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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等我下班,我带你去”。
现在只剩一句干巴巴的“好好吃饭”,像一个普通朋友最普通的寒暄。
他没想到的是,夏北冥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追着发消息了。
一天,两天,三天,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张明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胸口缺了一块。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夏北冥缠着他的时候他嫌烦,夏北冥不找他了,他又觉得不对劲。
这天,张明要去正在装修的别墅现场看看。
这套别墅的设计方案他改了无数版。
反复打磨每个细节,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他还没亲眼看过。
他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工人们正在午休,现场很安静。
张明拿着图纸,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过去。
偶尔蹲下来检查踢脚线的接缝,或者抬手摸一摸墙面漆的质感。
客厅的设计是他最满意的部分。
整个空间采用了大面积的留白,用材质和光影的变化来区分功能区域。
沙发背景墙是他亲手设计的,用的是整块天然石材,纹理如水墨画般自然流淌。
张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个地方的光线角度不太对。”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低头在图纸上做标记。
正画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明抬头,整个人顿住了。
夏北冥站在玄关,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陌生男人,正指着客厅在说什么。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在这?”张明先开口。
夏北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
“我来看看,装修进度。”
张明点头。
“……哦!”
夏北冥把文件递给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点点头先出去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北冥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但目光里有张明看不懂的东西。
“最近,我无聊,所以有时间了看看这房子!”
张明张了张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运转。
他不会自信的以为,夏北冥来看房子是为了看他。
毕竟,风流倜傥的夏总。
从不缺床伴不是吗?
夏北冥看着他沉默。
只能少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回国?”
“司徒爵和霍宁,他们快要结婚了!”
“你不去参加吗?”
张明沉默了。
他当然想回去。
番外 他踏妈给我醒过来
张明没在说话。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张明刚想说什么,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异响。
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地抬头。
天花板上的那盏大型吊灯,固定螺丝正在松动。
整个灯体微微倾斜了一下,下一秒就开始往下坠。
他瞳孔猛的放大。
那一瞬间,张明的脑子是空白的。
他看到了吊灯坠落的方向,正好是他的头顶。
他想躲,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个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过来,把他整个人推了出去。
张明踉跄着撞上墙壁,肩膀磕在坚硬的墙角上,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碎片四溅,有一些崩到了他的小腿上。
世界好像静止了一秒。
然后张明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要炸开。
他猛地转头。
夏北冥躺在地上,那盏吊灯砸在他身上,碎玻璃散了一地。
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很快就在地上汇了一小摊。
“夏北冥!”
张明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冲了过去。
他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搬那个灯,灯架很沉,他的手在发抖。
一旁的施工的工人也围了过来。
“夏总!”
几人三两下才把灯带从夏北冥身上挪开。
夏北冥闭着眼,眉头紧皱着,脸色白得吓人。
张明伸手去捂他额头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很快就把他的手染红了。
“夏北冥!夏北冥你看着我!”
张明的声音在发抖,颤得几乎不成调。
夏北冥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聚焦,过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碎。
“你没事吧?”
张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人都被砸成这样了,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你没事吧?
“你是不是有病?!”
张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推我干什么?!”
“那灯砸下来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夏北冥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条件反射。”
他说得很轻,好像晕得厉害,每个字都说得费劲。
“看到你有危险……就冲过去了。没多想。”
张明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夏北冥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夏北冥费力地抬起手,手指颤巍巍地碰到张明的脸颊。
指尖沾着血,在张明脸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别哭。”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
“你发烧那天……我差点吓死了。”
“我现在特别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就是恨不得自己被砸。”
“你别再……为我哭了。”
他的手从张明脸颊上滑落下去,眼睛缓缓闭上了。
张明猛地抓住那只手,紧紧握着。
手心传来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流失的感觉让他心脏像被人攥碎了一样疼。
“夏北冥!夏北冥你不许睡!”
他疯了似的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声音又急又抖,地址说了好几遍才说清楚。
然后他跪在夏北冥身边,一只手捂着他的伤口。
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血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把夏北冥抬上担架的时候。
张明一直跟在旁边,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夏北冥的手。
上了救护车,护士在给夏北冥做紧急处理。
他就挤在角落里,盯着夏北冥的脸,一秒钟都不敢移开视线。
急救室里,红灯亮了很久。
张明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身上全是血——夏北冥的血。
他的衬衫、裤子、手上,全是干涸的暗红色。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低着头,盯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那盏灯砸下来的时候,夏北冥甚至没有犹豫。
那种速度,那种力道,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他用自己整个人去挡了那一下,用了自己的身体把张明推出了危险的范围。
张明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瞬间——
夏北冥朝他扑过来的样子,灯砸下来时他闷哼一声的样子。
满头是血还问自己有没有事的样子。
傻子。
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红灯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
张明猛地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医生,他怎么样?”
“额头有一条六厘米的伤口,缝了十几针。”
“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万幸没有伤到骨头和大脑,目前来看没有生命危险。”
张明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去看夏北冥的时候,人还没醒。
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
平时那个矜贵冷淡、不可一世的夏总。
此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脆弱得像个孩子。
张明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慢慢坐了下来。
他看着夏北冥的脸,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手背上,停了几秒,最终轻轻覆了上去。
夏北冥的手比他大,骨节分明,此刻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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