然
“阿玄,你是不是生气了,你的脸色好差,我没事,你别担心,莫屿的事我会查清楚的。”苏洛手指放在他嘴角,戳了道痕迹。
车窗外朝霞璀璨,平添了一抹温柔。
蚩萧玄低头吻他,浅浅一吻。
苏洛头埋在他心口,“阿玄,我有点冷,你给我买奶茶好不好。”
苏洛不依赖甜品和饮料,只是觉的口中有些发苦,蚩萧玄看着面色无波,苏洛心中莫名有点堵得慌。
蚩萧玄宠溺一笑,“不买。”
车子碾过道路上的减速带,颠簸了下。
“嗯??”苏洛摇晃了下身子,突然的大喘气,有点没反应过来。
阿玄这是拒绝他了,萧氏破产了?
苏洛遐想之际,便听到蚩萧玄说,“回家给你做。”
“啊?阿玄还会做奶茶?”苏洛惊讶道。
“不会做奶茶。”蚩萧玄语气戏弄,眼睛眯了下。
“会做烤奶。”
车子停在家门口,入眼就是暖暖的气息。
家的味道。
苏洛跳下车,乐呵呵,道,“不加糖。”
“喵呜。”
草丛里突然窜出来白色长毛猫,高扬着尾巴喵喵叫着,身上沾了树叶,围着苏洛转圈。
苏洛弯下身子,白猫被他抱在怀中,沉甸甸的,“丑猫。”
白毛拿脖子蹭着他的手,“喵”
苏洛勾了下嘴角,“我们回家,偷腥猫猫。”
蚩萧玄跟在他身后,抬手揽上苏洛肩膀,白猫往他怀里钻了钻。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溜进院子,染上一层金黄,两人一猫往屋子里走,霞光一点点淡下去,两道背影被拉长。
晚上,苏洛喝上了蚩萧玄煮的烤奶。
味道甘甜,奶香浓郁。
苏洛卧在沙发上,舔了下嘴角,“阿玄,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蚩萧玄拿起桌上还剩小半杯的烤奶,一口喝净。
“家里有个挑嘴的老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难养的很。”
苏洛抬头望着他。
蚩萧玄这张脸,看了许多年,依旧好看,长睫微颤,高挺如锋的鼻翼,漂亮的薄唇。
苏洛手指在他鼻梁上流恋,“阿玄,生的真好看。”
蚩萧玄抱起他上楼,“还有更好看的呢。”
“唔我不想看了”苏洛忍不住求饶。
换来的是更猛烈的距离。
蚩萧玄看着身下人,“洛洛,我爱你。”
夜色下许深情,近距离相融。
“唔我不爱你,滚出去”
苏洛下面的话,被堵上。
“洛洛说什么?”蚩萧玄嗓音低迷富有磁性。
“唔”
“我爱你蚩萧玄,我爱你轻点”
蚩萧玄邪魅一笑。
次日,苏洛坐在办公桌后,手揉着腰,昨晚说错了话,被蚩萧玄狠狠教训了一通,苏洛最后是累睡着的。
陈羽拿着文件过来,“苏总,事情已经查清了,您要出示谅解书吗?”
苏洛垂目看着文件,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一张合照。
照片边角微泛黄,不难看得出时间久远,却被保存的很好,背景是京大校园门口,右侧的人是莫屿。
左侧的人,嘴角挂着笑意,同是一双好看的狐狸眼,里面含着生活的沧桑与坚定,轮廓偏柔和,眼里含着光。
苏洛手指僵了下。
是付年。
真正的付年。
杨舒与付斯健的儿子。
泛黄照片背面留有一行字。
“余生共付年,岁月两安然。”
这一刻,苏洛明白了。
莫屿眼中的恨与不甘,那是爱人被夺的滔天恨意,苟且于世的无能为力。
“照片上的人名叫莫屿和付年,付年已经死了,三年前去世,那时他刚上大一,成绩优异,京大特招生,不过可惜了。”
“如果还活着,和您一样是少之又少的天才,二十就可以大学毕业。”
“他怎么死的?”苏洛目光晦涩。
他已经知道了结果,还是问出了口。
陈羽推了下眼框,略有同情,“警方提供的消息是,三年前付年失踪,最后是在河里被发现的,最后判定结果为自杀。”
“哎,我还查到”陈羽见他脸色不是很好,没有继续往下说。
毕竟换成谁,面对同母异父的弟弟,心情都不好吧。
苏洛也是被杨舒抛弃,却被这些事,再三牵连其中。
“继续。”苏洛垂下眼帘,嗓音淡淡。
“我我查到付年从小生活环境并不好,赌徒的爸,混地下场的妈,有上顿没下顿,或许是上天有眼,成绩异常优秀,从小靠着邻居照抚和奖学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