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这才看清自己发了什么，他红着脸敲下一行字，犹豫几秒，还是决定不理会，把邮件全部删除后，专心应付工作。

    没过一会儿，秦钺又来骚扰。

    【第九区：脏衣篓的衣服是准备洗的吗？我阔以把我的裤子放进去一起洗吗？】

    金灿看了眼，没理。

    【第九区：放进去了，卫生间这个洗地机我阔以用吗？】

    【第九区：用了，书房我阔以进吗？】

    【第九区：进了。】

    金灿忍不住回复。

    【第一区o协金灿：你在我家里瞎折腾什么？】

    秦钺的回复理直气壮。

    【第九区：打扫卫生，收拾家务，不阔以吗？（_）】

    金灿：“……”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他上班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家里会怎么样，因为秦钺的到来，竟也有了些小小的牵挂。

    例如他会担心，秦钺知不知道深色要跟浅色分开洗？还有洗地机这种智能家居，秦钺会用吗？打扫的时候不会把他书房的文件弄乱吧？

    【第九区：阔以用你的电脑处理下工作吗？】

    金灿简单回了个“好”，唐明熙的通讯消息恰巧发来。

    【唐明熙：会长，文件丢了。】

    【金灿：什么文件丢了？】

    【唐明熙：您昨晚加班整理的文件，我上午问齐助理要，他找了两个小时，刚刚跟我说丢了。】

    金灿：“……”

    过了会儿，唐明熙又发来一条，言辞中透露着小心翼翼。

    【唐明熙：会长，您那儿还有原文件吗？能不能直接发给我啊，这样是不是更方便点。】

    她实在不想跟那个新上任的齐助讨论文件去处了，对面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交流起来十分困难。

    金灿给唐明熙发了文件，转头把齐蕴叫到跟前。

    “听明熙说，文件丢了？”

    齐蕴昨夜通宵蹦迪，这会儿身上还带着一股刺鼻的酒味儿，他晃了晃身子，神情恍惚，“我没收到文件啊。”

    金灿把证据甩他脸上，“昨晚发你邮箱，你回了收到。”

    齐蕴看都没看，“哥，我昨天喝多了，手机给别人拿着呢，估计是他不小心给我删了。”

    金灿脸色一沉，“这么重要的文件，随意给他人查阅？还‘不小心’删了？你知不知道信息外流会给我们带来多大麻烦？”

    齐蕴不以为然，“能有多大事，哥你放心，就算出事了我爸也会摆平的。”

    金灿黑着脸往外一指，“去写份检讨，不少于两千字，下班前发我邮箱。”

    齐蕴不以为意，晃晃荡荡出了门。

    他嘴上答应，实则满不在乎地把邮箱一关，玩起手机游戏。

    金灿迟迟等不到检讨，去大厅找人，却被其他职员告知，齐助在隔壁会议室待了一下午。

    实习生小孙大着胆子举了举手，声如蚊呐：“那个会长……”

    金灿看去，“嗯。”

    小孙看上去快要哭了，“我的申请是不是没通过啊？”

    金灿一愣，“什么申请？”

    “转正申请，我前天就发了。”

    听到这里，金灿脸色愈发难看。

    按照程序，职员转正申请要经助理审核，格式规范没问题才会抄到他邮箱，很明显齐蕴并未尽到职责，甚至没把他人的工作成果当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应该是遗漏了。”他说：“辛苦你再发一遍，这次直接发我邮箱，记得检查一下格式。”

    然后黑着脸往会议室走去。

    玻璃门没关严，齐蕴正翘着二郎腿讲电话，声音从空荡的房间传出来，字字清晰。

    “……不怪你宝贝，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写个检讨的事，怕什么？他以后还得在我爸手底下干活呢，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金灿脚步一顿。

    “协会会长怎么了？受欢迎又怎么了？不都是我爸把他捧上去的。”

    齐蕴摸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随着说话，烟头上下抖动。

    “你以为当年那些铺天盖地的宣传新闻是谁搞的？还不是我爸花钱给他造势，你见过哪个政客把自己包装得跟明星一样，什么最受欢迎的oga，嗤……”

