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宋小楼不懂，宋小楼说的她也不太懂。

    但就是能聊起来。

    她还被宋小楼领着去骑过摩托车。

    人生第一次戴着头盔坐在后座上，手心出汗。

    那天阳光特别好，宋小楼表情夸张的蹦跶在阳光下，说她笑起来特别好看，让她别总绷着脸。

    后来才知道，是唐宴让宋小楼带她出去玩。

    因为当时她闷在实验室大半个月没出门，唐宴用这种方式关心她。

    总之——

    黎清每次看到宋小楼都像是烦他吵，但又喜欢他吵。

    她的世界太安静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是吗？”

    “嗯，我想想，”宋小楼琢磨着，“爱情吧，不是物体，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就像你喜欢爬宠，你很喜欢龙龙，别人不能改变你对它的情绪，影响不了你喜欢它或者厌恶它，所以程哥”

    那边沙发坐着的人猛地抬头。

    宋小楼愣了一下，让视线没往沙发那边去，改了称呼。

    “程队喜欢的是男是女，也同样影响不了别人。”

    “”

    程队，很疏离的称呼。

    程泽捏着手里的银叉子，默然抿唇。

    宋小楼笑着说：“宴哥和姜楠是互相喜欢，自愿结成伴侣，爱情不是某一方就能给予，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创造出来的。”

    “对，小楼哥说的对，就是这样！”

    林茜疯狂点头，朝病床那边竖大拇指。

    “爱情不是固体，黎清姐，等你遇到你的爱情就会明白”

    “别胡说。”程泽又拽林茜。

    爱情这种东西出现在黎清身上，他想象不到。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黎清，乱说话像是在亵渎人家。

    黎清听明白了，眸底闪过羡慕。

    “那唐宴很幸运，喜欢的人可以陪在他身边。”

    “嗯，”程泽接话，“他们两个都很幸运。”

    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

    这是件非常幸运的事。

    “哥你不幸运吗，”林茜还是对她嫂子很好奇，忍不住打听。

    “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你跟我说说啊，我都没听你提过怎么忽然就在一起了，一见钟情？还是以前就认识，日久生情？”

    “”

    程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要岔开话题。

    那边病床上的人忽然说话了。

    “日久生情？”

    宋小楼笑容有些僵硬，因为他忽然想到什么。

    “不知道程队的爱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七你们认识有四五年了吧。”

    如果早就开始了，那半个月前为什么要亲他？

    靠。

    妄图出轨的混蛋。

    王八蛋！

    “啊？已经有四五年了现在才公开？不是，哥你瞒的也太严了吧！”

    林茜转头看她哥，语气非常不满。

    “大伯和婶婶都很开明，你是怕他们不同意？王姑婆要给你介绍对象他们都替你拒了，说让你自己做主。”

    “你可以告诉家里啊，委屈人家四五年现在才公开，你这样——”

    “你能不能少说话？”程泽打断她。

    越说越离谱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丫头怎么还不走，净添乱。

    本来就够乱了。

    讨厌程泽

    宋小楼眸中闪过怒气，笑了。

    “程队怎么敢做还不让人说呢，认识四五年了，能公开关系大概也不是心血来潮，你怕什么？”

    怕被发现试图脚踏两条船？

    “没有，是今天刚”

    程泽有些无力的看着宋小楼，他说过了那是假的。

    为什么要揪着无关紧要的问题不放？

    “哈哈，你们的恋爱甜蜜史留着慢慢回味吧，真感人。”

    宋小楼把可移动餐桌推开，收起充电器掀被子下床。

    “我吃饱了，”他朝黎清说，“姐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按摩的时候给你带奶酥。”

    两个床位之间离得近。

    黎清看着他，说的很直白：“你的眼眶很红。”

    “”

    “黑胡椒呛着了，辣。”

    宋小楼笑了笑，转身往门外走。

    一条腿瘸着走的不太稳，反正背影挺狼狈。

    “小楼哥你慢点儿！”

    林茜喊着，连忙推旁边的人。

    “别吃了，你都吃两顿了还不饱，去扶着送送啊，反正你也得回去。”

    “”

