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人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稍稍动了动，试着从罗仞的手臂里挪出来，结果把人弄醒了。

    罗仞手臂骤然收紧，把裴越宁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捞了一把。

    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裴越宁一愣，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宝贝，早。”

    裴越宁被他捞得腰又是一酸，整个人都僵住。

    “……松手。”

    “不要。”罗仞把脸埋在他的后颈上，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再抱一会儿。”

    “罗仞。”

    “嗯。”

    “起床。”

    “不起。”

    裴越宁叹了口气。

    他伸手去掰罗仞环在他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罗仞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但没用力气抵抗。

    手臂被拿开之后，罗仞翻身仰面躺在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请了假？”罗仞含糊地问。

    “嗯，请了上午的。”裴越宁撑着床沿坐起来，腰每动一下都在抗议。

    他背对着罗仞，把睡袍从床尾捞过来披上。

    “下午还得去，快期末了，不能总耽误。”

    “那我也下午去。”

    “你先起床洗漱。”

    “再睡五分钟。”

    “罗仞。”

    “……好好好。”

    罗仞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见裴越宁背对着他坐在床沿，睡袍松松地搭在肩上，露出来的后颈和肩胛骨上全是昨晚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那些印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裴越宁站起来，腰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了一下床头柜，然后才往浴室走。

    “你没事吧？”罗仞吓了一跳，在后面问。

    “……没事。”

    裴越宁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隔着一道门。

    “你赶紧起来。”

    “哦……”

    罗仞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

    一想起昨晚的事，耳朵就有点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裴越宁刚躺过的枕头里狠狠吸了一口。

    上面还留着一点裴越宁身上的味道。

    过了几分钟，他爬起来，光着上半身往浴室走。

    浴室门没锁。

    他推开门，裴越宁正站在洗手台前。

    他嘴里含着牙刷，一只手撑在台面上。

    镜子里映出他的上半身，睡袍敞开着，印子比罗仞刚才看到的还要密集。

    裴越宁从镜子里看见他：“等会，我很快就好了。”

    “……困。”罗仞走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下巴搁在他头顶，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

    裴越宁被他压得往前倾，牙刷差点戳到自己。

    “……罗仞。”

    “嗯。”

    “我在洗漱。”

    “你洗你的。”

    裴越宁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漱了口，把牙刷放好，拿毛巾擦了擦嘴。

    “那你就去再睡一下吧，我晚点再让他们送早餐，你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

    罗仞想了想：“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裴越宁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把罗仞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你先洗漱，我得和知月他们说一声。”

    罗仞不情不愿地松了手，站在洗手台前。

    裴越宁走出浴室，身后响起水声。

    他拿起手机，找到齐知月的对话框。

    ：知月姐，现在有空吗？

    齐知月秒回：怎么了？你说。

    裴越宁拿起罗仞的手机，解锁后对着那个匿名用户拍了几张照。

    ：这个人昨天给罗仞发了一些挑拨离间的资料，我想应该是秦沅。

    ：这里面都是一些浏览记录还有终端消息，我想应该是通过网警渠道弄来的。

    ：我们俩没事，但是我想要证据。

    齐知月：？牛逼。

    齐知月：我知道了，等会我跟疏星说一声。

    齐知月：他那边会更快一点，但涉及到的敏感问题有点多，最快估计一周后给你结果。

    齐知月：拿到证据之后你想怎么解决？

    裴越宁垂眸，神色淡然。

    ：直接起诉，我烦了。

    齐知月：没问题，交给我。

    裴越宁：谢谢知月姐。

    齐知月：客气。

    齐知月：对了，下周元旦假期刚好是疏星生日，到时候秦家见？

    裴越宁：好，我一定到。

    神也要体测

    罗仞洗漱完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拿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裴越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正低头打字。

    “干嘛呢？”罗仞走过去，毛巾搭在脖子上，俯身凑过来看。

    裴越宁随口：“没什么，回个消息。”

    “哦。”

    他从沙发背后绕过来，整个人往裴越宁身上一趴。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从后面环过去，把他圈在怀里。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挂着，眼睛半睁半闭，看裴越宁在自己手机上点来点去。

    裴越宁给秦疏星发完最后一条消息，锁屏后就还给了他。

    罗仞见他不弄了，立刻来了精神。

    他偏过头凑上去，嘴唇贴上裴越宁的耳垂。

    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张嘴含住，舌尖在那一点上又舔又啃。

    裴越宁的耳垂很敏感。

    他缩了一下脖子，肩膀抖了抖，笑着往旁边躲：“……干什么呀，别闹。”

    罗仞不松口，追着他的耳垂又跟上去。

    手也收紧了一点，把他按在怀里不让跑。

    裴越宁被他弄得痒得不行，一边笑一边推他的脸：“罗仞……不行，你要干什么。”

    罗仞终于松口。

    他低低笑了一声，手上用力，一把把裴越宁从沙发上捞起，打横抱住。

    “走，补觉去。”

    “唉！”裴越宁没防备，被他整个抱了起来。

    他腰上一软，下意识搂住罗仞的脖子。

    “……别，等会前台就来送衣服了。”

    “罗仞！放我下来……”

    罗仞没理他，抱着人往床边走。

    裴越宁跌进床垫，罗仞跟着倒下。

    他侧身躺在裴越宁旁边，一条胳膊搭在他腰上，腿也压上来。

    “时间还早。”罗仞把脸埋进枕头，“再歇会儿。”

    裴越宁无奈，摸了摸他的头：“……我睡不着了。”

    “那你陪我。”

    “嗯，你困了就睡，我坐一会儿。”

    罗仞确实困。

    昨晚睡得晚，又折腾了那么久，他这会儿眼皮已经沉得撑不住了。

    他“嗯”了一声，手臂却没收回去，仍然环着裴越宁的腰，生怕他跑了。

    裴越宁靠在床头。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手机，插上耳机，点开一套英语听力。

    他坐得端正，用手机备忘录一点点记答案。

    罗仞抱着他的腰。

    裴越宁的睡袍下摆被蹭得有点乱，也没去管他。

    过了一会儿，罗仞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但不太安稳。

    他偶尔会动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有一次脚还踢了一下被子。

    鼻音断断续续的，像小动物在梦里哼哼。

    还会磨牙

    裴越宁把耳机摘下来一只，低头看了一眼。

    罗仞的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很沉。

    他放下手机，指腹轻轻贴上罗仞的眉间，把那道皱褶慢慢抚平。

    又顺着眉骨滑下来，贴在他的脸颊上摸了一下。

    罗仞的眉头松开，鼻息里的哼声也小了。

    裴越宁收回手，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题。

    他单手打字，另一只手还有意无意地摸着罗仞的脸。

    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

    裴越宁接听，点了两份早餐，备注一小时后再送。

    罗仞人还睡着，姿势一点没变。

    裴越宁伸手把滑到罗仞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继续写题。

    ……

    一个小时后，罗仞终于睡醒了。

    他睁开眼，裴越宁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罗仞翻了个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边翘着一边塌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宝贝……几点了？”

    “十一点多，起来换衣服。”

    罗仞揉着眼睛挪下床。

    裴越宁已经换好了校服，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把那些印子遮得严严实实。

    “稍微吃快点，现在过去下午的课不会迟到，我想去听物理课。”

    “哦。”

    罗仞弯腰在裴越宁头顶亲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换衣服。

    裴越宁没理他，拿起手机看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