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赵悦不大相信，“应该是啊。”

    梦里吧，梦里是。叶玉心想，现在他只算是跟陆吾才见一面的关系。

    叶玉声音很低：“我们不熟的。”

    “少来！”赵悦一副“你还想骗我”的神色，“不熟他给你剥了半盘虾？”

    “你还都吃了。”

    叶玉哽了一下。

    赵悦看着他这反应心里直摇头。

    这个傻子，哪怕吃饭的时候稍微抬头看一眼那位陆总，都说不出“不熟”这样的话。

    陆总眼里的温柔都要化出来了好吗？

    “我给你说，我家老头可是带我来相亲的，”赵悦大大咧咧地背靠着吧台，手肘向后撑在吧台边沿，“你要这样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叶玉猛地开口：“我——”

    他能怎么办？自己只是一个不知道隔了多少级的底层普通小员工，陆吾那么优秀，被他吸引的人不会少，难道他一个个地去挡？他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未必他跑去跟陆吾说，在梦里，你是神仙，我也是神仙，而且我们都要大婚了。

    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好吧？

    赵悦咬着挖甜点的木勺看叶玉执迷不悟，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她一抬眼，看见陆吾朝他们走了过来。

    面前的青年垂着眼心情低落，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你什么？”赵悦狡黠一笑，拿手臂碰了碰他，“怎么不说了？”

    叶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赵悦“不客气了”。

    “我觉得陆总很好。”

    “还有呢？”

    “我很崇拜他。”

    “所以呢？”

    “所以，”叶玉的语气突然坚定得像要入党，“等过了实习期，我一定努力工作！”

    赵悦：“……”

    刚走到身后的陆吾：“……”

    赵悦翻了个白眼，把勺子往蛋糕里一插，拍了拍叶玉的肩膀，朝两三步外的陆吾道：“你自己来吧。”然后端着小蛋糕走了。

    自己来？来什么？

    叶玉还没弄懂赵悦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被拢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人双手圈在了胸前动弹不得。

    他刚想呼叫，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只是崇拜？”

    【作者有话要说】

    叶玉（大鞠躬）：对不起了孟哥！我要为了陆总卷生卷死！

    赵悦：谈恋爱哪有磕cp有意思！

    ——————————————————————————

    番外 现代篇（三）

    叶玉身体僵硬了一下, 缓缓地在来人怀里转了半个圈，一言不发地仰头看去。

    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和表情变了许多, 不对，自己这几个小时只敢趁人不备的时候偷摸看他一眼，连眼神碰上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一直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吗？

    陆吾原本微弯着背, 下巴搁在叶玉的颈窝里, 感觉到他的动作便直起了身体, 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 温声问：“怎么了？”

    动作无比熟练，位置和轻重都跟叶玉“梦里”一模一样。

    叶玉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张张嘴：“你、我……”

    “也不过半天时间没见, ”陆吾故意逗他, “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叶玉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下觉得自己的梦还没醒，一下又好像意识到自己正被顶顶头上司抱着，听见这句话突然从陆吾怀里挣脱出来。

    “陆、陆……”叶玉吞吞吐吐半天, 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大人？”

    陆吾伸手又把人拉回来圈在怀里：“嗯。”

    “真的是你？！”叶玉一把抓住陆吾的胳膊, 定制西装的触感仍然让他有点不真实的割裂感。

    “还不确定？”陆吾任他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袖, 轻轻地笑, “那要不要再亲一下？”

    叶玉毫不犹豫：“要！”

    要！当然要！他的心空了一整天, 这个晚上更是让他感到闷痛。

    叶玉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那发生的一切不是他做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而是真正地经历过, 真正地拥有面前这个人。

    哪知预料中的眉心吻却没有到来。

    叶玉有点急, 刚想追要, 忽然感到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的唇角。

    一道阴影从上方压了下来，他的唇上紧接着传来了温润的触感。

    陆吾细细地吻啄着他的唇瓣，柔软的唇舌闯入口中，纠缠婉转，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

