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小楠?”顾瑾舟在旁边喊走神的人。
姜楠听见他的声音,转头看他。
用一种挺死寂的目光。
顾瑾舟被他看的愣了一下,过几秒才问:“怎么了?”
姜楠摇摇头,不想说。
可能是回到京城会想起这里的人和事,想起顾瑾舟,想起赵媋、江源,江福宝。
还有在这里上学时,那些辱骂他是神经病疯子小孩的同学们。
“到了,就这儿,”顾瑾舟下去给他开车门,想起他的腰伤,“你慢点儿下来,我还是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吧,飞机将近五个小时,座椅不太舒服。”
姜楠看着面前这处小别墅,一眼就看出建筑风格应该是顾瑾舟亲自设计的。
他说:“别叫医生了,你应该配电竞房了吧,有按摩椅?”
“有!”顾瑾舟忽然笑起来。
笑容就跟在大学时一样俊朗阳光,因为这人还记得他说过要弄一间豪华电竞房,等毕业了不会被老师抓,能整夜开黑。
姜楠看着他的笑容,虽然还是很熟悉。
但穿着西装的顾瑾舟跟穿着球衣时不一样了。
而且他下一瞬就想起唐宴来!
脑子里想着,好像没怎么见唐宴在太阳底下笑过,那一定很帅。
电竞房,设计小别墅。
姜楠又走神了。
顾瑾舟喊他:“你在想什么?”
阴沉一路的姜楠,忽然嗓音有点雀跃。
“等再见到唐宴,我要跟他一起设计新的别墅,也要有电竞房,我教他打游戏。”
不然漫漫时光多无聊。
他要跟唐宴把从前没做过的事都做一遍!
也跟唐宴去游乐场坐摩天轮,看电影,通宵开黑,海岛冲浪
啊,好想看到唐宴。
姜楠唇角上扬着走进别墅,看着周围的装潢仔细打量。
“这玄关铺黑晶石太丑了,我们要用金色的,金光闪闪。”
被晾在门口的顾瑾舟:“”
好好好。
他以为把人带回来可以旧情复燃,结果人家是来游览之后,要回去跟别人共筑爱巢的!
憋屈。
“小楠,那我先走了啊。”
“拜拜。”
“”
晚上八点。
姜楠早就躺被窝里看电视,等着唐宴开视频了。
但唐宴那边似乎挺忙的,下午打过电话之后,晚上就说一直在机关单位有事做,等忙完到酒店就告诉他。
等呀等呀等。
“叮叮叮——”
“诶?”姜楠很快就滑接通。
他是趴着看电视的,把手机靠在鹅黄色的床头包上,找好角度。
接通的瞬间就看到唐老板了!
虽然才刚分开一天,但就像是好久没看见这个人。
视频里的唐宴站在浴室洗漱,手机放在镜台上,正在挤牙膏。
又帅又酷的脸庞凑近朝手机看,是在看姜楠,还凑近了眯着眼一寸寸打量。
“头发吹了吗?”
“吹了。”姜楠说。
唐宴单侧挑眉盯他:“吹了还一缕一缕的?”
“——我现在去!”
姜楠看浑水摸鱼没成功,只能从床上起来也拿手机走到浴室里。
手机连接着两个画面,两个人各忙各的。
一个刷牙洗脸,一个吹头发。
等唐宴把手机扣着快速冲了个澡之后,姜楠已经躺床上抱着手机,听了半天水流声。
总算是两个人都躺床上,可以聊天了。
他们包的是酒店式公寓房,傅霖在隔壁住。
唐宴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还是低沉有磁性的。
“今天去车管所确认遗物清单,还去见了当时处理事故的几名交警,不过已经过去二十年,那几个交警说要查一查当时的笔录记载,明天我让傅霖再去一趟。”
“辛苦了。”姜楠看着他。
唐老板是一点都不注意形象,没有人开视频的时候是拿手机从斜下方照的。
幸好脸帅,没什么死亡角度。
他问唐宴:“我爸爸遗物清单里都有什么?”
