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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雾气中阴沉的眸光冷冰冰地,仿佛充满了厌恶:“没用的东西,你还要我们等多久?!”那道声音冷厉无情“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坚持要你,我早就将应星送出去了,他才是我们灵族的希望!”
这一句话宛如利刃,毫不留情地刺过来,将她脆弱的心房撕扯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会努力修行……会很快成长起来的……”她哭着低声喃喃。
那道雾气像是被耗尽了耐性,瞬地冲上来,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阻拦,却被雾气缠住了手臂,用力的摇晃……
下一瞬,她猛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人,失声“白、师姐……”
白归尘握住她手臂的手收回去,轻声问她“师妹,你做噩梦了么?”
云韶揪着心口的衣衫重重地喘了口气,将内心的惊慌压下,她虚弱的点了下头,小声问道“师姐,我今夜……能住在这里么?”
白归尘看了眼即将破晓的天穹,温和的笑了笑“自然可以,我正好去庭前练会儿刀。”说着便从榻上下来,往外面走去。
房门开启又阖上,不一会儿便听见刀啸声从外面传来,云韶侧身蜷缩在榻上,嗅着软枕上属于女子的香气,心里终于安宁下来,她下意识摸出那枚不属于她的纳戒,眸中脆弱的色泽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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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将醒,笼罩在仙洲大地上的月色渐渐消退,万物覆上一层朦胧神秘的深蓝面纱。
从中域向西,越过层层山岚峻峰,便能瞧见那巍峨耸立在平原之上的数之不尽的绵延建筑,这些建筑气势恢宏,仿佛与天地共生,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巍然不动。
连贯仙洲几域的帝王江在几重建筑之外静静流淌,江水倒映出天上零落的寒星,宛如古老神秘的星河倒影,轻柔地环绕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黄土之上,一座篆刻“坤墟”的斑驳碑身挺立于此,碑身历经岁月侵蚀,字迹已有些模糊,却依旧透出一股苍凉而厚重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证明这片土地曾经经历过的岁月。
魔宗宫殿深处,御红尘从玉牌中收回神识,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她缓缓睁开眼,扫过殿内恭敬站立的弟子,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她严肃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凝重。
“灵族?”她低声复述了一遍“当真能令晼晚摆脱天资缺损的困境么?”
“属下们从多年以前便开始追查此事,如今几乎可以确定灵族确实有独特的疗愈之法。”弟子语气略微顿了顿:“此事是宴护法让属下们追查的,如今有了结论,也是她命属下将此消息交由宗主过目的。”
“竟然是晼晚的意思……”御红尘又看了眼手中的玉牌“既然有眉目了,为何不将灵族之人带回来?”
弟子面露为难“灵族所居住的地方距离太古遗迹有些近,属下们……能力不足!”
“太古遗迹!”御红尘沉默下去,良久,她叹了口气“晼晚被天资缺损所困许久,既然有办法能治好她,就算是太古遗迹本尊也应将这方法寻回来。”
她一挥手“你们退下罢。”
弟子应了声“遵命”快速退出大殿,转身去了执令阁。
执令阁。
明媚的光线穿过雕花窗户,投射在桌案上,坐在桌前的女子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虚虚的望着桌案上散落的各种密报。
“宗主她要亲自去太古遗迹?”宴晼晚收回目光,望向立在光影之外的属下。
“是!宗主听说我等的能力不足以去闯太古遗迹,便立即决定亲自前往,去为护法寻找灵族。”
属下说完悄然抬头看了眼女子,见女子深不可测的神色隐去,唇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不禁松了口气。
这位护法的修为远不如自己,可她却有着能在弹指间轻易计杀无数高手的玲珑心思,即便深坐执令阁,长久的被困在出尘境,却丝毫不能磨灭她半分的威严。
宴晼晚温和的笑意持续了片刻,眉间便染上了一缕忧色,她斟酌着从桌案上拾起一份毫不起眼的密报递过去“将此物交由宗主,再将宗主要去太古遗迹之事告知玄弋和浑天。”
“这是……?”
属下下意识问了一句,却见宴晼晚那双春水般的眸光倏然化作寒潭,一种无形的冷意漫开。
“第一天来执令阁吗?”
她指尖在案上轻轻扣了扣,仿佛在思索如何惩罚眼前的人“离开十年,看来你已经忘了执令阁密探的规矩了。”
属下瞳孔骤然一缩,匆忙俯身拱手“属下知罪,还望护法看在属下这些年尽心在外奔走的辛劳,从轻处罚!”
