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说随便。”他抬手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你想怎么弄都行，你报警吧。”

    季则盯着他，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你他妈真的有病。”

    章劭冷笑一声：“我是有病，病得不轻，所以你最好别惹我，要是发作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

    s-cipher

    季则铁青着脸坐上车，车子缓缓发动。从里面看，宾利车身凹进来，玻璃裂了，但还能发动。刚才已经引起不小的骚动，有几个路人甚至拍照录了像。他这人要面子，也就没心情继续在这里停留。

    温洛声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出地库。

    季则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刘，地库里出了点事。我的车被人无故撞了。你过来一趟，调个监控，报保险，再报警。位置我发你。”

    那边说了什么。

    “不用，就是个疯子。”季则说，“我没事。车还能开，我先走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仍觉莫名其妙。

    车开了一会儿，季则斩钉截铁：“你认识他。”

    温洛声的表情变了一下，“不认识。”他说。

    季则没说话，又开了一会儿。

    “温洛声。”季则喊他名字。

    温洛声抬起头。

    季则看着前方的路，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我最后问你一次，”他说，“你认不认识他。”

    温洛声张了张嘴，他想起刚才章劭站在碎玻璃中间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不认识。”。

    季则没再问了。

    忽然一阵轰鸣从后面压过来。

    温洛声下意识抬头看后视镜。

    两束大灯刺得他眯起眼。那车开得极快，从后面直冲上来，像一头疯了的野兽。

    温洛声的心又咯噔了一下。

    是章劭那辆兰博基尼。

    他下意识攥紧安全带，心跳快得要命。

    兰博基尼从宾利左侧超过去，两辆车并行的那一瞬间，温洛声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辆车的大灯碎了一只，另一只歪着，光束斜斜地打在地上，前保险杠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总之就是惨不忍睹，但是比他们这辆车的情况稍好一些。

    还好章劭没有完全疯掉，他只是加速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季则感受到了强烈的挑衅，盯着那辆车的车尾，咬着牙骂了一句。

    柏欧明整个人缩在副驾，大气都不敢出。

    车开出去五分钟了。章劭一句话没说地盯着前方。嘴角的血凝了，颧骨青紫一片，看着怪吓人的。

    柏欧明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他有点无语。

    不知道这位爷今天到底怎么了。

    发什么疯？撞什么车？那是季则！锐利的季则！你一个刚回国的，犯得着吗？

    但他不敢说，说了肯定挨骂。

    他缩在那儿，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然后他忽然坐直了，等等。

    他今天是不是也开了车去的？

    柏欧明的表情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章劭，又慢慢转回来。

    他想起来了，他开着他那辆刚提一个月的保时捷，美滋滋地停在地库里，还特意找了个离电梯近的好位置。现在那辆车还在地库里。柏欧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章劭，章劭还是那副死人脸。

    柏欧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什么……”他开口了，声音有点虚，“章劭啊。”

    章劭没理他。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章劭还是没理他。

    柏欧明硬着头皮继续：“我那车……还在地库里呢。”

    沉默。

    章劭的眉毛动了一下。

    “刚提的。”柏欧明补充道，声音越来越小，“我回国刚提的……保时捷……”

    章劭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看得他后背发凉。

    “你什么意思？”章劭问。

    “我意思是……”柏欧明咽了口唾沫，“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取个车？我晚上还有个局，我想开着它出门。”

    章劭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出现在那张流着血、青紫一片的脸上，看起来更吓人了。

    柏欧明吓得往车门边缩了缩：“你、你别这么笑行吗……”

    章劭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系好安全带。”

    柏欧明愣了一下：“干嘛？”

    章劭踩下油门。

    晚上温洛声回到家，身体还有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他坐在黑暗里，胸口还在发闷。车尾被撞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脑子空白了两秒。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车被推出去半米，轮胎在地上尖叫。

    刚才下车时他看了一眼，车子烂了半个，惨不忍睹。

    他闭上眼睛，想不明白。

    章劭发那些私信，骂完又说“我想你”，发照片说“你瘦了”，被拉黑了换小号继续发。他图什么？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章劭劭说以后换好的。

    他太可怕了。

    温洛声闭上眼，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第二天上午，锐利资本。

    季则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阳光透进来落在他身上。

    老刘站在对面，手里拿着手机。

    “季总，昨晚的事处理好了。”老刘说，“按您吩咐的，报警了。”

    季则点点头，喝了口咖啡。

    “怎么处理的？”

    老刘往前迈了一步，开始汇报：“我今早直接联系的交通队，那边有个认识的熟人。我把情况跟他说了——昨晚在地库，咱们正常停车等人，被一辆兰博基尼从后面连撞三下，肇事者当场逃逸。”

    “他说这个性质挺恶劣的，地库有监控，车牌也拍下来了，立案没问题。故意损毁财物加上肇事逃逸，够他喝一壶的。”

    季则把咖啡杯放下，语气很淡：“能进去吗？”

    老刘愣了一下：“进去？”

    “拘留。”季则看着他，“这种人，进去待几天，长点记性。”

    老刘想了想：“故意损毁财物，金额够大的话，可以治安拘留。您那车修起来……”

    “至少一百多个。”季则说。

    老刘吸了口气：“那肯定够了。加上肇事逃逸，拘留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是您想往重了弄，可以按寻衅滋事走。那个刑期更长，够他在里面待一阵子的。”

    季则沉默了一阵。

    他看着窗外的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他说，“你跟进一下。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

    老刘点头：“明白。那我现在就去跟周队说，咱们这边要求严办。”

    “等一下。”

    季则忽然开口。

    老刘停住。

    季则看着他，过了两秒，说：“那人的资料，你发我一份。”

    老刘愣了一下：“您要看？”

    “看一眼。”季则说，“看看是哪路神仙，敢这么玩。”

    老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季则的手机震了一下。

    老刘发来一个文件：事故当事人信息。

    点开之前，他想：一个疯子富二代。有点钱，开好车，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撞了人还那么嚣张，一看就是被惯坏的，他倒是要看看他爹是谁，后面谁站台的。

    他点开，扫了一眼。

    姓名：章劭，英文名seth。

    季则的目光停了一下。

    章劭？不是吧。

    往下扫。

    年龄：28岁。

    目前职业：s-cipher capital 创始人兼ceo。

    季则的手指顿住了。s-cipher capital。

    还真是。

    他更没想到的是创始人竟然长着这样一张脸，当时只当是个有手腕的年轻人，值得留意。

    现在他知道了，疯子，真的是疯子。

    他退出搜索，打开通讯录，拨给老刘。

    “喂，季总？”

    “老刘，”季则说，“昨晚那个案子，先放一放。”

    老刘愣了一下：“放一放？您的意思是……”

    “暂时不用跟进。”季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报警那边，你先拖着吧，但是也不要撤销。”

    老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那我跟周队说一声，先不急着往下走。”

    “嗯。”

    “季总，我能多问一句吗？”老刘声音小心，“这个人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