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颜低着头，那小猫紧张害怕，在她的手掌心叫个不停，试图反抗。

    她抱着它，笑了笑，“还有这个说法哦。”

    都是命，还真要比个贵贱出来。

    她把刚才没吃完的火腿肠掰下来，把猫放在桌上，它实在太瘦小了，估计两个月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断奶。

    闻到火腿肠的味道，它凑过去，嗅了嗅，然后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完它舔了舔桌子，闻着张颜手上的味道还想要，张颜撸了撸它下巴，“别吃了，再吃撑坏你。”

    小猫像是能听懂，四处拱着找地方，张颜把它放在地上，它往一堆烟盒里钻，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晚上张颜收拾好睡觉，燕子发消息给她，说今晚有事来不了，她倒在床上翻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周彤打电话。

    周彤说最迟五号回来，也就是明天，她想问清楚明天多久，她把饭做好。

    角落里又传来“喵喵喵”的声音。

    张颜爬下床，看到那只小可怜慢慢吞吞从烟盒里爬出来，东闻闻西看看，张颜爬下去，闻到它身上一股尿骚味。

    “你还尿了。”

    张颜去拿纸擦，这味道挺浓的，一时半会消散不了。她拿了个纸箱，把自己的围巾丢了进去，猫咪一开始在里面爬来爬去不肯停，后面可能是自己折腾累了，默默钻到架子下面。

    张颜喊不出来只得作罢，收拾干净爬梯子准备睡觉，听到后门捣钥匙开锁的声音。

    她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飞快爬下梯子胡乱找拖鞋，门刚好就开了。

    周彤拎着两袋子东西想进来，被挡在外面，她在里面堵了两箱水挡着，就怕晚上有人捣锁偷东西。

    “你回来了！”

    张颜开心的很，将两箱水推走，门终于打开，她扑过去抱周彤。周彤穿的厚，脸都快埋在围巾里了，她拎着袋子进来，“哎哟哟，回来了。”

    张颜反手锁上门，抱着她不肯撒手。

    周彤笑，“我给你拿了腊肉香肠，还有腊排骨，明天煮给你吃，烟熏过的，味道别处买不到，你馋不？”

    她身上还带着外边的寒气。

    张颜抱着她，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

    “不馋，我想你了。”

    张颜说话声音闷闷的，周彤察觉不对，“有谁欺负你了？”

    张颜摇头，终于肯松开她，不敢看她眼睛，只提她手里的袋子，“谁也没欺负我，我就是想你了，以后都不想跟你分开。”

    周彤手很冰，提了一路回来没戴手套，张颜捏着她的手，张颜的手又干燥又热乎。

    张颜抬头看她，半个身子靠在水箱上。

    她看到周彤一脸疲惫，是着急赶路的憔悴。

    “爷爷怎么样？”

    她问。

    周彤想了想，她这次回去只是在外面看了眼爷爷，他精神状态很好，如果没有她这样的孙女，他应该会更好。

    她笑了笑，“一切都好，手术做完就好了。”

    张颜对上她的眼，看出她那笑容是有多么勉强。

    周彤咳了声，“是真的，他还说想看看我女朋友，等他以后好了——”

    张颜勾着她脖子，踮脚去亲她。

    周彤的唇却是热的。

    鼻尖还带着冰凉的触感，唇瓣却温热的很，张颜尝到了烟味，但不反感，她想周彤应该没想到她这么晚还没睡。

    周彤掐着她的腰回吻，她身后的水箱晃了两下，周彤往里舔了舔，张颜快无法呼吸，纠缠了好几分钟，周彤松开她。

    周彤喘着气。

    “我去洗个澡。”

    她说，“你等等。”

    

    周彤和张颜滚在床上，张颜早上才去搓了个澡，身上穿着棉质的小熊睡衣，黄色的，花边一圈白。她紧张地盯着周彤。

    周彤也只是一笑，俯身吻她耳垂，温热细腻的气。张颜痒怕了，湿漉漉的眸子像沾着墨，控制不住地想躲着。

    “好痒！”

    她控制不住笑。

    周彤也笑，一边笑一边用滚烫的脸蛋贴着她，一边贴一边亲。

    她从未说她更喜欢看女人的躯体，女人的身体曼妙的像是绸缎，谁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丝皱褶，在张颜眼里，就是华丽的，令人心醉的。

    周彤从被窝里钻上来，含住张颜的唇，张颜已经被哄的不知东南西北，周彤一边吻一边喊，“老婆。”