    那人不想让我送。

    程泽深呼吸着站起身，走之前朝病床说。

    “黎顾问，我先走了，你好好休养。”

    “你等等，”黎清叫住他。

    她右手腕打着绷带，扭身拽开左边的抽屉拿出一盒莓果汁。

    “我来。”程泽快步走到病床前，帮她把抽屉合上。

    莓果包装盒上全是英文，国内没有卖的。

    宋小楼在她这儿喝过，说味道很好。

    黎清把果汁递给程泽：“拿给小楼，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因为他吃的是番茄意面，没有黑胡椒。

    “好。”

    程泽接过来，转身快步追出去。

    

    宋小楼走到楼梯口，被护士拦住了。

    护士在阳台捡到他摔碎的手机。

    “谢谢。”

    宋小楼木着脸，站在拐角处把手机卡抽出来，然后将废手机丢进垃圾桶。

    身后传来脚步声，来人带过来一股玫瑰花香薰的味道。

    是在情侣餐厅染上的。

    程泽站在他身侧，把莓果汁递过去。

    “黎清给你的。”

    “”

    这句话让宋小楼打算离开的动作停顿，伸手接过来。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

    一个瘸着腿扶着栏杆，缓慢下楼梯。

    一个默默跟在后面，走的也很慢。

    单腿下楼梯很艰难，没多久宋小楼额头就冒了一层冷汗。

    但他没喊程泽帮忙。

    程泽看着前面，那人按在扶手上的指尖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支撑不住了。

    他犹豫着问：“用不用我——”

    “不用。”宋小楼鼻音很重的回。

    最好是一丝接触都不要再有。

    玫瑰花香不可以同时出现在三个人身上。

    “”

    程泽跟在后面，已经做好了宋小楼摔倒他随时接着的准备。

    但二楼拐角处忽然出现一个男孩。

    穿着红白球服，身材瘦高瘦高的。

    这是个年纪小的猎灵实习生，叫赵豆豆。

    就是那个在大屏幕前跟姜楠说过话的男孩。

    十八岁，脸颊有点婴儿肥。

    有爱眨眼的习惯，说话的时候眼睫毛会忽闪忽闪的。

    “小楼哥！”

    赵豆豆嗓音活泼，带有少年蓬勃朝气。

    “赵豆豆，你怎么在这儿？”

    宋小楼刚好能停一停，歇着喘气。

    否则就算腿疼他也会坚持走完，不让程泽看热闹。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听说你腿受伤了，我想来看看你。”

    赵豆豆弯腰看宋小楼穿着短裤的膝盖，往淤青上吹吹。

    “很疼吧？”

    宋小楼挪开腿：“别看了，小伤。”

    “其实，其实我是来还钱的”赵豆豆说，这才看见后面的人，紧张兮兮打招呼，“程队好。”

    程泽停下脚步看着他，就点了点头。

    “不是跟你说了不着急吗，你奶奶动手术得花不少钱，你先用吧。”

    宋小楼说着话，顺势扶着赵豆豆的胳膊下楼梯。

    “我接了一个小任务，就想着先还一点”

    赵豆豆本来扶着人，但下楼得两条腿用力。

    能感受到他扶着的人踩楼梯时，腿在抖。

    所以他直接迈步到宋小楼面前，蹲下一些。

    “哥你上来，我把你背回去，淤血都没散你这样走着多疼啊。”

    走在后面的程泽听着这句话，眸色又黯淡了些。

    宋小楼很怕疼，这次疼却没让他帮忙。

    “也行，那我不客气了。”

    确实疼，踩地都疼。

    宋小楼松了一口气，往前趴到赵豆豆背上。

    赵豆豆这个年纪正是一身劲儿时候，背着人就站起来了，为能‘报效’恩人高兴。

    “小楼哥，我奶奶让我谢谢你呢。”

    “嗐，不用谢。”

    “我爸瘫痪以后家里只有我妈挣钱，还得供我读书，事务所来钱是快，但也得慢慢接大任务”

    “反正我奶奶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们一家人都特别感激你！”

    赵豆豆从来没想过，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能出手借给他一百五十万。

    而且连借条都没打。

    背着的人在他眼里就跟菩萨下凡似的，真的是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