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宁上了楼。
关上房门后，他还是打开了手机。
裴越宁：想吃越香阁的小米糕，红枣糊也不错。
罗仞秒回：好。
裴越宁叹了口气。
：早点休息。
罗仞：晚安，明天见。
裴越宁：晚安。
……
裴越宁放下手机，轻轻笑了一声。
明天见。
管理员是谁好难猜啊
次日，裴越宁提前下楼。
保姆看见他，轻轻叫了一声：“小裴，现在要吃早餐吗？”
裴越宁摆手：“不了，早上有人带。”
“好的，那我和先生说一下。”
“不用，我自己和哥哥说就行。”
保姆轻轻鞠躬：“那好，路上小心。”
裴越宁微笑点头。
早自习前，裴越宁准时到了教室。
今天时间更早，但他旁边已经坐了人。
罗仞闷头睡着，周围早读声音再响都没能把他吵醒。
桌面上已经放着一个袋子。
印着越香阁的logo，小米糕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一个保温杯。
裴越宁伸手拧开，红枣糊的香味涌出来。
“红枣糊卖完了。”罗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让阿姨现熬的，等了一会儿。”
所以他今天比昨天还早到。
裴越宁看了他一眼。
罗仞趴在桌上，视线和裴越宁对上的那一刻就迅速弹开了。
“……你看我干嘛。”他转了个头：“又不是我做的。”
裴越宁拿起保温杯。
红枣糊很浓，甜度刚好。
他倒了半杯在自己的杯子里，往罗仞那边推了推。
罗仞愣住：“……干嘛？”
裴越宁没说话，已经转回去继续吃他的了，留下罗仞自己在那受宠若惊。
裴越宁倒的。
用他的杯子倒的。
罗仞以前没喝过红枣糊，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他尝了一口，很甜。
不知道是红枣糊还是裴越宁的杯子。
清晨的日出很耀眼，刚好帮两个脸红的少年掩饰尴尬。
“那……那个。”罗仞试探着开口。
“……嗯？”裴越宁下意识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汇，原本就绯红的脸颊更加明显。
裴越宁率先撇开了脸。
罗仞的指尖不知觉收紧，然后，他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嗓音：“就是……”
“今天午休的时候，能不能牵……”
“卧槽！什么东西这么香？？”
秦疏星的声音陡然炸开，两个人迅速各自转了回去。
裴越宁尴尬得低下了头，但秦疏星已经闻着味过来了。
“这什么？红枣糊？哪家的？”他伸手就去够罗仞桌上那个杯子：“给我尝一口。”
“滚。”罗仞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操！”秦疏星龇牙咧嘴地缩回去，“你羊癫疯犯了？？踹我干嘛？”
罗仞咬牙切齿：“这是裴越宁的杯子。”
秦疏星愣住。
裴越宁正在吃东西，虽然努力低头，但是他耳朵都快红到脖子了。
秦疏星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
“哦——”他拖长了尾音：“原来如此啊。”
秦疏星把书包甩上肩膀，转身就走。
“啧啧啧啧啧。”
“滚！”
秦疏星笑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他往座位上一摊，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阿姨。”
“我要喝越香阁的红枣糊。”
“对，现在，等不到中午了。”
“馋的，多放糖。”
“好嘞。”
裴越宁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早餐，然后把桌面收整好。
旁边的罗仞已经缩起来了。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死了。
裴越宁耳机里放着听力，脑海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罗仞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了那只垂下来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罗仞的手指修长，几乎比自己大了一圈，还有常年使用运动器材留下来的薄茧。
裴越宁一次次分心，一次次收回目光。
然后，他的手指就从笔上松开，转而试探着，往旁边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罗仞的指尖。
罗仞没有动，那应该是睡着了。
裴越宁抿了抿唇，又碰了一下，轻轻捏了捏。
但就在这一瞬间，罗仞突然动了。
他整只手覆上来，把裴越宁的手包在掌心里。
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
裴越宁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来，但是没抽动。
罗仞的手松了一点，拇指在裴越宁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从后门进来的辛瞳看见这一幕差点控制不住音量。
她无声地尖叫着，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咬在了林云尽手臂上。
林云尽：！！！！
“……”
裴越宁感觉全班的视线都飘了过来。
他心虚地低下了头，这次直接用了些力挣脱出来，颇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罗仞埋在臂弯里的笑容骤然消失。
坏菜了，光顾着暗爽，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于是罗仞悄悄抬起了头。
裴越宁的视线落在题上，耳机塞着，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罗仞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换来的是对方幽怨的目光。
“生气了？”罗仞凑过去一点。
“……没有。”裴越宁小声说。
“那你怎么不理我？”罗仞问。
裴越宁：“我哪有不理你……”
罗仞靠得太近，裴越宁忍不住退开了点。
“哦，”罗仞直起了身子：“那你晚上……晚上我能去听你练琴吗？”
裴越宁没说话，但罗仞眼睛足够尖。
他捕捉到了裴越宁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
这就是同意了。
罗仞继续暗爽，美滋滋地趴了回去。
无人在意的角落，何疏明咔嚓一下，把手里的笔掰断了。
与此同时，路礼拿上了自己的水杯，走出了教室。
伯雅情报局。
【匿名】：来个人管一下，裴越宁妈粉要杀人了，气得都不肯回班了。
【匿名】：卧槽什么情况！难道是楼主表白了？
【匿名】：没那么大胆，就是牵了个小手。
【匿名】：卧槽楼主真男人，好样的！吾辈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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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哈哈哈哈哈哈管理员也破防了哈哈哈哈！
【匿名】：学妹来了！所以楼主和裴越宁到底牵手了多久？！
【匿名】：没多久，裴越宁就抽回去了。
【匿名】：为啥？
【匿名】：害羞咯～我们全班都在偷看。
【匿名】：哈哈哈哈哈哈裴越宁也会害羞？
【匿名】：会的，可爱死了！！
【匿名】：难怪管理员破防了，要我我也急。
【匿名】：明天早点来学校，说不定还能看到
【匿名】：操，谁知道红枣糊是哪家的？？我明天也要去买！
【匿名】：楼主家里保姆熬的，不过小米糕是越香阁的。
【匿名】：越香阁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平时一定要注意谨言慎行后面忘了。
【匿名】：问就是嗑cp嗑的，家产同款谁不想要？？
（此条评论已被管理员删除）
【匿名】：管理员你删什么！！这是市场分析！！
【匿名】：管理员你已急哭。
【匿名】：有谁知道管理员是谁啊，把ta网线拔了不许再删了。
【匿名】：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看手机，好难猜。
【匿名】：好难猜啊。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二班的白月
最终裴越宁还是没给罗仞光明正大牵他手的机会。
晚餐后回去的这段路上，罗仞站在他身边蠢蠢欲动，但几次想伸手都被裴越宁躲了开。
罗仞委屈得直噘嘴，最后被裴越宁一句“想喝荔枝奶昔”打发走了。
而裴越宁自己，则是抱着琴谱来到了音乐厅。
今天要练习的是哥德堡变奏曲的第一变奏。
裴越宁打开琴盖，端坐后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手指落下，寂静的音乐厅像是突然有了呼吸。
灯光变成了跳跃的颜色，情绪像流水一样从他指尖淌出来。
旋律线在上面漂浮，流畅得几乎感觉不到节奏的变化。
因为现在是琴声在跟着他走，整个世界都在听他说话。
那些空着的座椅、暗着的灯光、落满灰尘的幕布，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没有炫技，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夸张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