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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九区松口同意签订地下海开发协议后,亚统区行动迅速,没过几天便派了一大批所谓的专家来,对地下海做了水源岩层取样和声呐探测。
五百带海先队全程监督,时不时跟秦钺汇报几句。
“喂,老大,他们下海了,说要潜到海底取样。”
秦钺回:“让他们下,淹死正好。”
没一会儿,又打来电话:“老大,他们要看哥伦布的定位,给不给看?”
“……”秦钺愣了会儿才问:“哥伦布是谁?”
五百:“那条戴着咱们定位器的小鱼啊,大嫂那天给我讲哥伦布的故事,说他是个伟大的航海家,给小鱼当名字正好。”
一听是金灿给取的名字,秦钺也不嫌弃了,正色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五百了然:“懂了,我给大嫂打个电话问问。”
刚挂掉这边,大勇的电话又急急忙忙打进来。
“出……事了。”
秦钺眉心一跳,“什么事?”
大勇在有限的字句中挑出重点,两个字一蹦,打快板似的说出口:“今天……检查……接驳站……有人……带枪。”
秦钺眉头越拧越深,多年默契让他立刻听懂大勇的话,他抄起车钥匙,边往外走边问:“在哪?”
“三。”
那就是三号接驳站,秦钺驱车过去时,岗亭外站了一行人,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长相斯文,不像是来闹事的。
“怎么回事?”他挤进去,环顾一周,视线着重在对方腰间搜寻,没找到枪在哪儿。
见秦钺来了,为首那个虽然一脸不耐,但仍旧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秦先生您好,这是我们的通行证。”
秦钺接过看了眼,“第四区来的?”
“是,我们遵照周先生指示到第九区,属正常工作范畴,因考虑到第九区特殊性,故而带了枪械防身,您大可以检查。”
秦钺挑眉,“周乐鞍的人?”
“是。”
秦钺把通行证还回去,朝大勇使了个眼色,“放人。”
大勇:“?”
一行人也意外地互相看看,还以为会被拦在接驳站外,到最后只能返程,没想到就这么顺利入区了。
为首那个收好通行证,还是打开公文包给秦钺看了眼,“秦先生,只有这一把枪,如果您的第九区可以保证我们安全的话,我们是非常愿意上交的。”
“别别别。”秦钺笑得和善,“周乐鞍的人,我当然信得过。”
“这样……那我们就进去了。”
秦钺笑着挥挥手,“再见。”
目送人走后,他收回目光,再看向大勇,后者正趁着长长的脖子,从他身侧探头过来,直勾勾瞅着他。
他后仰躲开,“干什么?吓我一跳。”
大勇委屈:“不是说……带枪……不放?”
“你懂什么,我也是身不由己。”秦钺嘴上叹气,脸上却一副爽飞了的表情,“他们进不了接驳站,我今天也进不了房门。”
西装斯文哥:不如我把枪上交?
秦钺:别别别,你交了枪,我都没法交公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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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寄居蟹”
睡前,秦钺顺带提了一嘴今天的事。
“周乐鞍的人来第九区了。”
金灿一下子不困了,从床上坐起身,表情慌张,“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的?来的人姓严吗?”
秦钺转头盯着他看了会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金灿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乐鞍他们不知道我在这儿。”
“在我第九区是这么丢人的事?”
“没有。”金灿心虚地摇摇头,“我还没跟乐鞍说最近发生的事,我怕他担心。”
“放心。”秦钺往床上一滚,搂着人倒下去,“看那些人的样子不是冲你来的,不想被他们发现的话,就乖乖待在家里。”
金灿揪着被子盖过脑袋,瘪了瘪嘴。
从第九区开放接驳站起,秦钺便要求他不能随意外出,但给出的理由实在无法说服他。
秦钺把被子掀了,苦口婆心,耳提面命:“亚统区最近鱼龙混杂的,其中有不少齐鸿云的人,外面很危险,不要随便乱跑,还有,睡觉不许盖住脑袋。”
金灿翻了个身,半张脸压在枕头里,不再搭理人。
三天后,大勇暂时结束自己的盯梢工作,到秦钺跟前汇报。
“他们……进区……一直在……工作站……附近……游荡。”
“在松莎工作站附近游荡?”秦钺有些意外,“不是去地下海的?去松莎工作站干什么?”
