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现在也还是和他在一起吗?”
过去的回忆如潮水一般在眼前浮现,陈述狠狠叹了一口气,转头关心地看向宁清。
“嗯。”
宁清唇边还是勾着笑的,只是垂眸看向手中的杯子时,碎发遮掩垂落的眉眼,脆弱与疲惫清晰可见。
“走不了,也没地方可去。”
微冷的嗓音有些轻。
原主的母亲都去世了,对“宁清”而言,这个世界上早没了可以称作是家的地方。
长长的羽睫轻轻眨动,宁清平静地想道。
至于他,至少要等到司越开始解决邱家这个蛀虫开始才能找到机会离开。
“……”
陈述面上的表情淡下来。
他侧头看着宁清,眼底的情绪阵阵。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定,坚定道。
“先生,我们帮您离开这里吧。”
陈述能看得出宁清在邱家待的一点都不开心。
想来也是,先生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那样优秀的人怎么会甘愿被困在邱家这样的沼泽呢?
“先生,我们已经能帮您了。”
听说最近邱少哲和司少帅走的很近,也许他们现在出手帮先生会招惹上麻烦,但没关系。
先生原本就是飞翔于天空的鹰,他不该被困在地下的。
“……别担心。”
陈述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到能让宁清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心下清楚对方的好意,但他没有选择接受。
“我会离开这里的,很快就会。”
抬手轻拍面前少年的肩膀,宁清稍稍放缓了自己说话的语气。
“别替我担忧,我不会有事的。”
剧情已经开始了,邱家本来也不会蹦跶太久。
他得留在这里,添一把火,然后代替原主亲眼见证邱家的没落。
【尤其是邱少哲那个人渣!一定要狠狠虐他!】系统也跟着附和道。
“会的。”
宁清在心里回它。
原主曾经多少也是留下过一些人脉的,虽然他被邱家人看管的很紧,但也有机会能和外界联系。
蛰伏在邱家的这些日子,他已经搜罗到了不少罪证。
虽然这些可能无法触及到邱家的根本,但一定能让邱家产生一定的损失。
【希望接下来我们可以找到更多的证据。】
系统虚拟化了实体,扑闪着翅膀飞到了宁清的肩膀上。
宁清抬了抬胳膊以防小肥啾滑下去,垂眸时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陈述还是有些担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侧过头小心翼翼地去看他的脸。
身旁的青年此刻正如初见时那样垂敛着眼眸,可那清冷的眉眼中,方才的脆弱已然消失不见。
他看着似乎很疲倦的,但那抹藏匿于眉眼中的坚定却也无法让人忽视。
“……先生。”
陈述默了默,最后开口道:“常怀街口那家点心铺子是我的产业,若是先生有需要,直接去找店里的伙计。”
“无论过去多久,我们都是您的学生。”
“好。”
宁清勾唇轻笑了笑。
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正想顺便关心一下学生的近况,那边却又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清?”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卡住,宁清微侧过头,用余光去探声音的来源。
……司越?
穿着一身军装的男人踩着军靴,一步一响地慢慢走过来。
“怎么在这坐着?”
司越走到了沙发边,宁清想站起来,他却提前伸手按住了宁清的肩膀不让。
“和我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他勾起一个笑,垂眸看向宁清时眼底满是温柔。
宁清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拂开肩膀上的手后移开了目光淡声道。
“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少帅。”
司越也笑了笑,顺势将手搭在他身后两侧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默默地将人笼罩进自己的阴影中。
“是挺有缘分的。”
这句话语调婉转,隐隐藏着几分暧昧的笑意。
宁清抬眸只扫了他一眼。
原先刚来的时候总觉得云城很大,现在看看,明明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宿主,其实你是吸铁石体质吧。】
系统有些忍不住了。
【你看,你一出门,先吸了个陈述,接着就是司越和秦副官,左副官。】
【司越应该是强力吸铁石,甩不开的那种。】
宁清:“……”
说真的,他有的时候还挺羡慕系统的抽象天赋的。
毕竟能把话说的这么抽象又这么贴切的系统在整个快穿局都不多见了。
【嘿嘿。】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宁清抬眸看了看还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斟酌着开口道。
“少帅是为公事来的吧,那我就不打扰……”
“已经解决完了。”
司越笑眯眯地驳回了宁清接下来的话甚至多加补充了一句。
“嫂夫人身体不好,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15
这是就差念邱少哲的身份证号了啊。
宁清听出了某人话里话外的拉踩意味,抬眸时又瞥了他一眼。
司越也不替自己辩解,只是对着他笑着眯起眼。
坏话嘛,就是要让人能够从中对比分析得出利弊的。
宁清这么聪明,一定能够听出他的意思。
不过不能也无所谓。
他可以硬抢。
某个从初次见面时就产生的念头又一次地踊跃上脑海,司越眼底的笑意又突然地浓厚了几分。
宁清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也不再开口,就这么和他沉默地对视着。
两人之间的氛围虽然安静却又莫名和谐,甚至隐隐夹杂着几分若即若离的暧昧。
一旁的陈述看的是一阵目瞪口呆。
他从前也不是没见过司越,只是男人一向高冷,偶尔见上一面的时候也都是保持着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别说是说话了,就是连对视都没有的。
他什么时候见过司越这副温情脉脉的模样啊。
真是不可思议。
要是来个不知情的人,说不定还会以为宁清先生和司少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呢。
陈述悄悄地收起了自己刚才那副颇显丢人的震惊姿态,隐晦地用余光去打量着自己的老师和某位凶名在外的少帅。
平常惯于握枪杀敌审讯的手现在居然也会这么温柔地替先生按摩肩膀。
真是让人难以置……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余光瞥见按在青年肩膀上揉捏的那只手,陈述猛地反应过来不对。
“司少帅,您这是……?”
目光凝视着那只手,陈述不由得开口出声道。
安静的氛围被破坏,两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一旁的陈述。
“陈少爷今天倒是空闲。”
目光不复刚才的温和柔情,司越的眸子一点点淡下温度,目光上下打量了陈述一番。
陈述:“……”
这是针对吗?这是针对吧!
先生!你看看他啊!先生!!!
“……”
宁清接收到了自家学生眼神里的求助讯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别吓他。”
清冷的嗓音低声道,言语间自然却又隐约带着一股子无奈。
他抬手拂开了又摸上自己肩膀的那只手,身体前倾离开了身后男人所侵占的领地范围。
“这么护着你的学生?”
司越挑了挑眉,眼神戏谑。
他的唇角不受控地上扬,反问的话语里不见丝毫的责怪。
宁清没理他,只是俯身去拿自己的杯子。
司越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刚才那句有些逾矩的话也就只有一个宁清敢在他面前这么说了。
毕竟在绝对的身份差异前,没人敢去招惹一城少帅。
能说出这句话的一方不是与另一方关系亲密就是在另一方的纵容下对他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信任。
只有关系不一般的人才能那样自然地说出一句嗔怪又无奈的话。
司越几乎是在那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就想清了这一点。
比起起某个挂名的未婚夫和这个学生,在宁清心里,应该还是他更可靠一些吧。
只被青年用这短短几个字就哄好的少帅好心情地想到。
“先生……”
陈述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司越的脸色,然后喊了宁清一声。
宁清侧头看向他。
陈述想开口夸一夸两人的关系,顺带着侧面打听一下司越和邱少哲的关系,只是这话都还没出口,那边司越一个眼神就过来了。
陈述:“……”
少帅,你好歹装一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