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说：“我明白了。”

    虽然西尔瓦娜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但这次他说完后再度道了声谢，就真的转身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另一边。

    西尔瓦娜挠了挠后脑勺，总感觉这个人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对方给她的感觉——挺友善的，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这点她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来。

    就是有些自说自话，后面的问题也很奇怪。

    不过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西尔瓦娜想，毕竟在鹈鹕镇的时候大家也都很喜欢拉着她谈心。

    她拉了拉帽檐，把这件事甩到脑后，坐回垃圾桶后面，开始继续等待。

    直到夜色降临。

    海面上的灯塔亮了起来，光柱在色泽浓到近乎漆黑的海波上投下一点聊胜于无的光。光丝在远处城市中蔓延开，逐渐点亮整座哥谭。

    但该来的船只始终没影。

    西尔瓦娜拨弄着鱼竿，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就连之前围着她讨食的海鸥也都没了踪影。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西尔瓦娜掏出来一看，是提姆的消息。

    【出了点意外情况，你那边不用继续盯了，先带着海沟族回来。】

    【？】

    西尔瓦娜回了个问号。

    在她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提姆便拨来了电话。

    接通后，听筒对面先传来一道平稳的呼吸声。过了两三秒，才是提姆略带古怪的声音。

    “因为企鹅人把原本要进港的那艘货船劫持了。”他说。

    ：研究

    1

    作为哥谭有名的黑帮老大，企鹅人一直有一个梦想——成为一统哥谭地下世界的黑道帝王。

    尽管这个梦想在超能力犯罪者接连出现的如今显得有点过于高难度了，毕竟他们这帮人谁都不服谁，但这丝毫不影响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兢兢业业地耕耘自己的事业。

    包括他在出狱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曾经胆敢冒犯自己的人一点小教训。

    “根据查到的情报，药剂组织之前在运输某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时，和企鹅人起了点冲突。”

    提姆敲着面前的终端屏幕，调出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具体什么冲突还不清楚，但结果是奥斯瓦尔德吃了亏。”

    所以记仇的企鹅人硬生生从在阿卡姆里就开始布局，憋到今天，抓住对方前段时间才被义警们端了重要据点的时机，直接搞了波大的。

    哪怕他甚至都不清楚对方究竟运的是什么，但企鹅人不在乎，他只想给自己的竞争对手兼仇敌添点乱。

    听完来龙去脉，西尔瓦娜摸着腿上的阿尔弗雷德猫陷入了沉思。

    吃到金色动物饼干的奶牛猫心情大好，因此也不介意人类毫无章法的摸猫手法，懒洋洋地将自己盘成一团。

    好一会，西尔瓦娜才收回手。

    被搓狗手法揉得毛发乱蓬蓬的阿尔弗雷德猫抖了抖身子，从她腿上跳下去，优雅地甩着尾巴走向蝙蝠洞的另一个角落，开始翘着腿舔毛。

    棕发姑娘则迷茫道：“所以这就是我今天在码头遇到企鹅人的原因？”

    提姆肯定道：“所以这就是你今天在码头遇到企鹅人的原因。”

    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白等一天了？

    西尔瓦娜满脸郁闷，但是也不忘和递来食物的史蒂芬妮道谢。她咬了一口拇指三明治，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

    “那现在怎么办？”她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问，“你们那边有什么、噢谢谢、新发现吗？”

    史蒂芬妮又给她倒了一杯果汁，自己则顺手拉开一罐可乐。

    “b去找企鹅人‘聊聊’了，”搅局者比划了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手势，“据说奥斯瓦尔德原先好像没打算炸船来着，那是个意外。”

    怪不得之前企鹅人在骂他的手下，西尔瓦娜恍然大悟，终于把一切都对上了。

    提姆则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有问题的货物大概率就在那艘船上，我们这边蹲守的几条线都是正常货物。”

    “所以已经拜托了亚瑟过来领海沟族的时候，顺便去沉船地点看看。”

    “你那边呢？”提姆蹬着地面将椅子转过来，面朝西尔瓦娜，问道，“有其他收获吗？”

