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温和却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谢谢艾伦先生的厚爱，您很优秀，也很真诚。”

    “只是我目前，暂时还不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只想专心做好这次的策展项目。”

    艾伦脸上的期待稍稍褪去，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更加欣赏地看着他。

    “是我太唐突了，你别介意。”

    “我尊重你的决定，也愿意等。”

    “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艾伦先生，不必如此。”

    张明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我们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就好，这样对彼此都更合适。”

    “好，我听你的。”

    艾伦笑着妥协，眼底的爱慕却丝毫未减。

    “那我们继续聊工作，不谈私人的事。”

    “对了，晚上我们团队有个小型的庆功宴，你一定要来，没有你，这次的前期对接不可能这么顺利。”

    “我会准时参加的。”张明点头应允。

    庆功宴设在曼哈顿中城一间格调雅致的高空餐厅。

    落地窗外是整片璀璨如星河的夜景，灯火顺着摩天大楼的轮廓蜿蜒铺开，将夜色衬得温柔又迷离。

    张明换了一身深灰色暗纹西装，褪去了白日里的温和书卷气，多了几分利落得体。

    他端着一杯气泡水，跟在艾伦身侧。

    从容地和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寒暄。

    每一句回应都恰到好处，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

    “张，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们集团的艺术总监，莉娅。”

    艾伦侧身将他引到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士面前，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维护。

    “这次策展能顺利推进，张功不可没。”

    莉娅笑着伸出手，目光在张明身上停留片刻。

    “早有耳闻，艾伦这几天嘴里全是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大人物，没想到这么年轻。”

    “刚才看了项目复盘，细节处理得非常漂亮。”

    “莉娅总监过奖了，只是做好分内工作而已，多亏团队配合。”

    张明轻轻握手，笑容温和有礼，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后续布展和嘉宾对接方面，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随时配合。”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莉娅打趣地看向艾伦。

    “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挖到宝了。”

    艾伦眼底笑意更浓，顺势接话。

    “那是自然，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席间不断有人过来搭话，或是聊工作，或是随口闲聊，张明都应对自如。

    他不再是那个围着夏北冥转、患得患失的人。

    如今站在异国的灯光下，他是专业独立的艺术策展顾问，是被所有人认可尊重的个体。

    中途有人端着酒杯过来，笑着起哄。

    “艾伦，你可得看好我们张顾问，多少人都想挖墙脚呢！”

    艾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挡在张明身侧。

    “那可不行，张是我们项目的核心，谁也别想拐走。”

    众人哄笑一片，张明只是浅笑着摇头。

    不接话也不尴尬，安静地站在一旁，自成一派从容。

    晚宴过半，项目组几个核心成员提议凑在一起小范围聚餐，方便后续沟通细节。

    艾伦自然第一时间看向张明。

    “张，一起吧？”

    “正好把接下来的行程简单对一下，也轻松一下。”

    张明略一思索，点头应下：“好。”

    几人换到餐厅内侧的半开放式卡座，氛围瞬间轻松了不少。

    “张，你平时除了工作，都喜欢做些什么？”

    团队里的年轻助理好奇地问。

    “感觉你好像永远都很从容，一点都不焦虑。”

    “看看展，听听音乐，偶尔散散步。”

    张明语气平淡。

    “把生活节奏放慢一点，会舒服很多。”

    艾伦立刻接话：“张很懂生活，不像我们，整天只知道工作。”

    “对了，他对中式茶点特别了解，下次可以带大家去试试。”

    有人笑着调侃：“艾伦，你这了解得也太细致了吧，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艾伦不否认，只是目光温柔地看向张明：“这么好的人，当然要多了解一点。”

    张明轻轻错开视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和地转移话题。

    “接下来东亚展区的布置，我建议可以再增加一些沉浸式体验，更符合当下年轻群体的喜好……”

    他一谈起工作，整个人都透着专业的光芒。

    原本的暧昧氛围瞬间被冲淡，众人也纷纷跟着讨论起方案。

    聚餐接近尾声，不知谁提议了一句。

    “难得这么齐，我们拍张合照吧！”

    “留个纪念。”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所有人附和。

    几人调整位置，艾伦下意识地站到了张明身边。

    身体微微倾向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张明站在中间，姿态端正，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

    褪去了所有过往的卑微，只剩下平静耀眼的温柔。

    “三、二、一！”

    快门按下，定格下这一幕温馨和睦的画面。

    有人当场把照片修了修，顺手发到了海外艺术圈的社交动态里，还配了一段短视频——

    镜头里是聚餐的轻松场景，张明低头浅笑的侧脸一闪而过。

    干净又耀眼，文案写着：「项目顺利，团队超棒，期待开展！」

    谁也没有想到，这条并不算高调的动态，会跨越半个地球，落到夏北冥的眼里。

    番外 再次错过

    飞机落地。

    夏北冥连时差都没倒，直接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车，一路驶向曼哈顿。

    车厢里光线昏暗，他反复放大那张合照

    指尖一遍遍描摹张明的轮廓，指腹几乎要把屏幕磨出痕迹。

    “把纽约所有艺术展、策展项目、近期开幕的展馆信息，全部调出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吩咐，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还有和艾伦合作的所有项目，地址、负责人、工作人员名单，一小时内我要全部看到。”

    “夏少，您这是……”

    助理被他这股疯劲吓了一跳。

    “找人。”

    夏北冥抬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把人给我找到，活要见人。”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这一个月，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具空壳。

    公司不管，应酬不赴，整日整夜地翻遍张明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

    从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公寓。

    到张明常去的画廊、咖啡馆，再到张明老家——每一处都空无一人。

    直到那张合照砸进眼里，他死寂的心才重新狂跳起来。

    原来张明真的在这里，在这座他曾经提过一嘴。

    却被自己不耐烦打断的城市里，活得耀眼又从容。

    车子驶入曼哈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陌生的语言和街景扑面而来，夏北冥却半点心思都没有欣赏。

    他只知道，自己离张明越来越近，近到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把人重新攥在手里。

    接下来的几天，夏北冥几乎把整个纽约翻了个底朝天。

    他动用所有人脉，把艾伦所在集团。

    合作展馆、附近酒店全都排查了一遍，甚至亲自蹲守在展馆门口

    从天亮等到天黑，每一个进出的身影都不肯放过。

    互联网上的蛛丝马迹也没落下。

    他翻遍海外艺术圈的社交账号。

    一条条刷动态，一张张看照片。

    只要有一点点和张明相关的痕迹，就立刻让人去核实。

    助理看着他眼底越来越重的红血丝，小心翼翼劝。

    “夏少，您先休息一下吧，这么熬下去身体扛不住。”

    “张先生既然在纽约，我们迟早能找到。”

    “迟早？”

    夏北冥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展馆地址。

    “我等不了。”

    “我已经弄丢他一次了，再也等不起第二次。”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张明，不再是那个围着他转、随叫随到的人了。

    有人欣赏他，有人珍视他，有人明目张胆地喜欢他。

    一想到合照里艾伦看向张明的眼神。

    夏北冥心口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嫉妒得发疯。

    他的张明，只能是他的。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夏北冥让司机把车停在第五大道附近，打算亲自沿着街区找一遍。

    他刚推开车门，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街道——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