    叶玉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唇上的温热已经脱离，他才后知后觉地动了动眼睛。

    陆吾拍拍他的背：“呼气。”

    闻言叶玉这才发现他不觉屏息了半天，旁边的镜面装饰里自己的脸都憋红了。

    当然，也可能是羞的。

    “这个也忘了？”陆吾若有所思，“看来要多加练习，嗯，还要备个氧气罩，万一下次亲得久了——”

    叶玉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陆吾弯着眼睛看着他笑。

    “你学坏了，”叶玉被他笑得没脾气，别别扭扭地放开手，“哪里学的这些，还知道氧气罩。”

    “要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生活，当然要跟上这个世界，”陆吾说，“我还认真去念了书。”当然，不是普通人的那种念法。

    叶玉：“……为什么你会来这里？”明明他们都要大婚了，放着婚礼不办，跑来这里干什么？

    陆吾：“是你要来的。”

    叶玉：“昂？”

    “你说很可惜在这边英年早逝，还是喝酒摔没了，死得有点丢人……”

    “嗯嗯，这段可以跳过。”叶玉好像有点记起来了，貌似也是酒后……

    陆吾笑了：“好。”

    “你想了两天两夜，决定还是回来把这一世过完，所以去求了天君，”陆吾说，“我作为你的仙侣，当然要陪你一起了。”

    陆吾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我负责过来给你一个幸福的人生体验。”

    这句类似告白的话听得叶玉小脸儿一红，心里头涌起一阵感动——

    等等。

    “你是不是在之前交往过对象？”叶玉想起刚才那个吻，忽然有点咬牙切齿。

    动作娴熟，吻技高超，亲得人那么舒服，肯定是跟别人吻过很多次练出来的！

    “嗯？为什么这么问？”陆吾把他搂紧了些，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低头嘴唇轻轻地来回擦过他的唇瓣，“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方才我的表现玉玉很满意？”

    “别转移话题，”叶玉双手捧住他的脸，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你现在也三十多岁了，你、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交往过很多对象？”

    陆吾看着他不说话。

    叶玉被他看得心虚，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意思，之前在这个世界他们又不认识，难道还指望陆吾为了一个完全没见过，也不知道会出现的自己守身如玉？

    陆吾这个年纪别说谈恋爱了，没有个孩子对他来说都是万幸。

    叶玉低头嚅嗫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他顿了顿，坦诚道：“有点儿醋……”

    “没有。”陆吾握住脸边的手腕，偏头吻了吻叶玉的手心，“我可一直兢兢业业地帮天君做事，从来没有擅离职守。”

    叶玉的手心被他吻得有点痒，他捋了捋陆吾的意思：“你是说，你本来不存在这个世界？”

    “嗯，我不存在，你也不存在。”

    “我也不存在？”

    陆吾：“你还记得你被我失手打得神灵溃散了快三天么？”

    叶玉睁大了眼睛：“所以那三天……”他抽空跑到这个世界当了二十多年的“叶玉”？

    “可是，”叶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望向陆吾，“我看到孟孟了。”

    “他不是孟孟？”

    “哦，他是。”陆吾知道他说的是谁，“我决定回来陪你把这一生过完那天孟阳也在。”

    “他也要来。”陆吾道，“还不是怪你自己。”

    叶玉：“？？”

    陆吾捏了下他的鼻尖：“你整天给孟阳吹这里有多好玩多新奇，有手机电脑，还有车不用自己飞，他非要来看看，天君同意了，但抹掉了他作为灵官的记忆。”

    叶玉：“……”

    这下好了，好好的灵官不做，跑来当打工狗，手机电脑车倒是都有了，天天手机群里扣1，电脑前边加班，开着车路上堵车通勤两小时。

    等到这辈子过完回去，叶玉保证孟阳再不想来了。

    叶玉又想起一笔账：“那你为什么不马上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整天都战战兢兢，我……”

    我都怕死了。

    怕得呆在陆吾身边的每一秒都想无限拉长，久一点再久一点，怕得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