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钺走后，金灿先是对着自己嘴唇轻轻打了一巴掌，懊恼自己怎么能说出那种不尊重逝者的话，而后立起手掌，朝着发烫的脸扇了几下风，随着空气流动，鼻尖飘来一股alpha的信息素气味。

    动作逐渐慢下来，气味也时浓时淡，他起身，边在屋中走动，边耸着鼻尖轻嗅。

    这是秦钺生活的地方，几乎所有东西都沾染着对方的信息素，后颈直接接触过的物品更甚，比如枕头，比如……

    他看向床边的置物架，上面搭着几件衣服，明显是还没来得及换洗的，走近了，信息素烘得他头发晕。

    医生建议，他这种情况，需要多待在伴侣身边，只要能及时补充信息素，就会恢复正常。

    他朝门口看了眼，秦钺还没回来。

    只纠结了一秒，他迅速挑好一件带领子的衬衣，随意团了团，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刚塞进去，还没来得及拉拉链，外面却在这个时候响起脚步声。

    “下楼吧——”秦钺一推门便对上一双略带慌张的眸子，他停下脚步，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金灿脸上，“怎么了？站那儿干嘛呢？”

    金灿捏紧公文包，僵着脖子摇了摇头，“没干什么。”

    秦钺走上前，看看床，又看看置物架，突然笑起来。

    金灿摆出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秦钺指指外面，“他们准备出发了，我来喊你。”

    “知道了。”金灿越过秦钺往外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去，“我妈妈也是很早就去世了，后来我也遇到了对我很好的人……”

    秦钺一怔，嘴角笑意一寸寸加深。

    “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都这么大了，还是坚强一点比较好。”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坐进车里，金灿把公文包拉链拉死，又找来车里的抱枕将公文包压住，生怕其他人闻到秦钺的信息素。

    好在司机是个beta，只是看了眼金会长奇怪的举动，便转过头去专心开车。

    “金会长，路我已经熟了，下次我送大家过来就行，您说您都这么忙了，还得抽空陪我们来第九区。”

    金灿笑笑，没回话。

    “叮——”

    车子还没拐出这条街呢，秦钺的邮件已经发了过来，金灿顺手点进去，看清邮件内容，血液一瞬间便涌上头顶，脸直接涨成了猪肝红，两只耳朵像开水壶般嗡鸣不停。

    司机吓了一跳，“金会长您怎么了？”

    “没事。”金灿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司机手心里出了一层汗，看金会长这脸色，该不会是齐首长下台了吧？那他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金灿死死捏着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第九区：下次再来，给我也带一件你的衣服吧。】

    被发现了。

    他做小偷，未经允许，就擅自“盗取”他人衣物的罪行。

    冷静下来，他很快找到解决办法。

    【第一区o协金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收到邮件，秦钺捧着手机笑了足足五分钟。

    【第九区：那算我请求，金灿会长下次再来，能否给我带一件你的衣服？】

    【第一区o协金灿：要我衣服干什么？】

    【第九区：快到易感期了，需要伴侣的信息素，不然会很难熬。】

    金灿怔愣片刻，把邮件全部删除，脑海中那三个字却迟迟挥之不去。

    易感期。

    回去路上，金灿做了个梦。

    秦钺弄他很凶，就在他以为终于要结束的时候，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却突然暴涨数倍，压得他无法喘气，秦钺也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红鲤鱼，咬着他的脚腕就要往肚子里吞。

    他挣扎着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鼻尖正埋在抱枕间隙，气味来源是他的公文包。

    脚也睡麻了，他缓了很久才能坐起身，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去，已经过了第一区接驳站。

    司机疑神疑鬼问：“金会长，要送您去总政办大楼吗？”

    “不。”他拿过公文包，“先送我回家吧。”

    “是。”