宴晼晚盯视着他,手中突然飞出一道银光,属下在本能中想要躲开,却在触及她眼底的寒意时硬生生止住了,耳畔掠过一道森冷剑气,一缕发丝缓缓飘落,身后的玉柱上赫然钉着方才的那封密报!
“下不为例。去罢!”
属下转身从玉柱上小心的取下密报,行了个礼,匆忙地退了出去。
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他看着手中的密报重重喘了口气,额间的冷汗这时候才敢从眉间滑落。
就是这样的密报,曾在坤墟刮起了无数年月的腥风血雨,每一封都代表着缜密的暗杀计划,也代表着信中的名字即将从坤墟消失。
曾经在坤墟中分割势力的高手们,一个一个死在这样的计划中,死在那柄比血还要鲜艳的绯色剑刃下。
魔宗曾有一把利刃,赴汤蹈火,所向披靡,无论是怎样危险的境地,从来不曾置疑,只是尽心的去完成,令坤墟众多高手闻声色变。
而比那把利刃还要冷的,便是执令阁里发出来的密报。
所有人都知晓,剑虽无情,却也要看执剑之人是谁。
他方才到底的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多问那么一句!
云韶一觉睡到了正午,那一阵阵龙吟般的刀啸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她理了理衣衫推门出去,清澂峰上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一种荒无孤寂的感觉忽然在心中席卷,她不由朗声唤道“白玦师姐……”
无人回应。
昨夜被悉心照料的一切像是梦,梦醒之后,她仍需一个人回到竹林深处,半分改变都没有。
但是此刻的心境却同以往大不相同了,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待终于将自己调整到以往的心态,迈动脚步后却不免失落的叹了口气。
“师妹好些了么?”
蓦地,背后传来一道动听的声音。
云韶瞬间转过身,便见身着青衫的女子从牌楼处走上来,两只袖子挽到臂弯,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发丝因为打湿了有些卷曲,颇有几分不羁的美感。
正是从悬月峰底下的水域里回来的白归尘。
云韶克制着想要快步走到她身边的念头,抿着唇轻轻点了下头“昨夜还要多谢师姐为我疗伤。”
“你我本就是同门师姐妹,无须如此客气。”白归尘唇角勾出个温和的弧度“日后若是再有不妥,到楼中来寻我,切莫像昨夜那般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云韶眉眼微垂,轻声“嗯”了一声,抬脚朝她走去“师姐方才作何去了,怎么弄得这样一身湿意?”
白归尘看着自己光洁的两只手臂,随口道“方才下水寻东西去了。”说着,低首将挽起来的袖子放下来,又抖了抖发尾滑落的水珠。
云韶走过去,替她将散乱的发丝拢在一起,状若不经意,问道:“师姐寻的何物?”
白归尘微微迟疑了一瞬,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那片水域她寻了几个时辰什么都没寻到,最后甚至以刀气几乎将一大片水域掀起来,也是一无所获,估摸着是彻底寻不着了。
就算是以后水潮干涸,多半也是要被掩埋在山峦之中。
她轻叹一口气“是我以往佩在指间的纳戒,上次在月湖修行时不慎掉落了。”顿了下,她对云韶拱了拱手“听闻上次是师妹将我从月湖中捞出来的,还未谢过师妹。”
云韶的手倏然一抖,白归尘的青丝从她掌心脱离,退开几步,她掩下心中的一点惊慌,镇定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敢令师姐记挂。”
白归尘倒也没同她继续客气,顺势截住她要收回去的手,将一缕仙力送进去探查,云韶心里一跳,下意识要抽回来,却见白归尘已经松开了她的手,点着头道“确实平息了不少,昨夜气机缘何会突然乱成那个样子?”
云韶见她只是查探自己的内息,不禁悄然松了口气,想起昨夜同曲昭阳的推测,犹豫了片刻,并未说出来,只道:“我体质同旁人不同,修行上隔三差五的出些问题也在所难免……”
白归尘有些恍然,随即在纳戒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她“那这些丹药给师妹用罢,我炼体之后便不大用得着了。”
眨眼间,云韶手中被塞了一把药瓶子,她怔了下,晦涩的眼底划过一抹意外,紧抿的唇弯出一个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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