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页
“它是去年新定制的款,品牌h区总代理送给我哥哥的,目前市场二手价七千万。”
裴越宁偏过头看他,笑容依然温和:“你喜欢吗?”
季牧之冷汗直流:“……什、什么?”
“这辆车。”裴越宁说。
季牧之愣了一秒,瞬间就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裴越宁那张清秀好看的脸,那张脸上明明挂着笑,礼貌、人畜无害。
但他面对着裴越宁,后背已经湿透了,整个人都不寒而栗。
裴越宁像没看见他的表情一样,继续说了下去:“七千万,我眼都不眨就可以送出去,收藏品还是陪葬品,就在我一念之间。”
“但是你知道,白月的父亲需要在校长那个位置上贪多久吗?”
裴越宁的话说得相当直白,车厢也因此安静了几秒。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裴越宁拿起手机,重新点亮屏幕。
“我可以原谅你今天对我的冒犯,但不要有下次哦。”
季牧之的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人掐住:“……知道了。对不起,裴同学没有下次。”
“嗯,那既然这样,我们今天就没办法去露营了。”裴越宁笑了笑:“因为我还需要季同学回去好好休息,这样明天才能帮我给白月传话。”
他说着,按下车辆键盘。
挡板收起后,裴越宁稍稍探头,对前排司机说:“王叔,靠边停吧。”
司机应了一声:“是,少爷。”
车缓缓停下,季牧之几乎是逃命般的下了车。
他双腿发软地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那辆漆黑的劳斯莱斯汇入车流,消失在路的尽头。
“”
他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可怕了。
现在想想,他真是疯了才会跟着白月走这一趟。
白月有个交际花的名头,不顺着他的意思来,确实是会逐渐沦落为孤立的对象。
就像那些没背景的优等生。
得罪他,很可怕,这不假。
但他今天见识了裴越宁的这一面,回去之后是真的不敢再跟白月扯上半点关系。
他宁愿咬咬牙再坚持这最后的一个学期,反正出了伯雅,白月就什么都不是。
但裴越宁就不一样了。他说今晚要埋人到露营地,那那个人就绝对见不到明天到太阳。
在h国,像裴越宁、罗仞那种顶尖财阀就是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
季牧之想到这里,也算是下定了决心。
他靠着路灯,缓缓瘫坐在地。
“真是”
惹到交际花了
第二天早上。
二班的早读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
白月已经到了。
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边围了两三个人正在说笑。
他今天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更精致,显然心情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舒服。
唐盼和季牧之从后门进来,白月抬起头:“早啊。”
他的声音清亮又亲热,还掺杂了一丝担心:“小牧,盼盼,你们昨天去哪里啦?”
唐盼的脚步顿了一下。
教室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在各做各的事,没有人注意到后门这边的怪异气氛。
季牧之和他对视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在白月的课桌前停下。
白月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歪了歪头:“怎么了?”
“白月。”季牧之深吸一口气。
白月脸上的笑容没变:“嗯?”
唐盼在季牧之身后,跟着张嘴:“……昨天晚上的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白月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是吗?”
季牧之看见了他的眼神,但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白月,同学一场,以后你别再背地里对裴越宁做什么了。”
“对。”唐盼点了点头:“就算你要做,也请别再带上我们两个。”
整个教室都凝固了。
白月眨了眨眼,表情变得无措,眼眶霎时就红了:“不、不是,你误会什么了吧?我没”
季牧之有些无奈,破罐子破摔道:“别装了,昨天是你带着我们去音乐厅找裴越宁麻烦的,否则我们根本都不关心隔壁班的事。”
唐盼跟着道:“以后我们划清界限吧,就这样绝交。”
白月干笑了几声:“啊行。”
唐盼和季牧之回到了座位上。
白月身边的跟班忍不住了:“月亮?怎么了?”
白月摇了摇头,手足无措地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啊。”
“他们是说晚自习吗?”另一个同学疑惑地问:“你之前就说裴越宁是你偶像,昨天不是去听琴的吗?他们为什么说你背地里对他做什么啊?”
白月抿唇:“可能他们喜欢裴越宁吧?所以别人不管说什么,都觉得是在针对他。”
跟班:“哈?不是吧,唐盼这两个人真是超绝敏感肌。”
跟班:“就是,月亮你别怕,我们帮你发情报局骂他们。”
白月蹙眉:“可是,这样好吗?”
跟班继续打抱不平:“这有什么的,你就是人太好了,才会被他俩踩着去表忠心。”
另一个跟班翻白眼:“吃里扒外的玩意,这么喜欢裴越宁怎么不转到三班去啊?是因为去不了吗?”
白月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抿唇点头:“那好吧谢谢你们。”
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所以整个教室的人基本都听见了。
唐盼和季牧之连头都没抬。
他们早在踏入这个班级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清楚地知道得罪白月会是什么下场。
但相比被孤立,他们还是更希望自己、乃至自己家里的产业能够平安。
更何况是他们自己先犯的糊涂,昨天根本就不该跟着白月去趟这趟浑水。
实则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
第二节课课间,课代表来收作业。
“刚才的随堂小测都写完了吗?”他招了招手,“我要过来收了哦。”
唐盼闻言,停下了笔。
课代表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收作业。
唐盼也没做别的事,就这样安静等着。
但课代表目不斜视,直接略过了他,去找了他的后桌:“写完了吗?还有哪题不会?”
“”唐盼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自己前往办公室。
季牧之跟着他站起身。
两人一出教室,身后就爆发出了一阵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白月的柔和声响:“你们别这样太过分了呢。”
“月亮你别替他们说话了,根本就是活该!”
“哎,好吧。”
季牧之加快了脚步,唐盼也就当没听见。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课间操的时候,唐盼和季牧之站在队伍里,所有人都有意识地把他们两个往后挤,位置偏得甚至引起了主席台上体育老师的注意。
“喂!三级二班后面两个干嘛呢?”他拿着话筒喊,“站到队伍里去!不想跑就站到台上来!”
“”
唐盼当然也想站,但前方已经被几个男生堵完了,根本没有他和季牧之的位置。
季牧之则是看向了主席台。
那个体育老师他认识,伯雅的学生非富即贵,换做以前他绝对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针对谁。
他今天这样,得了谁的授意,显而易见。
唐盼抬了抬眼。
果然,白月就在队伍中央,不动声色地对他笑了笑。
“”
唐盼又叹了口气,轻轻扯了扯季牧之的袖子。
“二班后面那两个!给我上来!”
季牧之闭上了眼。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脱离了跑操的队伍,当着全校的面,一步一步走到了主席台上。
当然到了台上也没人理睬,只能肩并肩站在旁边。
跑操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
秦疏星摊在一旁吱哇乱叫:“我去你奈奈的热死老子了!”
他把衣摆掀了起来,毫不在意地往脸上糊。
块垒分明的腹肌惹得周围一圈女孩儿惊鸿一瞥,看似无意,实则眼睛粘着,撕都撕不下来。
林云尽站在树荫底下,给旁边的辛瞳用手扇风。
何疏明和齐知月正在做有氧后的拉伸。
整个三班,都没有人在意刚才的插曲。
虽然动静真的挺大,但他们心里明镜儿似的,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根本不屑一顾。
从前是优等生,现在是唐盼和季牧之。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他们。
另一边。
裴越宁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眼神却落在主席台那两个局促的身影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