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托住罗仞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好了，快去吧。迟到就不能进考场了。”

    罗仞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的考场走。

    裴越宁站在原地看着他拐进教学楼，才转身去了自己那。

    他坐在位置上，把文具摆好。

    等着发卷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罗仞：老婆我到了。

    罗仞：紧张qaq

    裴越宁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

    罗仞坐在自己的位置，环顾了一圈四周。

    考场里有人还在翻笔记，有人在转笔，有人在打哈欠。

    他以前坐进考场的第一件事是趴下睡觉，等交卷铃响了再随便蒙几道选择题。

    但今天绝对不能这么干了，否则都对不起这一个月他老婆的劳动成果。

    罗仞规规矩矩地拿出笔，等待铃响。

    卷子发下来，他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题目。

    文言文、阅读、作文。

    这些题目对从前的他来说跟天书没区别，但现在他至少能看懂题干问的是什么。

    而且也不是完全不会。

    裴越宁说了，他不需要勉强自己。

    只要把该拿到的分拿到，他就是最棒的宝宝。

    想到这里，罗仞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语文卷子写得还算顺。

    文言文翻译他记得裴越宁教他的方法，先找虚词，再顺语序，最后调句式。

    他把答案一句一句写下来，虽然有几处不确定，但至少写得有模有样。

    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他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

    裴越宁说过，压轴题第一问一般不难，如果觉得绕那就多读几遍题目。

    他跳过第二问，把第一问的方程列出来了。

    英语是他的强项，阅读题做得比平时还快一些。

    一天考下来，罗仞交完最后一张卷子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他把笔收进笔袋，书包拉链拉好，几乎是跑着出了考场。

    裴越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罗仞跑过来，把水递过去。

    “考完了？”

    罗仞接过水灌了一口，喘着气点头。

    “累不累。”裴越宁问。

    “累。”罗仞把水瓶塞回他手里，整个人往他肩膀上靠，“手都写酸了。”

    “那晚上想吃什么。”

    罗仞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不问。”裴越宁笑着牵住他的手，“考都考完了，出去玩。”

    罗仞的尾巴瞬间翘起来。

    他勾住裴越宁的手指，十指扣紧，拉着他往校门口走。

    “那我要吃上次那家海边餐厅。”

    “行。”

    “吃完去海边放烟花。”

    “嗯。”

    “那你今天不许看手机，一直陪我。”

    “好。”

    罗仞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到了停车场，何疏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问大家要不要去吃饭。

    罗仞直接锁屏当没看见，拉着裴越宁就往车上走。

    “你不回一个吗？”裴越宁问。

    “不回。”罗仞拉开车门把他推进去，“今天谁也不能打扰我。”

    两个人到了海边餐厅。

    罗仞订了他们最喜欢的靠窗位，浪声隔着玻璃隐隐传进来。

    他们点了海鲜和果酒，这次多照顾的是裴越宁的口味。

    吃到一半，裴越宁动作慢了。

    大概是有点饱。

    罗仞看在眼里，站起身拉着裴越宁往外走。

    “去哪？”

    “放仙女棒。”

    裴越宁被他拽到露台上，罗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仙女棒，得意地晃了晃。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等你的时候在校门口买的。”罗仞把仙女棒分了一半给他，自己拿了一根点着。

    火花在夜色里亮起来，银白色的光映在罗仞的脸上。

    他拿着仙女棒在地上摆好形状，最后点燃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罗仞有点无语，“感觉被小红书骗了。”

    裴越宁“噗嗤”一笑，掏出手机。

    “你干嘛。”罗仞偏过头来。

    “看时间。”裴越宁说。

    “哦。”

    罗仞没在意，继续看地上的仙女棒。

    裴越宁把手机举起，假装在看屏幕，其实摄像头已经对准了罗仞的侧脸。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罗仞的侧脸被仙女棒的火花照亮，睫毛也被火星映得深邃。

    裴越宁把照片存进相册，然后点开壁纸设置，换上了那张侧脸。

    他刚锁屏，罗仞就凑过来了。

    “你到底在干嘛。”

    “没什么。”裴越宁把手机收进口袋。

    罗仞不信，伸手去掏他的口袋。

    裴越宁往后退了一步，罗仞追上去，两个人围着露台绕了半圈。

    仙女棒在罗仞手里烧完了最后一点光。

    裴越宁被他堵在栏杆前面，罗仞直接伸进他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罗仞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壁纸。

    他愣住：“……你偷拍我。”

    “没有。”裴越宁说，“光明正大拍的。”

    罗仞有点脸红。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裴越宁垫脚吻了一下罗仞滚烫的脸颊：“好了，回去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回餐厅。

    海风从身后吹过来，把露台上的仙女棒灰烬卷进夜色里。

    傻福与二臂

    期末考成绩出来了，伯雅教务处专门派人把成绩单送到了罗家。

    罗敬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和对面的罗仞大眼瞪小眼。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上面印的是他儿子的名字，又确认了一遍各科分数和总分。

    罗敬南：“你疯了？”

    罗仞：“未曾。”

    “你抄了？”

    “从未。”

    “你偷答案了？”

    “并无。”

    “那这分哪来的？？？？”

    罗敬南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四百三十六？！你以前连蒙带抄都只能考一百多，你哪门子开窍了你跟我说！”

    罗仞被他吼得耳朵疼，揉了揉太阳穴：“越宁教的。”

    罗敬南的动作猛然停住。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高兴、欣慰、难以置信。

    还有一点点他儿子居然有人救的庆幸。

    罗敬南的慢慢泛红，混着铺天盖地的喜悦一并从脖子根往上涌。

    他猛地转身走到玄关柜子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沓副卡，直接扔到了罗仞脸上。

    “快快快，跑步前进！拿去！快点！去买礼物！”

    “给越宁买！要多少都买！不把宝莱搬空你别回来！”

    罗仞被他一脚踹出门外，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门里面，罗敬南已经打通了叶季云的电话。

    “喂？哎！叶总啊！”

    “忙不忙？不忙的话，下午一起去城西的拍卖会看看地皮啊？”

    “……”

    “行行行，那我定位置。全场的单我来买，你人来就行。”

    “咱们顺便聊聊孩子的事，越宁那个基金会方案我看了，有几个地方我想再跟你碰一碰。”

    “……”

    “哈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挂了电话，往沙发上一坐，看着茶几上那张成绩单，越看越顺眼。

    四百三十六。

    他哼了一声，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罗仞站在门外，已经掏出手机给裴越宁发了消息。

    罗仞：老婆！我考了436！！！

    罗仞：我爸给我甩了一沓卡让我去给你买礼物，我发达了。

    罗仞：我现在就来接你，等会你想吃什么？

    对方回得很快。

    裴越宁：好棒，又进步了（摸摸头）

    裴越宁：吃什么都可以，不过不用你请我。

    裴越宁：你进步这么多应该有奖励，等会我请你吃饭，再给你挑点礼物好吗？

    罗仞：呜呜呜呜哇！！老婆你真好！

    罗仞：我爱你哇！我马上到！

    罗仞：（多栋卖萌表情包）

    裴越宁：（摸摸头）好，路上小心哦

    罗仞傻笑了一会，痛快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刚开出去不到五分钟，手机响了。

    秦疏星的来电。

    罗仞按了车载蓝牙接听。

    “喂。”

    “罗仞。”秦疏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谨慎，“你考了多少分。”

    “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