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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才看了几个字,不二就把她的书拿开,用很幽怨的眼神谴责她,“你说我无趣,还敷衍我。”
“我……”
但还没等她解释什么,不二又笑眯眯地朝她伸出手,“但我原谅你了。”
她冷哼地拍了他的掌心一巴掌,“你诽谤我,我需要你原谅什么?”
不二也不生气,反而握住她的手。
他微微睁开眼,忽然有些认真而郑重道,“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
面对他专注而深邃的目光,那些令人不正常的情绪,几乎失控地涌到了嘴边,像海浪一样在舌尖潮涨。
可他说的是朋友,好朋友。于是,那些话又像潮落般,无声地退去。
所以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放学,她没有和他一起回家。
也没有问,那个女生是不是又缠着他一起走。不过也不能算缠,也许没有了她这种任性喜欢冷场的人在,他们的交流会融洽很多。
果然没两天,她听说不二参加了话剧社。
话剧社的男主角摔断了腿,在物色了一圈全校的男生之后,话剧社社长恳请不二救场。
不二对剧本感兴趣,自然是答应了。
只是恰好,又恰好。
和他一起演绎话剧的女主角,就是那位女生。听说原本的女主角也不是她,是她很努力积极争取得来的。
她应该佩服那位女生,可实际上,心目中却有一个声音对她说,别装了,你讨厌她,你就是十分地讨厌她。她每个大胆热烈的追求举动,都让你羡慕得无比嫉妒。
接下来的每一天,上学,放学,借着辩论赛的名义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她极力地想避开两人的话剧,可双脚不听使唤,走着走着,就进了话剧社……
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他们说台词要离得那么近?
她大概是失去了理智,竟直接冲上台,在那么多人的彩排上拽走了不二。
“我没看出这台话剧,有让你必须演出的价值。”
不二拉着她停下来,告诉她这个话本很有趣,并不是那些传统王子拯救女主的故事。
她不要听,固执地拽着他往前走。
她现在这么做一定不对,可如果放了手,他就要回去和人家演王子和公主了。他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来当她的指挥手。却也会在别人需要帮忙的时候,成为别人的王子。
她就这样一直带着他往前走,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只是在快要跨出校门的时候,被少年再次牵住。
“明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
她不知道。
她回头看向他,心里也有无数个为什么,他为什么是个天才,为什么爱好这样多,又为什么都擅长。他不能平庸一点吗,不能不被那么多人看见吗?
而又为什么,她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对方的光芒能够黯淡些?
她讨厌喜欢这种东西。
“明栖,告诉我好吗?”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真诚的包容。
仿佛无论她做了什么,在他这里都无罪。她的心情在他心里是优先级。
而这个认知,奇妙地让她情绪缓了一些,“对……”
“你太过分了!明栖!”
她抬起头,看向突然闯进两人聊天的那位女生。
她身上还穿着和不二配套的演出服,站在那正义凛然地指责她,说她知不知道,今天把不二拽走,一下子毁了他们准备了好几天的重要彩排。
……是这样吗?
可她却冷笑了一声,“不二,话剧和我,你选一个。如果还想和我成为好朋友。”
不对、不对、不对。
让她烦恼的人不是不二,为什么她为难的却是不二。
可看着不二复杂的眼眸,以及那位女生凛然的表情,她忽然觉得很疲惫。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很害怕。
害怕把人变得奇怪的喜欢,害怕明知道不对却还要伤害的失控,她成为了让自己讨厌的人。
她松开了不二的手,“算了,不用你选,反正我从来就不想和你成为朋友。”
……
她转身离开了,或者说落荒而逃更合适。
她不敢再见不二,更不敢再主动找他。以‘朋友’之名伤害了他的她,不配成为他的朋友。
话剧演出上,他们的故事赢来满堂喝彩。
辩论决赛上,那个撞了不二的男生,被她骂哭。
他们还是前后桌,但再也没有一起回过家。
至于那位女生还有没有和他一起走,她不在乎,她没资格在乎。
只是在她留校值日那天,刚走到换鞋柜,发现不二也没走。但他并不是等她,而是那位女生正在向他告白。
她面无表情换了鞋,关上柜门,走出教学楼。
拉黑不二。
她承认她的确有些冲动,但在拉黑那瞬间,她不后悔。
真正后悔的,是后面几天,不二和那个女生都请假了。
她懒得去问他们为什么同时请假,可相较前几天还会主动找她的沟通态度,回来后的不二对她明显冷漠了许多。
英二问她是不是惹了不二生气?
她对他的伤害,不能浅浅地称之为惹他生气。
英二说不二很心软,一直在等她道歉。
她不要。
道歉了,然后呢。继续和那个女生三人行吗?
然后两人就再也没说过话。
但她猜,那位女生貌似没有告白成功,甚至一周后来上学,表情还很黯淡……好吧,她没有幸灾乐祸。
然而让她很无语的是,那位女生告白失败就算了,还总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
她懒得理她。
10月底,去国外的交换生成员公示了出来,她也在列。
他们一起参演过话剧的人为她举办了欢送会,听说不二没去。
但不知道那位女生是特意找了不二,还是路过,竟然堵住了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淇淋的她。
那个女生开口就问,“前段时间,一直给我送东西的人是你吗?”
她低头吃冰淇淋,只当她是个陌生人。
那个女生继续说,“不二君拒绝了我的告白。”
……这句话有点顺耳。
她抬眸看她一眼。
但也仅此而已。
可女生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以正义女神的身份对她进行多余的说教,还给她送了一束花,“明栖,我已经不是你的情敌了。谢谢你,给我送的甜品店攻略、雨伞、笔记、课外书……还有特意帮我挑的网球拍。”
“……”
她不认领她的感谢,她是为了破坏。
不过女生追不二的毅力,似乎转移到了她身上,还在说,“胆小鬼不适合你。”
她是什么还轮不到她评价。
但那位女生把花直接塞到她手里,“明栖,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们后会有期。”
“……”
她盯着手里的花,把花插进了便利店的花瓶里。她才不要收讨厌的人送的花。
……
不知不觉,竟然写了这么多。
但无论拿出来咀嚼多少次,现在的明栖湶都无法共情一年前的自己。
可除了这段令她觉得难堪的心路历程,她找不到其他的东西,来匹配不二这几天的忐忑与不安。
信写到最后,她为自己幼稚可笑的一年做了个总结。
“喜欢这个事情,我其实还没有弄太明白。但比起自己钻牛角稀里糊涂地生气,似乎和你一起面对会更加从容。也许我以后还是会知道道理,但不讲道理,所以请你好好地看着我。”
停笔的那瞬间,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舒坦了。
但……
这种舒坦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几分钟后。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小时,而再过半小时,她哥就到校门口接她了。
她一边折叠信,一边回头看不二。
他睡得很沉,额头也不烫了。但他一个人在家病着睡着,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而她不知道淑子阿姨的手机号,手机又被压在枕头底下,只好用他的手机打电话。
他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一点进去就是她从迹部家回来那天,两人在蛋形屋上,和月亮还有仙人掌的合照。
望着照片里自己微微弯曲成半爱心的手型,她忍不住笑了笑。
大概是这张照片给了她某些自信,她不知怎地,鬼鬼祟祟翻起了通讯录。
……然后就在一系列妈妈、姐姐、弟弟、英二、手冢的正式命名中,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电话号码十分突出。
而那个电话号码,就是她。
赤司家不平静的清晨
她像是忽然被什么从天而降的东西砸了一下, 令她无数根神经只能思考一个问题。
……不二为什么没有给她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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