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能看出来，琳达是真的很伤心。

    不过——

    这女人的某句话很奇怪！

    我们不可能杀死哥哥！

    等她的哭声稍弱些，姜楠就问她。

    “你刚才说丽娜是被抱回来的，难道她不是莫利萨的亲生女儿？”

    “什么？”琳达有些惊讶。

    因为已经很久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

    “啊，你不知道我们都是莫利萨收养的孩子？莫利萨是不育者。”

    ！

    姜楠摇摇头。

    琳达说：“爸爸是一位伟大的慈善家，他捐建过许多学校与教堂。”

    “德利我们几个很幸运，能得到爸爸的喜爱被带回古堡教养，他是我们的养父。”

    显然当初被收养的时候，这几个孩子都非常聪明漂亮，在一群流浪小孩里脱颖而出。

    他们被慈善家选中收为养子养女，长大后也确实都有出息。

    琳达在没有遇到‘真爱’之前，也是一位发展很不错的舞蹈家。

    至于德文为什么会游手好闲

    姜楠提出疑问，琳达惋惜的说。

    “德文是被我们惯坏了，爸爸心疼小儿子，经常给在校的德文汇款。”

    “还有德利，那时候德利的事业越来越好其实，德利也曾对我们唯一的弟弟抱有厚望。”

    德利的死亡，让琳达很想与人倾诉从前的事。

    姜楠安静听着，并没有再打断她。

    “我还记得，德利只要领完薪水，就会给德文汇去高昂‘学费’。”

    “他还说让德文好好学习，以后成为科学家，就算将来需要一所造价昂贵的实验室，他也愿意为德文准备。”

    “”

    这话是那个身材肥硕油腻，总叼着雪茄的商人说的？

    姜楠很快在心底摇头，提醒自己不能以貌取人。

    只是他没想过看起来自私又势利的中年男人，会是愿意为弟弟妹妹保驾护航的好哥哥。

    呃，似乎刚才琳达也说过——

    德利会拎着棒球棍接她放学，不让她被其他同学欺负。

    “虽然德利成为商人后，性格比从前刻薄一些，但他确实是位好哥哥，”琳达哭泣着说。

    “我们都还没有回报他，这些年，他为我们付出了很多”

    “请节哀。”

    姜楠抽了纸巾递给她。

    毕竟人都死了，现在念好也没什么用。

    “对，我们是在说德文，抱歉。”琳达擦了擦眼泪，接着说。

    “其实德文的本质并不坏，他不是个坏孩子，以前学业成绩很好的。”

    “都是因为我们过度的宠溺和关心，才让他逐渐堕落，变得不思进取。”

    一个年轻男孩进入大学，充沛的钱财让他染上赌博恶习，学业当然会一落千丈。

    最终变成游手好闲的混混。

    姜楠点点头：“难怪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还一直没有放弃他，尤其是你，你经常给他汇款吧。”

    “嗯，”琳达苦笑一声，“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希望他能变好。”

    “其实德文小时候很可爱，就像暖心的小天使，他对爸爸也很孝顺。”

    “？”

    姜楠挑眉，这话他就有点不信了。

    就那个坐过牢还爱赌博的小混混，可爱孝顺？

    “呃，”琳达看出姜楠的质疑，小声说，“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还是相信德文殴打保姆的儿子并不是为了钱。”

    “他跟我说过，那个保姆手脚不干净，偷爸爸的收藏品出去变卖，被他回来看望爸爸的时候发现了。”

    “他去找保姆的儿子要求他们把财物还回来，但对方先动手殴打他，他才还手的。”

    “然后就因为这件事被保姆起诉，去监狱里待了半年。”

    “”

    姜楠把目光放在周围空荡荡的展架上，有些愣怔。

    先前一直以为这些东西是德文偷走变卖的，没想到还有反转？

    也谈不上相不相信琳达的话吧。

    毕竟这都跟案情无关，只当做闲聊随便听一听。

    就在他端起水杯打算喝水的时候，倾诉完毕的琳达忽然问。

    “你们会怀疑是德文杀死德利的吗？”

    “嗯？”姜楠缓慢咽了两口水，放下杯子看她。

    “所以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我凶手不会是德文？”

    “”

