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好一阵没说话。

    刚才的理智还没有完全回笼。激情时失控的力道和占有欲，此刻都变成了钝痛，从心口往四肢蔓延。

    章劭起身想去拿一条热毛巾，却被抓住了。

    “你去干什么？”

    “我去拿毛巾帮你擦擦。”章劭低声说，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马上回来。”

    温洛声嗯了一声，手指才慢慢松开。

    章劭弄完以后，从背后贴上去，把人严丝合缝地收进怀里。

    温洛声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章劭的颈窝里。

    章劭嘴唇先落在后颈上，贴了很久，然后往上移，亲他耳后的软肉，亲他下颌骨的拐角处，亲他的脸颊。嘴唇离开又落下，离开又落下，怎么都亲不够。

    最后他凑过去，亲温洛声的眼皮。

    “疼不疼？”

    “有点，你真够狠的。”温洛声终于翻过身来。

    章劭又收紧了一点手臂，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来：“温洛声，我喜欢你。我……不想你再去见别的男人。”

    他语气小心翼翼，只有恳求。他不想再看见温洛声上了别人的车，不想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也不想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出现别人的名字。

    “行不行？”

    温洛声在他怀里动了动：“我知道了。”

    “我其实……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温洛声愣了一下。

    “你跟着我不应该吃苦，但我会努力对你负责。全奖我会拿到，如果申请到的学校在纽约，毕业之后可以试试去华尔街。那边金融类的岗位很多，起薪很高，第一年工资加奖金大概二十到二十五万美金一年，后面会越来越多。”

    他顿了一下：“等我稳定了，你也可以过去。你要是想继续读书，我可以帮你付学费。纽约好学校多，你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要是不想上学也没关系。等我那边都安顿好了，就接你过来。什么都不要你做。我挣的钱够花，我这个人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从小到大都是。但是给你花，我就觉得开心。我养你。”他想了想，“不对，我的工资都给你，是你养我。”

    他说完，安静地看着温洛声，眼神很坚定。

    “谁要你养。”温洛声把脸别过去，可是心脏不听话。这个人真的想过以后，想过他们的以后。“章劭，如果你申请成功了，真的去了国外，这两年我怎么办？”

    章劭看着温洛声，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你如果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你说什么？”

    章劭说：“我在国内也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也能养得起你。”他没有犹豫，因为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温洛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傻不傻。准备了那么久，说不去就不去。”

    “我没有觉得可惜。”章劭说，“留学是可以选择的，但你呢？”他说完这句话，温洛声的胸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你先申请上再说吧。”

    章劭笑了一下：“好。”

    过年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回家。

    章劭在厨房忙活，温洛声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好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他们像一对新婚夫妇，一切都太像一个家了。

    他穿着章劭的衬衫，情不自禁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章劭颠锅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饭等会儿就好了。”

    “没怎么。”温洛声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就是想抱抱你。”

    章劭放下锅铲，覆在温洛声交扣的手背上，回过头看他：“你穿我的衣服真好看。”

    温洛声嘴唇贴着他的脖子，故意压低声音：“那我不穿了。”

    章劭的手又顿了一下。

    温洛声恶作剧般地收紧了手臂，把自己贴得更紧。他的唇沿着后颈慢慢往上，吻过他耳后，含住他的耳垂，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章劭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我在做菜。”他说。

    “你做你的，我又没拦着你。”

    他的手从章劭腰侧慢慢滑下去，沿着他腹肌的轮廓往下画。

    章劭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关了。锅里的排骨还在滋滋地响，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不做饭了？”温洛声明知故问。

    章劭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

    温洛声被他吻得往后仰，章劭的手揽住他的腰，顺势托住他的臀，将他抱起来放在了台面上。

    温洛声勾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上他的腰，把他拉近：“你抱紧我。”

    那晚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章劭本来想好好看一部片子，但温洛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会儿把冰凉的脚丫贴到他小腿上取暖，一会儿把爆米花喂到他嘴边然后在他张嘴的时候自己吃掉，最后干脆跨坐到他腿上，面对面地挡住了屏幕。

    章劭把头偏了偏，手从温洛声的后腰滑下去，落在他的大腿外侧，稍微用了点力，把他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你这样坐在我身上，我很难专心看电影。”

    “那不是正好吗？看电影哪有看我重要。”温洛声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反正我也不想让你看。”

    他往前挪了一点，膝盖抵着章劭身体两侧的沙发。

    章劭的手指插入他后脑勺柔软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他的头按低了一些。

    然后他仰起脸，吻住了他。

    “电影还看吗？”

    “不看了，你说得对，看你比较重要。”

    他们拥吻的时候，外面放起了烟花。

    “烟花。”温洛声小声说。

    “嗯。”

    “过年了。”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以后每一个年，我们都一起过。”

    两具年轻气盛的身体碰撞在一起，那一晚他们毫无节制，破釜沉舟般地热烈。

    温洛声坐在他的身上，章劭的吻从嘴唇一路落到锁骨，再往下。温洛声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腿勾住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轻轻磨蹭。

    抱回卧室的路上，温洛声浑身软得像一摊水。

    最后一次的时候温洛声已经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趴在他胸口喘气。两人的腿交缠在一起，床单皱成一团。

    温洛声趴在他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攒够力气抬起眼看他。

    身上都是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你好坏，我腿都动不了了。”

    章劭的手摸到他大腿内侧，那里的肌肉还在轻微地痉挛。他的掌心覆上去揉按着。

    “这里？”

    “嗯……”温洛声舒服地眯起眼，“再往上一点。”

    章劭的手指往上移了一寸。

    “再往上。”

    又移了一寸。

    “再——”

    “再往上就出事了。”

    温洛声用下巴戳他的胸，狡黠地笑着：“你已经不行了吧。”

    章劭按在他大腿上的手往内侧滑了一点：“谁不行了？”

    温洛声立刻认怂，腿一缩，但实在没力气，只能软绵绵地夹住他的手。

    “我错了。”他立刻改口，声音黏糊糊的，“你最行了，你是全世界最持久的交易员，你的量化模型都没你能跑。”

    两个人又黏糊了一会儿，章劭才把他从床上捞起来抱去浴室。浴室很小，章劭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挤了洗发水在他头上按摩。

    温洛声后背靠着他，明明已经累得不行，却还故意蹭他。

    “还没有吃饱吗？”

    温洛声抬起在雾气中更加氤氲的脸：“没有，还要你喂。”

    温洛声有时候会趁他不注意偷偷翻他的单词书，在上面用铅笔写一些有的没的。

    他在abandon旁边写“不准abandon我”，在endure旁边画了一只皱着眉头的小人，标注“章劭的表情”。

    过完年股市开市的时候，章劭的运气好得不得了，好到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那套折腾了大半年的量化模型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回测数据很漂亮，实盘跑出来的收益率曲线一路往右上角升高。

    他每次打开交易终端都要愣两秒，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数字。

    柏欧明在微信上给他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每条都是感叹号开头，大意是你那个模型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药，上周那波回调全网都在亏钱，就你的账户在赚钱，你是不是跟庄家有一腿。章劭回他说没有，只是参数调对了。

    柏欧明回了一个跪下的表情包。

    那段时间章劭的账户余额增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一些以前觉得还很遥远的事情。

    他以前想的是怎么靠这个模型攒够生活费，拿到全奖，安安稳稳地去美国读完两年书。

    但现在他发现，也许不用等到留学回来，也许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攒够一笔钱，够他在这个城市里租一套好一点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