    张颜哼唧两声，周彤就想这么纠缠不再放开。

    直到外面响起早餐铺拉卷帘门的声音。

    张颜赖在周彤怀里，嘟着发麻发肿的嘴巴，周彤抱着她，在她脸蛋上亲了又亲。

    周彤说，“欺负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张颜愣了一下，定定看着周彤，瞳仁里含糊不清的像是她的心事，周彤又亲了亲她的鼻尖，“燕子给我说了，那个李运鑫，找你麻烦。”

    张颜第一次觉得燕子大嘴巴。

    她扯了扯周彤的袖子，紧张道，“不追究了吧。”

    周彤做的事，不止是这个小卖部，她有一群混混兄弟，但究竟干什么的，张颜从没问，她觉得问了也没用。

    那是周彤的朋友，对她算客气，未动过什么邪念。

    她不会轻易干涉周彤的生活方式。

    但周彤咽不下这口气。

    她只走了两天，李运鑫上门来找事，这是在踩她的脸，她做事有时显得冲动，但并不莽撞。

    上次过了，李运鑫不一定会就此放过。

    周彤沉默了两秒，低声道，“这房子，是我帮着周大爷收房租看管租房，他给我便宜出租的，李运鑫是他家拐着弯的亲戚，我不收拾李运鑫，以后这一家子会以为我就是好欺负。”

    她定定看着张颜，“有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她说，“颜颜，人有时候是人，但有时候，人连狗都不如。”

    张颜胸口的热情被这一盆冷水浇灭，她翻了个身，“我不想你闹事，到时闹出事情，结果又不好收场，你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

    她没听到回答，翻身一看，周彤已经睡着了。

    她脸蛋羞红，但一想到周彤记恨上了李运鑫，又是一阵惆怅。

    ……

    转眼快到年根。

    明天要坐车去昆明，张颜收拾出行衣服。这一次旅行，她是提前做好了攻略，查好了当地的天气，把景点都理了个清楚。

    她和周彤的东西合着塞一起，塞了两个行李箱。

    她收拾，周彤抱着猫咪喂吃的，猫咪瘦，又小，蜷在她怀里小小一个。

    那么招人稀罕的小橘猫，偏被人说成是个扫把星，周彤撕了根火腿肠，小猫就歪着脑袋小口小口啃着吃。

    周彤笑，她说，“你看，这猫吃东西的样子好像你。”

    张颜瞪她，“才不像。”

    她把行李箱放在后边房间里，想着明天早上的车，那今晚不做饭，免得剩菜，带周彤去吃冷锅鱼，叫上燕子一起。

    她边想边琢磨，从过道穿去小卖部前门，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张颜吓了一大跳，往后一退，听到她妈在问，“张颜啊，是在这条街吧？这个地址，是她住的地方吗？”

    她不知道刘秀芳怎么找来的，还带了张冲一起。

    两人拖了一个蛇皮袋，张冲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东西。

    周彤守着店，倒是一点也不怂，她问刘秀芳，“请问你是？”

    刘秀芳笑呵呵的，把平日里那股子刻薄劲儿也收了回去，“我是她妈妈，要不是之前我给她小姨寄过东西，我还不知道这地儿，她这过年不回来，我又不放心，提了香肠腊肉来，哦对了，这是我们家今年新出的粑粑柑。”

    刘秀芳把粑粑柑拿了出来，摆在小卖部那张换了玻璃的桌上，“可甜可甜，小伙儿你吃。”

    张颜不敢想周彤是什么表情，也不敢看周彤是什么表情。

    她摁了摁卫衣口袋里的手机，刚在想要怎么解释，拎着袋子东张西望的张冲凑到过道，一眼瞥见了她。

    张冲呲着大牙笑，“妈，姐不就在这儿吗？！”

    张颜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快忘了。

    刘秀芳扭着脑袋往这边看，真瞧见了张颜，对上张颜那张菜色的脸，刘秀芳笑，“还真在这啊，你这孩子，你说这巧不巧的。”

    张颜心里头沉甸甸的。

    她垂着脑袋到店门口，心里还想着怎么解释，周彤开口，“阿姨，原来你说的是小颜。”

    周彤笑，“我是小颜的朋友，小颜叫我姐，刘姐被派去福城出差，学习技术，估计要年后才能回来，我怕小流氓骚扰，叫小颜来跟我住了。”

    她面不改色补充，“我是女生，小颜住店里，我也好给她一个照应。”

    刘秀芳那眼神一瞬古怪了一些，不过再看周彤的样子，头发是长了点，刚好遮住耳朵，那样子是不坏，和张颜在一起，显得温顺了些。

    她也没多想，毕竟在她的世界里，女人也不可能和女人谈恋爱，她“呵呵”笑，“原来是你，之前张颜手机丢了，就是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吧？她给我提过，没想在这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