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页
何咏慈咽下一口唾液,闭上眼:“前面那句。”
何咏欣愣住,回想着:“赵鸣枭说喜欢你身上的香味……”
何咏慈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第一个涌上的念头竟是荒谬。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舞台上投入表演的小丑,而唯一的观众早已看穿一切,正微笑着欣赏他的卖力出演。
随即,荒谬感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不是气赵鸣枭的性向,是气自己竟然从头至尾,都是他眼中的一个猎物。
他撩起额前头发,伸出食指对着何咏欣,点了几下。
肚子里的怒气直冲冲往上顶,卡在喉头,震得他两眼乌黑、口中酸涩。
好半晌,他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何咏欣头垂得很低,唯独一双大眼:“哥,怎么了吗?”
不行,不能半途而废。
就算是恶心,也要忍住。
何泳慈深呼吸数次,强压下愤怒,走到桌前,把自己常用的香水拿给何咏欣:“拿去吧,衣柜里还有,全拿走。”
何咏欣接过,欣喜若狂:“谢谢哥哥,我自己买就可以了。”
待到何咏欣离开后,房间里残余的香味,随着房门带动的空气,卷着那股悠悠香气扑面而来。
何咏慈捂住嘴,干呕几声。
他抓起垃圾桶,拉开衣柜,将那些精致的玻璃瓶胡乱地塞进去。
一瓶香水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板上砸得粉碎,刹那间,那股他用以伪装、用以诱惑的甜腻香气爆炸开来,浓烈得令他窒息。
就像赵鸣枭那无所不在、令人作呕的欲望。
“好,你想这样玩,我就陪你玩到底。”何咏慈眼眶通红,齿关紧咬,“我倒要看看谁是猎人。”
成夹心饼干里面的果酱了
何咏慈原本打算八点出门,去浅水湾看完父亲,再坐飞机去镜海正好赶得上九点半的早茶。
可在香水事件之后,他足足在房间里冷静了两个多小时,出门时连早茶预订时间都迟了,酒楼打电话来问需不需要推迟,还是要取消预订。
何咏慈取消了,估计接下来一周,他都没胃口能吃下任何东西了。
香江的街道本就不宽敞,何咏慈出门又正好遇上高峰期,路上的车多、人也多,还有不少游客趁着假期过来旅游。
何咏慈的车便堵在路中央,有不少爱车的还总抓着他拍。倘若摄影要收费,何咏慈这短短几十分钟已经入账几十万了。
他降下点车窗,烦躁点烟。
有个背着单反的男人走过来,大胆敲敲车窗,何咏慈瞥他一眼,问:“有事吗?”
那个男人满脸奉承,道:“哥,我是经营名车街拍账号的,你这台平治g63改得好艺术,请问可以把你车的照片放在我的帐号上吗?”
何咏慈一听网络账号,眉眼即刻舒缓,语气也平柔起来:“可以,我不介意,感谢你喜欢我的车。”
男人举起摄像机,道:“哥,给你也拍张照可以吗?长得很帅,一定会有很多人点赞。”
其实何咏慈不喜欢被拍,但此刻拒绝,他怕这种人会在网上乱写报道,影响他形象。
“当然可以。”
何咏慈微笑,任由相机记录下自己的脸,以及车子。
“谢谢你帅哥,这个车是在太好了,希望我以后也能开的起。”男人挥挥手,此时前面绿灯亮起,正好通车。
何咏慈挥手,道:“你一定会开上的。”
车窗缓慢合上,何咏慈脸色骤变,“穷鬼,还想开平治,打个taxi跳海里重新投胎更快。”
钻进浅水湾大宅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
工人们大多在厨房忙碌,客厅只剩下两个随时迎客的年轻女工。
“少爷请用。”递过来一盘毛巾,何咏慈擦完手,扔回盘中。
刚准备进电梯,他又回头看,粗黑麻花辫、偏深肤色,两颗眼珠子灰溜溜地不安直转,这张脸他有印象,正是那次在电梯里与他同乘的菲佣。
“tv修好了吗?”何咏慈温声问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女工显然没预料到少爷会和自己说话,原本将要抬起的头立马压下,只留下一截脖颈供何咏慈对视:“没有修好,太太说用处不大,不修了。”
何咏慈眯眯眼,吩咐她:“东西给别人,你跟我上楼伺候何先生。”
女工愣住了,端着东西左右为难地开口:“少爷,我不负责何先生的,我是打扫卫生的。”
“我不算雇主吗?”何咏慈歪头,接过她手上东西,随手放在一旁,自顾自走进电梯:“过来。”
女工立马跟进电梯里,站在角落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用余光瞥何咏慈。
何咏慈抬眸看监控器,裸露电线依旧两截,确实没修好。
“你叫什么名字?”何咏慈问她,缓慢转过身,背靠电梯上下打量这个女人。
估摸着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头发乌黑柔顺,圆眼圆脸,五官不算特别出众,但出落得小家碧玉,像是中年男人会喜欢的类型。
“我叫玛丽,少爷。”
何咏慈看她拘谨模样,不由得轻笑:“你很怕我吗?”
