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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师兄看上去心情不好,总冷着脸,周身气压低得简直是行走的冰箱,沈师兄典型的死对头不好我就好,据他隔壁工位的柯知乐小同学观察,一个上午的时间,沈师兄对着电脑上的文献笑了四次。
什么人才能对着满屏的文献笑出声!
两位大佬怪怪的,底下的人不敢多说话,沈屿行光明正大地摸鱼,掏出手机发消息。
沈屿行:[等会在哪抱抱?]
今天是两人约定好的吸“药”时间,许薄殊迟迟没给消息,沈屿行只好自己去问了。
许薄殊没回,他又发了几个表情包过去。
沈屿行:[大眼狗狗jpg]
沈屿行:[狗举玫瑰jpg]
沈屿行:[等待回复jpg]
手机亮屏,震动个不停,许薄殊不耐烦,凤眸一扫。
许薄殊:[闭嘴。]
许薄殊:[不抱。]
沈屿行当即耷拉下脸,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许薄殊先一步预判,回他:[再发拉黑]
沈屿行:“0o”
悻悻然删掉聊天框里没发出去的话,沈屿行借着电脑遮掩,偷偷看对狗冷暴力的狠心主人。
想:
你就是梦到我了是吧!
要不然怎么一觉醒来就变脸了!
本来只是幻想幻想,许薄殊的反应倒让沈屿行觉得自己的幻想和真相估计八九不离十了,沈屿行挠心抓肝,对许薄殊梦里的内容尤为好奇,越想心跳的越快:
洗裤衩的梦是梦,梦对象是我……
他、不、会、是、喜、欢、我、吧——
梦境里的人严重干扰了许薄殊的工作状态,他今天一天几乎什么也没干,文献看不下去,实验频频失误,不像个履历光辉的博二学生,倒像是刚进实验室的新人。
将实验器具归位,看着笔记本上一个也没有完成的日程安排,许薄殊烦躁至极,咖啡因摄入过量,心脏传来负重的慌乱,再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沈屿行。
沈屿行这三个字无孔不入贯穿了许薄殊的大学生涯,两人的轨迹高度重合,尤其是这人喜欢上许薄殊之后,整天围着他转,重合得像是复刻。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往常意识不到,想避开沈屿行的时候,才恍然发现,避开沈屿行竟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宿舍有他,实验室里有他,食堂有他,就连往返三点一线的路上,总有一道身影跟在附近。
沈屿行真的好烦。
烦的令人讨厌。
许薄殊破天荒地,不到八点就结束了一日的工作,他换下实验服,初夏时节,衣服薄,更显青年身形单薄,见他往外走,沈屿行也想跟出去。
匆忙收着东西,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许薄殊:[不准跟,敢跟出来你试试。]
不敢不敢,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惹小祖宗,沈屿行悻悻然往回退,亲眼目送许薄殊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终于甩脱了碍眼的某人,许薄殊站在实验楼下,几乎躁狂,他发现人甩脱了,记忆甩不脱。
从大一到博二,在a大度过近七年时光的人不止有他自己,学校里的每条路,沈屿行都走过,放眼望去,到处都有沈屿行的痕迹。
“……”眉心中间的淡痕,彰显主人的烦闷。
凡是跟沈屿行有关的东西,许薄殊都不想看见,他干脆出了校门,乘着初夏的夜风走过校门口的小吃街、商圈、沿途的新旧小区,不记得走了多久,最终他找到了一个自己从未来过的陌生环境。
其实是无意义的,人可以看不见,学校可以走远,盘旋在心里的问题,从他惊醒的那个瞬间,到现在,从未消失过哪怕一秒的时间。
许薄殊坐在公园的凉台边,想:
首先,我不可能喜欢沈屿行。
其次,从主流审美标准来看,沈屿行确实有几分姿色,他的外形条件或许可以诱惑到很多人,但是很多人的区间里,不包括我。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到我的地方,更不会对我具备什么吸引力。
我梦见沈屿行,只是巧合而已。
只是巧合而已。
沈屿行,你自由了
接下来两天,沈屿行仍旧没等到许薄殊的“召唤”
对许薄殊来说,沈屿行已经失去了作为“药”应该有的作用,甚至,不仅没用,他还有毒。
再强大的人也只是人,血与肉是柔软的,不可能铁打般无坚不摧。
名为沈屿行的药效潜伏反噬,亟待爆发的渴肤症状,骤然加重的失眠困扰,宛如肩头压了三道沉甸甸的大山,许薄殊的状态跌落低谷。
已然顾不上工作状态会不会被干扰了,包括那个漫长的梦在内,这三天的睡眠时间叠加起来甚至都不足八小时,许薄殊只想睡一觉。