    金灿在原地站了很久，听了很久，直到齐蕴讲完这通电话，才悄悄离开。

    回到办公室，他点进邮箱收藏夹，把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翻出来。

    本年度最年轻参选议员、政坛天花板、o协新秀。

    挂在他身上的标签很多，到后面，标题渐渐变了味道。

    《金灿理事选举演讲现场，路人无滤镜返图》。

    他还记得当年这条新闻爆出时，评论区都在清一色鼓吹他的长相，而齐蕴有句话说的没错，哪个政客会把自己包装成明星，虚而不实的东西只会成为他的阻碍，让人忽略他的能力。

    于是他惴惴不安去找齐鸿云，提出管控删除的想法，齐鸿云笑眯眯跟他说，民众的喜欢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毫无意外以遥遥领先的票数当选。

    现在却告诉他，是假的，是人为的，是政治斗争的手段，他根本没有那么受欢迎，他的能力也并非最出众的，如果没有齐鸿云，他什么都不是。

    下班前一分钟，齐蕴的检讨卡点发送到邮箱，金灿打开看了眼，ai写的，前言不搭后语。

    秦钺的邮件后脚蹦出来。

    【第九区：今天加班吗？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金灿看了眼邮箱里堆积成山的工作，考虑几秒，直接关机。

    【第一区o协金灿：现在就回。】

    开车到楼下，看到平日里黑漆漆的窗户此时正透着温暖的光时，金灿愣了会儿。

    他似乎闻到一股饭香，于是迫不及待走了进去，一天的时间，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干净整洁，餐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色。

    “回来了？饿不饿？”听到开门声，秦钺摘了围裙，走到玄关欢迎。

    他接过公文包，弯腰取了拖鞋出来，起身时给金灿一个拥抱，顺势在对方后背上拍拍，“上班辛苦了。”

    正要离开，腰间突然多了两只手，轻轻揪着他的衣服，力道不大，但仍旧能感受到挽留的意味。

    秦钺没动，看着oga突然把额头撞上他的肩膀。

    他怔了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怎么了？”

    金灿只靠了一下便松开手，为方才脆弱的举动找了个借口，“我好像发烧了，头有点晕。”

    “发烧了？”秦钺左右看看，“家里有体温计吗？”

    “嗯。”金灿指指玄关柜，“最下面抽屉就有一个。”

    秦钺找出体温计，往金灿脑门上一碰。

    “滴——”

    363。

    “嗯。”秦钺没给金灿看，直接把体温计关了，煞有其事点点头，“确实发烧了。”

    金灿傻眼，还真发烧了？

    秦钺已经将人抱了起来，双手托住大腿，往上一颠，就着这个姿势走到客厅，坐进单人沙发，手掌在金灿后背一下一下抚动。

    “这样会不会好受些？”

    金灿趴在结实的胸膛上，不好意思抬头，低低“嗯”了一声。

    秦钺动作不停，继续说：“烧得不是很厉害，没必要吃药，我听说alpha信息素会让生病的oga快点好起来，先这样试试？”

    金灿又回了一声“嗯”。

    可他根本没嗅到太多的alpha信息素，是很清淡的、在与人正常接触过程中都会闻到的气味。

    他闭上眼，真正起作用的，是这个像他的安全区一样的怀抱。

    秦钺：好男人就应该这样，识破老婆的脆弱，但不说破。

    后天更嗷~

    “予以开除”

    秦钺把自己当摇床，小幅度晃着身子，不厌其烦晃了很久。

    久到金灿快要睡着时，他突然停下，“菜要凉了，先填饱肚子再回来继续抱？”

    金灿收拾好坏心情，慢慢坐直了，从跨坐在秦钺大腿上的姿势起身，“我好了。”

    “这么管用？”秦钺有些失望，“那待会儿还抱吗？”

    “不了，我要加班。”金灿走到餐桌前，拾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然后他邀请厨师共进晚餐：“一起吃吗？”

    晚餐是三菜一汤，金灿吃的不多，大部分进了秦钺肚子。

    期间秦钺又忘了食不言的用餐礼仪，忍不住说话，“下午收拾了一下家里，书房的东西没乱动，都放在桌子上。”

    金灿低头喝汤，“嗯。”

    “电脑桌面上有个文件，先别删，我明天还得继续写。”

    金灿把汤咽了，“好。”

    虽然不是长篇幅的回应，但也有来有回聊了两句。

    “对了，书桌上的照片，是你的家人吗？”

    金灿动作一顿。

    书桌上是有个摆台，很久之前金闪闪送他的生日礼物，照片上是他们与母亲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