    到家之后，金灿一路小跑上二楼，钻进自己的卧室，把那件“盗”来的衬衣转移到枕头底下。

    在床边傻站了会儿，他走到衣柜前，将柜门全部打开，指尖在挂得整齐的衣服上一一拨过。

    这件不行，出席会议要穿，这件也不行，胸口有专属刺绣，送出去会被人发现……

    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终于选出一件合适的。

    初春时穿的睡衣，温暖的乳白色，柔软贴肤，他很喜欢，同时又有些不舍。

    alpha的易感期真讨厌，还要浪费他一件衣服。

    金灿灿：挑挑拣拣，挑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

    明天继续更新嗷~

    “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抱着秦钺的衬衣睡了大半个月，金灿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无非是梦少了一些，醒过来时精神许多，至于其他的……长期泡在alpha的信息素中，偶尔也会有燥热失控的时候。

    抽屉里的小玩具消耗加快，他不得不重新补货。

    而这时衬衣上的信息素已经寥寥无几，必须要把整张脸埋进去深呼吸，才能捕捉到一丝淡淡的气味。

    金灿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些失望，一件衬衣根本不够他坚持到下次发期。

    他高举着手机，拇指轻轻滑动，一样一样加入购物车，有些走神，不知不觉加了很多。

    如果信息素也能补货就好了。

    点击下单，他从床上爬起来，甩了甩那件全是褶子的衬衣，做了个简单的告别，丢进洗衣机中。

    当天晚上，久未拜访的失眠找上门，金灿只睡了三个小时便要爬起来上班，刚到办公室，齐鸿云又给他送来个大麻烦。

    “老师的意思？”他看着那个不打招呼便占了他办公椅的白毛青年，没睡好的烦躁感齐齐涌上来，“但我没收到任何相关邮件。”

    齐蕴连忙站起来，“我爸说了，让我过来跟哥学习一下，不算入职，也不拿工资。”

    他今年二十多，没怎么上过班，但嘴甜会来事，一口一个哥叫着，让金灿狠不下心赶人。

    “坐。”金灿指指办公桌对过的椅子，先打开邮箱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关于齐蕴的邮件。

    他给齐鸿云发了条消息询问，对面很快给了回复。

    “是我的意思，小林被我派去执政局干活，这段时间就让小蕴跟着你，你多带带他，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没有任何商量就直接把人送过来，金灿不太想接这份差事，何况齐蕴姓齐，要找个人带也该是给齐焕带才对。

    刚想拒绝，齐鸿云的下一条消息蹦出来。

    “不用看我面子，该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

    金灿认命般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看向齐蕴。

    后者露出个无辜的笑，“哥你随便吩咐，我什么活都能干。”

    金灿指指齐蕴的头顶，“先把头发染回黑色。”

    齐蕴皱起脸，“哥，我刚染的……”

    金灿用商量的语气说：“协会好歹是政府机构，待在办公室当然没什么，但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有时候要跟我在外面跑，有损总政办形象。”

    “行吧。”齐蕴耸耸肩，不情不愿往外走，走出两步，他突然回头，“哥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还挺好闻的。”

    金灿慢慢掀起眼皮，眼神微沉，有一瞬间带着锐利的压迫感。

    齐蕴试探一句便立刻收敛，嬉皮笑脸道：“开个玩笑，哥可别跟我爸告状。”

    金灿还不至于一点小事都跟齐鸿云说，既然齐鸿云说过不用给面子，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这里是oga保护协会，员工大多为oga和beta，为了不给大家造成困扰，我给你提几条建议。”

    他一一指出：“工作时间必须贴好alpha专用隔离贴，随身携带抑制剂和生物分解喷雾，与同事交流注意言辞举止，询问他人信息素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次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我希望不要再发生同样的事。”

    齐蕴假模假样点点头，背过身后不屑地撇了撇嘴，条条框框真多，早知道就去齐焕堂哥那边了，他还以为oga更好拿捏一点呢。

    之后几天，金灿与齐蕴的共事并不愉快，对方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故意激怒他，又在一次次交锋中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这副嘴脸，令人厌烦。

    秦钺就是这个时候撞上枪口的。

    【第九区：什么时候来？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_)】

    金灿的回复还带着怒气。

    【第一区o协金灿：不去了。】

    收到邮件，秦钺先把前几天的消息翻看一遍，有来有回，很正常的交流，中途还开了一次视频会议，简单沟通了一下工作。

    他自认没做什么惹祖宗不开心的事，理直气壮回了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