他就着凉水,咽下双倍效果的安眠药。
事实证明上一个梦境只是巧合,讨厌的人没有再次进入他的梦里。
许薄殊梦到了别的东西,这次的梦很安静,一栋旧房子,一间黑屋子,一扇高高的,砌着铁架子的,不怎么透得进光的窗。
没有边际的沉黑。
这一觉睡得好累,许薄殊醒来后头痛欲裂,照进来的光线晕成光圈,过了好一会儿,眸中虚幻的焦距才慢慢凝实。
打开抽屉,想吃一粒普萘诺尔,比药瓶更先没入眼帘的,是一只毛绒挂件。
棕色底毛,鱼骨刺斑花纹,黑色的爪爪肉垫,是沈屿行送的狸花小猫。
我不该收它的,许薄殊想。
不管梦见沈屿行是什么原因,偏离正轨的一切,都应该掰正,重回安全距离。
今天休息,沈屿行比工作时间醒的还要早,他从六点守到了快七点半,还没见眼前的房门有打开的迹象。
沈屿行没有想到,一个梦而已,许薄殊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不就是梦么,他都习以为常了。
连续三天被人躲着,迟迟见不到人,沈屿行等得焦躁,怀疑里边的人出了什么事:
不会像上次一样又发烧了吧?
还是渴肤症发作了?
沈屿行可不敢再不经同意就闯进许薄殊房间了,许薄殊的房间就跟猫科动物标记领地一样,其他生物但凡出现,管你是人是狗,捍卫领地的主人上来一爪子就把你挠出血。
房间进不了,站门外叫人动静大,冒着被拉黑的风险,沈屿行准备给许薄殊弹个微信视频,不接的话微信语音也行。
总得让他知道许薄殊的情况吧!
不知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沈屿行点开微信,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消息一闪而过,下一秒,聊天窗口里多了两条消息。
小殊老婆:[我不需要狗了。]
小殊老婆:[关系终止,沈屿行,你自由了。]
沈屿行头脑空白,将短短两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意识到——我被遗弃了。
我就这样被遗弃了?!
不是,为什么啊?沈屿行复盘,他最近没有惹到许薄殊,相反,许薄殊对自己的态度还软化了很多,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许薄殊甚至梦到了他。
a大高岭之花清冷禁欲,沈屿行很怀疑许薄殊长这么大连diy都没试过,自己却从死对头慢慢进阶为春梦对象,这明摆着许薄殊对他也不是全无意思,眼瞅着过不了多久就要变对象了,他怎么还莫名其妙被放回野外了!
就因为梦到了我,所以直接不要我了?
这什么逻辑?不是,这对吗!?我有说我想要“自由”吗??!
沈屿行急得要命,脸色煞白,逼问道:
沈屿行:[为什么不要我了?]
沈屿行:[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沈屿行:[我会改的,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不要不要我。]
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沈屿行又编辑:
沈屿行:[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在门口,我们面对面聊聊。]
许薄殊:“……”
许薄殊看了眼房门,知道沈屿行被逼急了做得出当着郑玄的面闯自己房间的事,眉头皱出一条烦闷的线,真切后悔当初的决定,要狗容易扔狗难,招惹上沈屿行,再想甩脱不是件容易事。
最早只是想逼退沈屿行,让他知难而退,趁早断了对自己的心思,谁知道一句“给我当狗,你也愿意吗?”能衍生出这么多事情,而许薄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脱的轨,等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错的是他,他是不该招惹沈屿行。
结束口头上的协议而已,竟然弄出分手一样的架势,许薄殊心乱如麻,只想快点解决。
许薄殊:[没有理由,就是不想继续了。]1
许薄殊:[我记得当初开始前就说过,我可以随时决定是否结束,我现在不想继续了,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许薄殊提出的“约法三章”就是纯粹的霸王条约,沈屿行在里面处于一个完全不利的位置,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都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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