不能娶妻生子,老了怎么办呢
唐宴听着姜楠问车祸现场的物品,沉默片刻才说话。
“别的都被你爷爷拿回家了,只有一只母婴袋子染了血,当时你爷爷说怕你用了不好,就留在这里用档案袋封起来”
老一辈的人都信这个,如果小孩子双亲出意外,就最好别让小孩子接触太多亡亲的东西。
怕双亲太舍不得孩子,亡灵会把年幼的小孩带走。
就不能平安长大。
当然这只是一种迷信的说法。
江爸爸出车祸时,姜楠快到两周岁了。
正是奶瓶戒断期。
姜楠从小就没吃过母乳,从出生就是让月嫂奶粉喂养的,所以对奶瓶嘴儿很依赖。
江爸爸车祸发生的那一天,是被客户邀请到海滨城镇参加开业典礼,那个傍晚他刚从宴会厅出来。
路过小镇上风味别致的母婴店时,进去采购了几样东西。
用彩色小贝壳手工串出来的婴儿项链。
椰子树叶模样的孩童小衣服和小帽子。
彩蓝色的珍珠童鞋。
两只硅胶奶嘴,底下坠着很晶莹的月石小铃铛。
“”
姜楠其实根本就不记得爸爸,就连爷爷也只是有个模糊的老人背影轮廓,想不起来。
但他听见爸爸曾经给他买过这些东西,就觉得
自己曾经也是被爱过的小孩。
“老板,你能不能帮我领回来啊,这只袋子。”
虽然他已经长大了,用不上。
但是拿回来藏着也好啊。
“嗯,那我明天让傅霖去领,等我看到你的时候交给你。”唐宴说。
两人又聊了两句关于车祸该从哪里调查。
“那位酒驾的肇事司机刚出狱五年,我会找到他,当面询问。”
因为唐宴总觉得不会有那么巧。
一般开大货车的司机运单都是提前排好的,怎么会有司机在知道自己要送货的情况下,还喝的烂醉如泥呢。
就算是喝了酒,那跟他一起喝酒的人难道都不会拦着他,不让他开车吗。
所以这个案件本来就有疑点,不是普通的酒驾车祸。
姜楠听着唐宴条理清晰的跟他分析,也算是一种汇报调查进度和方向,刚才有些焦躁的情绪正慢慢平复,不时应几声。
最后是唐宴听着他的声音有点困,问他:“顾瑾舟呢。”
“没在这里,我自己住在别墅里。”姜楠回答。
“好,”唐宴语气略显满意的应他,“快十点了,睡觉吧。”
姜楠忽然说:“哎,不要挂电话。”
“?”唐宴没理解。
“就这样通话着,”姜楠拽了拽被子,把手机放在枕边,“我想听着你的呼吸睡觉,行不行。”
“”
行,怎么不行。
唐宴把手机也放枕边,喝了两口水之后才关掉台灯。
两个人就这么通着电话,在寂静夜晚听着彼此浅浅的呼吸声,进入梦乡。
顾擎带着江氏资料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姜楠刚喝完一碗排骨汤,有点腻,这会儿正坐在别墅后院的遮阳棚底下吃水果,百无聊赖望着旁边鱼缸。
鱼缸里是顾瑾舟养的各色锦鲤,全都吃的胖嘟嘟。
“小楠。”顾擎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四十多岁的年纪成熟儒雅,整个人因为良好修养而从骨子里透出来随和气质。
姜楠看着他走进来,恍惚间想着。
顾叔叔跟爸爸是大学同窗好友啊,不知道爸爸年轻时候是不是也很温柔,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跟顾叔叔一样帅。
又或者就是因为温柔,才会被赵媋和江源联手算计了。
坏人总是很坏,坏的毫无理由。
姜楠乖巧的喊他:“顾叔叔。”
“别起来,腰疼好点没有?”顾擎往白色的遮阳棚底下走来,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空椅上。
后来跟着走进来的顾瑾舟,手里提着几箱大红色的补品礼盒。
都是补钙铁锌和元气的好东西。
顾瑾舟今天穿着休闲短裤和白t,热的出汗了。
“这都二叔给你买的,我说你不爱吃这些东西,他非要买,提着特麻烦。”
“谢谢顾叔叔,我会吃的。”姜楠朝顾擎笑了笑。
顾瑾舟:“”
从前不是不吃吗。
“这就对了,”顾擎笑眯眯的看着姜楠,语重心长,“长大了就要学着自己宽心,万事万物都没有你身体重要,这么年轻可得把身体养好喽。”
“我看你这身子还没你顾叔硬朗呢,等忙完了咱打球去。”
顾擎不爱高尔夫,平时总爱叫上老友打篮球,当是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