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以后我身边,只有苏洛。”
“还有,他从来不是谁的替身。”
贺简眼神呆滞,手中的杯子不知道何时碎的,手心黏腻艳红,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可他真的是你的命定之人吗?”
云弯蚩家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每一代传人都有一个命定之人。
那只是传说罢了。
蚩萧玄拧眉,“是不是,我说了算。”
“我永远不会放弃他,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蚩家不容他,我就脱离蚩家。”
反正他的洛洛家大业大,大不了他当上门女婿。
贺简僵在原地,男人字字句句的诉说着别人,未来不会再有他了。
蚩萧玄回头,吓了一跳,贺简红了眼。
他胸口有点闷,又想到他的洛洛今天也哭了,相似的眼睛,流露出来的情愫截然不同。
心不可控制的抽痛,不知道他的洛洛怎么样了。
“阿简,好自为之。”
这是他给贺简最大的体面,为那曾经的情意,画上句号。
洛家老宅。
地板的凉意钻入膝盖,遍布全身,苏洛觉得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凉气,看了一眼餐厅门口,仍没有出来人的迹象,他调整跪姿。
一进家门,就被爹地勒令罚跪,从小到大爹地亲自罚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他一点不敢怠慢。
良久,久到苏洛膝盖失去了知觉,餐厅里的三人陆陆续续出来。
洛承砚一身居家服,身上的气质仍无法忽视,相对来说苏翊身上多了一些温和,洛昔看了一眼苏洛,投了一个眼神。
苏翊哼了一声,“昔儿,眼睛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洛昔收敛情绪,立即倒了两杯茶,给二位父亲大人,陪笑,道:“爹地,昔儿没事。”
苏翊不接,洛承砚扫了洛昔一眼,“一旁站好。”
气氛变得沉重,苏洛心里有些慌,跪的更加笔直,垂眸一一打招呼,“父亲,爹地,哥。”
苏翊视线扫在他身上,苏洛保持着跪姿,眼睫轻颤。
“你不知错,又何必跪在这里。”
苏洛抬眸,眼眶泛酸,“洛儿,认罚。”
认罚,不认错,他用自己的方式偿还,杨舒以血缘桎梏,他以血缘解开枷锁,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啪”,苏翊放下水杯,茶水溅射在桌面上。
洛承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的手,又揉了揉他的背,“同孩子置气做什么。”
“不知道那错了,罚了有什么用,起来吧。”苏翊的话,里里外外都是无奈。
他看着三步外的苏洛,少年气息鼎盛,跪姿标准,从上到下散发着敬重,他的眉眼不像苏家人,随了那个女人。
当初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出落成亭亭少年。
他的洛儿已经这么大了。
那时他顶着苏家长辈的反对,收养了这个孩子,不是什么恻隐之心。
而是他更像自己,爹不疼娘不爱。
又力排众议,将苏氏交他手中,每一个决定,洛承砚都是百般支持。
这些年,苏洛也被教的很好,好在明辨是非,也坏在明辨是非。
苏洛能力显著,可这也代表他吃的苦,数不胜数。
苏洛没有动,眼眶忽然湿润了,抬头道,“爹地,对不起,洛儿知道您的生气,更知道您的良苦用心,可是洛儿只能那样做。”
“自毁自伤,洛儿愿意受罚。”
苏翊讽刺道,“洛洛还真是明辨是非。”
洛承砚终于开口了,“你觉得你没错?”
“是”。
刹那间,屋内温度骤降,苏洛紧握着手,洛昔暗道不好,“父亲息怒。”
苏洛低下头,“我只是”
洛承砚沉下脸,“荒唐。”
“只是什么?”洛承砚又问,“只是觉得那女人生了你,即使生而不养,你身上留着她的血,就该以命抵命?”
苏洛沉默。
洛承砚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她找你时,闭门不见,狗急跳墙了,你倒是大义,效仿哪吒吗?”
“苏洛,以你的智商和经历,就想不出别的处理方案吗,除了以身犯险,走投无路吗?”
