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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看到宁清走进来后,两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宁清的身上。
“宁清,秦野来找你。”
蒋怀干巴巴地说道。
宁清点了点头,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装着换洗衣服的小竹篮,走进去后开口道。
“去我房间坐吧。”
秦野点了点头,接着便站起身跟着宁清进了房间。
陈来松了一口气,蒋怀却觉得有些不安,时不时就看宁清房间门口一眼。
而宁清进了房间后就招呼着人坐下,把篮子放到桌脚,又替秦野倒了一杯茶后才开口。
“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
秦野的肩膀上还绑着绷带,宁清一时也看不到具体情况。
秦野面色平静。
“昨天碰了水,有些化脓。”
宁清微微蹙眉,先是去拿了房间里的药箱,然后坐到了秦野的身边。
“把绷带解开吧,让我看看,我帮你再上一次药。”
他说着就打开了药箱,可看着秦野笨手笨脚解绷带的样子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倾身过去替他解开了绑在手上的绷带。
的确是有些化脓了,有的地方原本已经结疤了,可现在却连疤都掉了,大概是干农活的时候误伤了。
宁清轻轻叹了一口气,蹙起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找出了药和绷带,先将化脓的地方用药擦干净消毒,然后按住伤疤周围的肌肉,再用沾了药的布一点一点去擦。
“疼吗?”
宁清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轻声询问道。
秦野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青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从小知青的那一声询问里听出了心疼。
真是疯了。
秦野闭了闭眼,睁开眼后又不自觉地看向宁清的脸。
目光无意滑过手臂时,他突然觉得自己昨晚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然现在他大概没办法见到小知青,更没办法得到他的温柔以待。
宁清一直专注着替秦野的手臂上药,没注意到秦野的目光,也没注意到自己和秦野之间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他几乎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秦野手上的手臂上了。
大部分的药都涂完了,只剩下最后一味药,那药的药性好,可却有些刺激,涂上后会有刺痛的感觉。
宁清和秦野说了一声,又靠近了些。
这个距离太近了。
秦野已经分不清在耳畔那急促如鼓点般的心跳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宁清的,又或是二者皆有。
他能感受到在距离身体不远处另一抹热源的靠近,也能感觉到受伤的手臂附近,因为呼吸而产生的气息波动。
秦野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手臂上的肌肉都绷地像是坚硬的石头。
原先搁置在大腿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成拳,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他尽力地克制自己心底的念头,可却仍是在青年靠近时抬起手。
他猛地将人拽进怀里,手臂如锁链一般将青年纤细的腰肢紧紧锁住,身体也跟着弯下来,埋首到青年颈间。
结实的胸膛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锁在宁清腰上的手臂也越发收紧。
“弄疼你了吗?”
宁清猝不及防被抱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被迫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询问道。
秦野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又沉又重,宁清总觉得他的身体都在抖。
“……有一点。”
男人哑着嗓子道,越发用力地收紧手上的力气,身体与青年完全紧贴在一起。
脑海中的那根线已经处在即将崩裂的状态,所有的克制几乎都要消失殆尽。
秦野微微侧头,深嗅青年身上那股清雅的幽香,清新的皂角香气混合在其中。
秦野从青年的颈间微微抬起脸,一双深色的眼眸中是浓厚到化不开的晦涩情绪。
“……抱歉。”
他喘着气,附耳在青年耳边哑声道。
“我有些忍不住。”
宁清愣了愣,抬手拍了拍秦野的肩膀。
“没关系,那药的刺激性有些大,你之前没用过,一时忍不住疼很正常。”
青年嗓音淡淡,言语间却全是安慰,全然不知将他抱在怀中的男人已经穷途末路,理智将要崩盘。
秦野的呼吸更重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去,将脸靠在宁清的肩膀上,沉沉地应了一声。
“嗯。”
“再借我靠一下。”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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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轻声应了一句。
稍稍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秦野的身体似乎不再颤抖了,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开我吧,我帮你把伤口包扎起来。”
秦野沉沉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放开,而是在宁清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药都已经上完了,为了防止男人再因为不小心将伤口上的疤弄掉,宁清还是替他绑了绷带。
“等到家之后再拆吧,不要沾水,小心些。”
“好。”
“昨天的事,谢谢。”
秦野抬眸看向宁清。
宁清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沉默了下来。
宁清突然想起秦家最小的孩子秦文,便开口问道。
“听蒋怀哥说你家还有个弟弟,今年也十岁了,你不打算送他来学堂吗?”
学堂招收的是各个年龄段的孩子,但宁清却从未在那些孩子中看到秦家两个弟妹的身影。
秦野面色平静,解释道。
“村里人对我们有意见,不愿意和他一起念书,他被欺负几回后就不再去了。”
“我教过他识字,其他的他会自己从书上看。”
宁清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惊讶。
这个村子偏远落后,就连村长都不认得几个字,没想到秦野会。
似乎是看出了青年眼中的惊讶,秦野侧目看了他一眼。
“奶奶很久以前是教书先生,教过我一些。”
宁清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后突然问道。
“我之前有为孩子们准备过一些入门的书,若是你愿意,拿回去看看怎么样?”
这年头,知识改变命运不仅仅只是口号而已。
若能多学一些东西,不说日后秦野出去会怎么样,至少在他现在还留在山河村的这段时间里,村里人绝对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所改观。
秦家多少也能比之前好过一些。
秦野看着宁清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只认得一些字,若是自学大概是学不会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你可以教我吗?”
秦野低声道,灼灼的目光在宁清身上停留许久都没有移开。
宁清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当然。”
他说完就转身去找了几本入门的书交给秦野带回去,两人又约定好每日晚饭过后的时间宁清去找秦野,然后才在知青所的门口分开。
次日,宁清跟着知青所的人一道在地里劳作,等干的差不多时一起坐在树荫下休息。
其实知青们分配到的任务都不太多,但架不住天气热,稍微干一会儿就让人头晕目眩了。
等好不容易干完的时候,大家都是筋疲力尽地瘫坐在树荫下。
宁清的体质不好,本身也不容易出汗,因此干完活后虽然身上还是干爽的,但本人的意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到最后几乎是完全凭借着意志在行动,干完活后坐在树荫下坐了许久都没能缓过来。
水壶里的薄荷水微微缓解了些许的不适,可大脑还是有些发昏,反应也慢了许多拍,就连身后的人喊他都听不到。
“不舒服?”
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宁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额头上突然覆上一只大手才反应过来,迟钝地转头看去。
秦野皱着眉看他。
宁清的脸都红了,额头看着都在冒热气。
“秦野?”
他不确定地喊了一句,嗓音都有些轻飘飘的。
秦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伸手将提前为青年准备好的薄荷水递到对方跟前,可宁清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秦野便主动将水壶拧开盖子,然后将壶口递到青年唇边。
“喝一点。”
宁清的眼神有些茫然,但还是照着秦野说的话去做了。
他抬手想去拿水壶,可因为脱力的缘故他的手抖的不成样。
“就这样喝。”
男人抬手按住了宁清的手,态度强硬地说道。
宁清一开始没听懂他的意思,但看到他按着自己的手不让动,也不挣扎,就乖乖地坐在那,顺着秦野的动作喝水。
水壶里的薄荷水是早上在井里冰了许久的,这会儿喝起来冰冰凉凉的,划过嗓子时很快就缓解了那干涩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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