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昔转动着椅子,抬脚,动作一气呵成,苏洛还没看清,肩上一阵闷痛,被踹翻在地了。
“不困?那就每天去yj训练3个小时,时间自己安排,少一分钟自己拿着家法滚过去找我。”
洛昔从来不会认为他敢“弄虚作假”。
苏洛支撑着手臂,再次跪好,胃里一阵翻滚,“是。”
“起来。”
苏洛动了动,只觉得双眼发黑,“我起不来…”昨晚没怎么睡也没吃早饭,还喝了那么多咖啡。
又怕哥哥以为自己赌气,解释道:“哥,我想吐…”
洛昔这才发现弟弟的脸色白的没有血色,一边红肿的脸颊都遮不住气色里透着的惨白。
一手搀着他的肩膀,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人拎起来,又扶着他走向垃圾桶。
什么也吐不出来,酸意侵蚀着喉咙,泛起生理性眼泪。
洛昔胸口一闷,放轻了手中的动作,把人放在沙发上倒了杯水给他才拨通电话,苏洛漱完口,小声道:“哥不生气了吧。”
洛昔敲了敲他的头,眼底的心疼不再遮掩,“洛儿,你这样,哥会担心的。”
苏洛心口发酸趁机讨饶撒娇:“我就知道哥还是疼我的。”
洛昔也不反驳,想了想,才沉声道:“再有下次,就不是心疼了…”
“该是你疼了。”
苏洛顿时觉得身后作痛,撇了撇嘴,“哥,洛儿知道了,不敢了。”
陈羽送来了早饭,都是他喜欢的,南瓜粥,茄子馅的包子…
吃完饭,苏洛被他哥威胁带吓唬撵回去睡觉,洛昔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叹了一口气,一份份打开处理。
苏洛醒来后已是下午,脸上的红肿尽数退去,精神也恢复了许多,他可不认为他哥让去yj训练只是说说。
于是趁着他哥帮他处理公司的事务,自己跑去了yj。
萧氏。
顶楼房间,低气压异常明显,桌上放着赔偿合同。
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剑眉上挑,自带凌厉的气息,凤眸里的怒气只差一点溢出眼眶,身旁站着的少年更是大气不敢出。
“哥”少年抬眸对视上男人的眼睛,又低下了头。
蚩萧玄挑眉,手指点了点合同,“说说吧。”
萧凝抿唇:“就是…苏家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房间里的气压更低了,蚩萧玄随手翻了另一份文件,甩手砸在少年身上。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苏氏,萧家主真是年少有为。”
如此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苏洛念旧,不会对他赶尽杀绝,断了萧氏的后路。
这几年萧家突飞猛进挤进世家,也不可能和苏、洛两家相抗衡。
看着桌上的赔偿合同,蚩萧玄更是怒中火烧,苏洛认栽了。
那也就证明,耐心耗尽了。
苏洛虽然念旧,从小生存在世家,身边的人更是不可小觑,这样的环境下怎么会养出圣母。
萧凝颤抖了一下,又快速捡起文件放回原位。
“哥,我…”
蚩萧玄不打算跟他绕圈,“萧默的死和他无关,别再用这愚蠢幼稚的行为报复。”
萧凝一颤,没有说话。
蚩萧玄也没想让他回答,“那件事和他无关。”
对方做的很缜密,苏萧两家也只是查到了微微线索。
而那天现场只有苏洛一人。
他们都不认为苏洛会害萧默,可还是会因为现场只有他一人。
怨他、恨他、报复他…
萧凝沉默了。
他知道哥哥和苏洛的关系不算特别好,但也算不得差,其实他自己倒是挺喜欢苏洛的。
可他还是…
哥哥走了,萧家的重任砸在了他的身上,不问世事的小少爷,一夕之间所有人都要他长大,还好表哥蚩萧玄很尽力的教他。
蚩萧玄叹了口气,警告的意味明显,“这件事到此为止。”
果然看到萧凝眼睛里的闪烁,虽然不吭声,也看得出他听进去了。
蚩萧玄又加重语气:“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听不懂?”蚩萧玄没了耐心。
“是,我知道了。”萧凝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哥,你信他?”