苏洛愣神,不知道是骨子里对父亲的畏惧,还是其他,他竟找不到话反驳。
他只是想彻底和杨舒切断
见他面上有了波动,洛承砚冷笑一声。
苏翊拧眉,有些担忧。
洛昔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苏洛心抖动了下,方才的不知所谓,蔫了一半,“我”
洛昔深吸一口气,替苏洛捏了把汗,他太清楚父亲的规矩。
给你机会说话你不珍惜,那就受罚时再说。
果然下一秒。
“噤声。”洛承砚喝道。
苏洛张了张口,再闭合上。
“你说你没错”,洛承砚语气又冷了几分,“你置身险境,不顾自身安危时,可想过你爹地,你的亲人,在乎你的那些人。”
“那个女人竟让你生出割肉还母的念头,我是不是该夸你?”
不给苏洛回答,洛承砚冷笑,“她配吗,还是你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家长大?”
苏洛跪姿有些不稳,心里忽然很难过,眼中浓重的水光包裹着愧疚,不敢眨眼。
他怎么会忘。
洛承砚见他表情动容,眉宇间的褶皱疏散开,看向苏翊时眼神变的柔和,拍了拍他的手,安抚。
然而这份柔和并不持久,看向苏洛时,又涔着寒意。
“你爹地说你明辨是非,而我只看到了蠢。”
没有父亲的允许,苏洛不敢辩驳一句,抬头看向苏翊时,满眼歉意。
洛承砚打了个哈欠,拉起苏翊的手,瞥了一眼洛昔,又吩咐了句,“让阿肆过来,传家法,认错再停。”
说完又看向苏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洛知道被允许说话了,眼中一丝倔强,“洛儿,甘愿受罚。”
洛昔挑眉,父亲要的只是态度,怎么就不知道服软呢。
“父亲,洛儿他”
“闭嘴,”洛承砚不怒反笑呵斥。
洛昔立即噤声。
洛承砚又看苏洛,那份倔强和不屈,全部纳入眼中,仿佛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曾经余温也和他一样,倔强,后来那份倔强在他的规矩下,声势渐弱。
“那就把你的骨气和倔强,留着用在家法上。”
该打
“砚。”苏翊轻唤他,话里都是担忧,洛承砚摇摇头,示意他放心。
“父亲。”洛昔屈膝跪下,“洛儿的管教一向由昔儿负责,这次也让昔儿处理吧。”
洛承砚扶着苏翊回房,闻言,脚顿在台阶上,“你是觉得我没资格管教洛儿。”
自上而下的压迫感,洛昔有些喘不上气,“昔儿不敢,洛儿犯错,昔儿身为哥哥难逃其咎。”
“你当然难逃其咎,洛儿今天的行为不是因你放纵造成的吗。”
“砚,我困了。”苏翊扯扯他的手,又道,“昔儿,你没错,是个好哥哥,听你父亲的话。”
洛承砚握着身边人的手继续迈着台阶,丢了句,“在一旁跪着,好生看着。”
洛昔道,“是。
洛昔偏头看苏洛,他正看着自己,眼睛亮亮的,“父亲处事一贯如此,你别往心里去。”
苏洛没有多想,从小到大父亲虽然严厉,但对他和哥哥的爱从不吝啬,哥哥从小受父亲管教,比他受的苦挨的罚,多的多。
他明白父亲的提醒,只是要他看清而已。
“哥,是洛儿连累您了。”
洛昔拧眉,沉了声音,“再说这种话,自己掌嘴。”
苏洛笑了,“哥才不舍得。”
阿肆过来的时候,房间的一幕他并不惊讶,早已司空见惯。
红木凳子摆放客厅中央,阿肆从水桶里取出藤条,试着韧性。
从声音就能听出韧性极佳,苏洛攥紧手指,就听洛昔问,“你可知错?”
苏洛起身走向红木凳子,接下来发生的还是让他控制不住战栗,洛昔不再规劝,“肆叔,开始吧,认错即停。”
阿肆冲他颔首,仍然面无表情,苏洛曾经怀疑过,肆叔是不是机器人,每次把人打的痛不欲生,在他手下痛苦求饶,他都不会有太大反应。
苏洛褪去衣服,趴在红凳上,身后的凉意,使他浑身绷紧,挨打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小少爷,放松。”阿肆藤条停在他身上,苏洛紧扣着凳子边缘,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规矩不记得了?”洛昔沉声道。
苏洛放松了身体,忍着羞耻,“洛儿记得。”
破风声伴随着疼痛而来,苏洛差点叫出声,痛,太痛了。
好像比刑堂痛。
仿佛被烫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铺展开来,他控制着自己放松,全心对抗疼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