    西尔瓦娜想了想，先抬起鱼竿，展示了一下被她用鱼线五花大绑，挂在铱金鱼竿上扛回来的海沟族。

    提姆看了一眼：“这个不算。”

    于是她又举起另一边装得满满当当的鱼篓。

    “这个也不算，不过阿福说他打算把鳗鱼做成番茄红烩和香煎的，你有什么偏好的口味吗？”

    西尔瓦娜回答得飞快：“香辣！”

    没有人可以拒绝能够同时增加速度和运气的香辣鳗鱼！

    提姆点点头：“好，我等下和阿福说一声。”

    敲定好晚饭，关于提姆刚才那个问题西尔瓦娜又想了一会，才勉强找出点可能对方想知道的东西。

    她咽下嘴里的三明治，不太确定地开口：“对了，我在码头的时候遇到一个来搭讪的人。”

    “搭讪？”

    原本靠在另一个电脑椅中闭目养神的杰森猛地坐直身体。

    他目光犀利地扫过来：“什么搭讪？什么人？说了什么？”

    蝙蝠洞里的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如果这是在大都会，大家可能会一笑了之；如果这是在纽约，顶多互相打趣两句。

    但这里是哥谭。

    在这座城市里，无缘无故来搭讪的陌生人不是要骗你的钱就是要骗你的命，又或者两者都要，甚至连强行推销都能算比较好的情况了。

    西尔瓦娜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迟疑地收回伸向第二块三明治的手，转而乖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他说他是之前跨海大桥上被我救过的人，”她把名片递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恶意。”

    “感觉有时候不一定准确。”

    杰森抽走名片，眯起眼睛读出上面的内容。

    “斯宾塞·赫曼。”

    他将名片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材质普通，没有什么奇怪记号。

    于是他朝着一旁抬了抬下巴：“史蒂芬妮。”

    “收到！”

    史蒂芬妮回了个ok的手势，把可乐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启动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提姆也赞同杰森的说法：“哥谭有一些犯罪者比较特殊，他们在实施恶行时，并不认为自己在作恶。”

    这些人甚至可以通过测谎仪，因为他们由衷地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了受害者好。

    没多久键盘敲击声就停了。

    史蒂芬妮打了个响指，朝着其他人招呼道：“好消息，没有犯罪记录。”

    她把结果投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现一张证件照，温和的面容与西尔瓦娜今天见到的那个人完全吻合。

    紧接着史蒂芬妮又调出另一份记录。

    “看这里。”她用光标在时间和地点上画了一圈。

    根据斯宾塞·赫曼的就诊记录，对方当天确实在跨海大桥上。他和他的女儿因为受伤被送进了急诊，描述完全吻合。

    这说明对方过来搭话不是凭空编造的借口，至少在“他是那天被救下来的人”这件事上，没有撒谎。

    史蒂芬妮念出后面的信息：“斯宾塞·赫曼，五十一岁，名下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儿，名为帕洛玛·赫曼——”

    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史蒂芬妮才低声继续：“……记录显示，帕洛玛·赫曼在跨海大桥受袭后的同月注销了身份信息。”

    这意味着一件事——对方没能在那次的怪兽袭击中活下来。

    蝙蝠洞内寂静一瞬。

    现实永远这么残酷。哪怕在那场袭击中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超级英雄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现场，红头罩毫不犹豫地拿出掺有生命药水的试剂，但依旧有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永远闭上了眼。

    怪不得……

    西尔瓦娜想起了对方喃喃自语的后半句话。

    最后杰森先打破了寂静：“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没？”

    史蒂芬妮拍拍脸颊，重新滚动起页面：“他十五年前拿了哥谭大学的终身教授，现在主要的研究方向是……”

    她凑近屏幕看了看。

    “进化生物学和基因相关。”

    史蒂芬妮客观评价：“他在学术界还挺有名气的，发表过不少论文，引用量不低。”

    “这个年纪的终身教授……”

    杰森和提姆抱起胳膊，两人似乎陷入了沉思。西尔瓦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没想出来这里面能有什么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史蒂芬妮旁边，戳了戳金发女孩的胳膊，问：“教授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