大勇挠挠脑壳,双手一摊,“不……知道。”
秦钺放松身体往后一靠,坐在金灿的专属国王宝座里,脑内急速转动起来。
自联合会议后,第九区瞬间涌入一大批各行各领域的专家学者,第一区的微星实验室、第三区的地质考察队、第五区的制盐工厂,乍然遇上周乐鞍的人,他还以为对方也是冲地下海来的。
然而据大勇所说,他们对松莎工作站的兴趣明显大于地下海,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周乐鞍忽略更大的诱惑,专盯着一个深埋二十年之久如今已无法进入的工作站旧址?
他不太了解周乐鞍这个人,他们仅有的几句交锋甚至比不上他对金闪闪的印象深刻,这让他一时琢磨不透。
“继续盯着。”
“是。”
“他们在哪儿落脚?”
大勇往抬手一指,不用开口,秦钺已经明白,那个方向只有一家酒店,金灿到现在还在那里预留着一间房。
秦钺左思右想,突然问:“齐鸿云的人是不是也住那边?”
大勇:“好像……是。”
秦钺心中莫名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出仓库大门,手机铃声催命般响起来。
刚接通,五百的大嗓门伴随着一声枪响传出:“老大救命!杀螃蟹了!”
对面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话音便戛然而止,秦钺先是同大勇对视一眼,而后三两步窜出去老远,拉开车门往后一看,大勇还傻愣愣站在原地。
“你干什么呢?”
大勇这才反应过来,小跑过来,拉开副驾坐进去,嘴里重复一遍:“杀……螃蟹……为什么……喊……救命?”
秦钺眉眼严肃,一声不吭,脚下却狠狠踩着油门,车轮原地擦过几圈,在爆起的沙尘中呼啸着窜出去。
收到消息,海先队集体出动,乌七一马当先,并为这次行动取了个响亮的名字。
“就叫‘拯救寄居蟹’。”她说,顺手掏出一只狼牙棒,“敢对我五百哥下手,就要承受我的怒火。”
酒店的门碎了一地,五百踩着玻璃渣子出来,听见乌七的话,没好气道:“还拯救寄居蟹,你拿个落后的冷兵器能拯救谁?你的怒火能融化他们的子弹吗?”
确保外面安全后,他先把酒店工作人员和无辜房客一一送出,才心有余悸说起刚刚的事。
“就一个人,开了几枪就跑了,我怕有同伙,没敢追。”
“嗯,待会儿带人去城郊搜查。”秦钺环顾一周,问:“有人受伤吗?”
“第四区来的那几个有人挨了一枪。”
一听是周乐鞍的人挨了枪,秦钺脑袋登时大了一圈。
“人呢?”
“在大堂包扎呢。”
秦钺矮身钻进酒店,扫了眼战况,前台的大花瓶碎了一个,地上散落着几枚弹壳,他弯腰捡起,试图通过子弹分辨枪支。
“是格洛克。”
身旁响起一道声音,秦钺扭头看去,来人挺括的西装正歪歪扭扭挂在身上,斯文的脸上也满是疲惫。
“我也开了几枪,但很可惜,没有打中。”那人拍拍西装上的灰尘,“我只是个文职,也已经太久没有碰枪了。”
秦钺把弹壳揣进口袋,问:“开枪的人是谁?”
“没看清,我只知道对方是冲我们来的,至于其他……”他摇摇头,“毕竟我们先生在外树敌太多,单凭猜测是猜不出来的。”
秦钺微微点头,大概明白周乐鞍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们怎么样?”他关心一句,“伤得重不重?”
“没什么大事,子弹擦伤而已,还要多谢秦先生没有收缴我们的枪,不然今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人是在他地盘上受伤的,秦钺脸色不太自然,左右看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如果信得过的话,我帮你们重新找个落脚的地方?”
那人一怔,很快答应下来,“也好,麻烦秦先生了。”
秦钺所谓落脚的地方在西边仓库二楼,有几个闲置的房间,设施简陋,上下楼要经过那个晃个不停的破旧楼梯。
周乐鞍的人显然没见识过这种危房,明明后悔却还要挤出微笑跟秦钺道谢。
“谢谢秦先生。”
“不谢不谢。”秦钺往那个摇摇欲坠的栏杆上一靠,开始打听,“周乐鞍让你们来我第九区,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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