玛丽摇头:“没有,少爷。”
何咏慈走近,食指抵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那你怎么不看我?”
眼前的脸俊美妖艳,鼻间萦绕着好闻香气,玛丽的脸腾一下便通红:“没、没有少爷,一直盯着雇主看不礼貌。”
何咏慈放手,问道:“你家里几个人?每个月打回家多少钱?”
玛丽唯唯诺诺回答:“家里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每个月都寄回去五千元。”
家庭贫困,性格内向,何咏慈满意一笑:“想不想多赚点?”
玛丽不懂:“少爷,我不能接外面的活。”
电梯到达楼层,何咏慈领着她出来,边走边说:“给何先生喂喂饭,我额外给你五千。”
玛丽的脚步停住,警惕地望着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少爷,我、我只是底层。二太知道,会让管家罚我的。”
何咏慈伸手,指着胳膊一处青紫,道:“我的手受伤了,才让你代我喂饭。你别多想,二太问起来,就说是我受伤,非缠着你要你帮忙的。”
玛丽踌躇许久,才点头,跟着何咏慈进去房间。
五千块,对她来说是很大一笔钱。
刚踏进房间,何咏慈便看见女工正在摆饭菜,准备服侍何世荣吃午餐。
他挥挥手,道:“你们下楼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几个女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私自决定,毕竟平日里使唤最多的是二太,谁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惹祸,被责罚。
最终还是何世荣发声:“下去吧。”
几个女工摆好东西,一个接一个退出房间。
躲在何咏慈身后的玛丽,被几个女工的眼神狐疑瞪着,更是把头埋得低,再也不敢抬起。
何咏慈拉过玛丽,推她上前去:“去,喂何先生吃饭。”
玛丽立马走过去,用汤匙舀起一口粥,细心地在风扇前吹几秒,再送到何世荣嘴边。
何咏慈坐在床边,撩起衣袖,给何世荣展示淤青:“爹地,我本来想来照顾你的,但是今天早上洗澡不小心磕伤了,只好领玛丽来伺候你。”
其实淤青是何泳慈自己掐的,他皮肤极其容易青紫。
在电梯里打量玛丽时,他便生出这个想法,故而使力捏了自己。
何世荣欣慰笑笑,将打量的目光放在床前女工身上。
她穿着件形似护士的工作服,身形苗条,虽说发育地不算太傲人,但也算是前凸后翘,曲线玲珑。
“挺好,很年轻。”
何世荣张嘴,含着汤匙里的粥,细嚼慢咽,眼神放在玛丽青涩的脸庞上,久久没能移开。
何咏慈眯眯眼,接着道:“这一众工人里,就数玛丽最细心,我望着她的脸,不知怎的觉得非常熟悉。爹地啊,你觉不觉得她长得很像谁?”
何世荣愣住,看着眼前的玛丽。
记忆中,模糊又年轻的样貌逐渐重叠,他想起白珍,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还有圆溜溜的大眼睛。
就连乌黑浓密的头发,都叫他看出几分往昔影子来。
“很像你妈咪。”
何世荣抿嘴笑笑,又吃下一口,他拉过玛丽的手,玛丽吓得立马放下碗,大大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着,“何先生,怎么了?”
何世荣轻轻一笑,看向何咏慈:“就连性格,都和你妈妈有几分相似。胆小又生动,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眼眶红通通的,叫人喜爱不已。”
是的。
胆小又无用,被二房踩在脚下,最后悔恨离世。
如果能重来一次,何咏慈一定会扯着他妈的衣领,告诉她,人一定要拼命往上爬,在何家当傻白甜,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何咏慈起身,坐在床边,枕在何世荣的腿边,轻轻道:“爹地喜欢的话,我让她来伺候你好不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