    没想到眼前这位跟警司关系不错的年轻男孩，会反应这么快！

    琳达有些紧张，捏了捏手指才回答。

    “啊，其实我并不清楚德利的死因，但看警司的反应，似乎不是病发意外死亡？你们在找凶手吧？”

    “琳达女士，你暗示我德文不是凶手”

    姜楠转头看了眼二楼方向，金发女人不久前才刚上去。

    他不自觉带了些逼问的语气，毕竟琳达暗示的太明显了。

    “你是想说如果德利死于谋杀，你怀疑凶手是丽娜？”

    “啊呃，我，我也不是怀疑她，总之”

    琳达的精神愈发紧绷，她抬头看男孩。

    “我确定我和德文都不是凶手！我们不可能杀死哥哥！”

    “”

    姜楠没说话。

    他在回想着琳达和丽娜相处时的情况。

    丽娜似乎很不尊重她的姐姐，经常谩骂琳达是黄脸婆，是愚蠢的女人。

    所以，也不排除琳达想公报私仇？

    毕竟又不是亲妹妹。

    或者故意混淆视听让警司重点怀疑丽娜，从而为自己脱罪？

    他的沉默让琳达误会了。

    琳达语气忽然变的锋利，情绪激动！

    “我知道丽娜是位非常性感漂亮的女星，粉丝很多，她很优秀，她的男友也是位杰出政治家，所以你们不会怀疑她，对吗？”

    “你们只会怀疑我和德文，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是没有资本反抗的平民！”

    “哦，看看这个世界！”

    “最底层的我们总要承受最多不公！凭什么！”

    “”

    “？”

    疯了吧。

    姜楠惊讶的朝她抬手，试图安抚。

    “琳达，你先冷静点——”

    “不要再来逼问我！反正那位警司手里有枪，不如直接开枪打死我和德文！”琳达崩溃大喊着，“也不需要审问了，对吗！”

    “因为你们只会怀疑平民，拥有尊贵身份的人不会做恶事！”

    “”

    “哎，你别跟她乱说话。”

    程泽听见女人激动的声音，很快从门口走进来。

    先皱眉看了姜楠一眼，才朝沙发上的女人说。

    “琳达女士，他只是帮厨，你不用跟他解释什么，没有人会怀疑你和德文，你们都是德利的亲人。”

    “是的，是的！”琳达痛哭着点头，“我们不会杀掉德利，德利”

    “读一读圣经，神会保佑你。”

    程泽把圣经放到琳达怀里，让她坐在沙发里平息情绪。

    姜楠站起身想解释自己没乱说话。

    但程泽拽着他胳膊直接往外走，并且语气严肃。

    “你跟我过来。”

    “”

    姜楠很不高兴，觉得隐私被侵犯了

    古堡大厅门口。

    “别拽。”

    姜楠没走几步就挣开程泽的手。

    虽然这人动作不大也不会抓疼，但他不喜欢跟人有接触。

    程泽听见后瞬间就松开了，转头看他跟上来就没再抓手腕。

    两人站在不久前晒太阳的位置，足够静谧。

    偶尔能听见从浸满阳光的树林里传来鸟鸣，还算嘹亮。

    姜楠先开口，省得程泽训他。

    “我没跟她乱说话，是她先主动找我聊天，我就顺着随便问了两句，谁知道她会忽然激动”

    “不管你是随便问还是抱有目的在套话，都没必要这么做，容易搞砸。”

    程泽说，语气并没有太严厉。

    就跟在事务所里上课的时候一样，整个人态度严谨认真。

    “无论她是不是凶手，万一受到刺激做出什么与原凶案不符的行为，会误导我们的调查进度。”

    而调查进度和结果，将直接决定这趟任务的成功与否。

    “问话是由警司负责的，你既然进了位面就要遵守规则，谨记自己在位面里的身份，不要做出跟身份无关的事情。”

    “好吧我知道了，没有下次。”

    姜楠垂眼盯着神父黑袍，认错态度很干脆。

    “？”

    这么干脆反倒让程泽愣住了。

    因为怎么看这男孩都不像是好约束的，他还以为得劝教半天。

    “你说的对，我会记住的。”姜楠又重复一遍。

    毕竟唐宴去单独问话都不能暴露追究真凶的打算，他刚才冒然质问琳达确实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