父母去世的早,萧家又是后进入世家之一,这些都是云弯蚩家的帮衬,哥哥从做家主时从没清闲过,人前的处事以及人后的努力,都是表哥拿着家法打出来的。
他知道哥哥走后,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他学业一直很优秀,公司的事务都在哥哥身上,表哥对他很宽容,训斥的时候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动家法了。
合同上的签字,铿锵有力的笔锋勾勒出的线条流畅飘逸,蚩萧玄盯着那熟悉的两个久久压不下心底的情愫。
以为得不到回复,萧凝刚准备出去,这段时间蚩萧玄对苏洛很冷漠,但他知道并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许久后,男人缓缓松口:“信”。
闭眼间,熟悉的脸庞挥之不去,他疯狂的摇头,明亮的眸子暗沉,有什么东西闪烁不掉。
“蚩萧玄,不是…”恳求和慌乱占满了清澈的眸子。
无情的打断:“苏洛,你有心吗?”
一瞬间,苏洛瞪大了双眼,只是张了张口,没再说一句话。
蚩萧玄永远记得,那晚他眼底的慌乱和恳求,一点点转为失望。
几近卑微的解释,显露出的脆弱和无措,是他从未见过的。
然而,他却没有给他机会。
看着那个倔强倨傲的身影倒下去。
跌落神坛,大致如此了吧。
不是厌恶吗
微风摇曳,路灯下的影子拉长,苏洛从yj出来就被文鸿拉着去暗鸿,文家旗下的酒吧。
灯红酒绿惹人醉,文鸿摇晃着杯里蓝色的液体,一双桃花眼,独特的韵调,深情下…
渣男…
人不可貌相,不能被衣冠禽兽的外表所惑。
“洛洛,你脸色不太好啊。”
苏洛拿着酒杯的手颤了一下,对于这个不太正经又四处留情的表弟,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文鸿又问:“是不是想逃酒?”
苏洛:…
文家是爹地的母家,想到自己爹地的绅士温柔,在对比这货,同样都算是文家子弟,怎么就…
堪忧呀…
一旁的沈子墨也跟着放下酒杯,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落在苏洛身上,薄唇微启:“旧伤复发了?”
苏洛也不意外,沈子墨看事情一向透彻,十几岁掌管沈家,外界传闻手段了得,年少有为…
也不尽是传言。
今天在yj训练牵扯到了旧伤,不愿让好友担心,苏洛利落的喝掉杯中酒摇了摇头,眨着眼睛调笑道:“墨哥哥,多虑了。”
从小到大他们三人一起,沈子墨年长1岁,总是稳重些,照顾着他和文鸿,还故意挺了下肩,一副身强力壮,能干到好几头牛的架势。
他不多说,沈子墨也不再多问,他只知道,前段时间苏洛一直闭门不出,公司的事务都是洛昔出面。
后来才知道,他受伤了。
被忽略的文鸿开始刷存在,“墨哥哥,我也受伤了。”
苏洛差点把口中的酒喷出来,也开始戏精上身,很配合的推过去一杯酒,特意加的特别满。
“鸿弟弟,多喝点酒,伤就好了。”学着文鸿的的调调。
沈子墨见怪不怪,每次三人相聚总会有这样的场面,避无可避。
直到两人差点把彼此恶心吐,才罢休。
“一杯忘忧。”苏洛坐在吧台前,踢着双腿,看着调酒师熟练的操作,杯子里的液体颜色交织,最底是淡蓝,最上层是浅粉,中间又是各种缤纷交织。
“今天最后的一杯忘忧,愿你忘掉忧愁。”
忘忧是暗鸿压箱底的一种酒,每天限购10杯。
然而苏洛每次来,都能拿到最后一杯。
苏洛晃了晃杯子,刹那间所有颜色融为一体,失了色。
如果不是口中的酒精味,还以为他在喝白开水。
真正的忧,又怎么会因一杯酒而忘。
“先生,那边的先生请您喝杯酒。”服务员端着托盘走来。
苏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没喝多,怎么就醉了,揉了揉眼睛,空无一人。
苏洛看着平平无奇的酒杯,挑了挑眉。
一杯而尽。
不过片刻,体内如同欲火般燃烧,平平无奇下可不简单。
整个酒吧,似乎没有人注意他。
苏洛有些匪夷所思,他都入网了,收网的人呢?
一个踉跄险些站不住,肩膀的旧伤撕裂般痛,苏洛皱了眉,带着酒色的脸颊泛了白。
逃离般的跑向门的方向,现在的他没有了捉贼的想法。
夜色下的身影,苏洛愣了神。
他从来没想到再次见到蚩萧玄是在这里,这个人明明那么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