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是我！”

    拉斐尔皱了皱眉，李绍元和李绍星的笑容僵持在原地。

    不是这两个人！

    拉斐尔在报纸上见过那个陈家的少爷，不知道是谁拍的，在庙会上扮观音的陈家少爷，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一直想要见一见，是不是真的有男人可以这么漂亮？

    顾珩把缰绳递给陈羡知：“少爷，我松手了。”

    “放心骑，相信我。”顾珩朝着他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阿屿说这话，陈羡知觉得很安心。

    “陈家少爷在这里！”顾珩大声道。

    随着这一声，人群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陈羡知握着缰绳，手里都是汗。可是这匹马真的很稳。

    陈羡知骑着马走向王子。

    李绍元、李绍星看到他瞪大了眼睛。他的骑术，怎么敢骑一匹从来没有骑过的马？

    拉斐尔棕色的眼睛带着笑意，陈羡知比照片上见到更漂亮：“你就是陈家的少东家？”

    “是。”陈羡知说。

    “这次到雾山岛，缺个向导，你就在我身边同我骑行吧？”拉斐尔说。

    陈羡知同王子并排骑行，顾珩带着保卫队在前面开道。

    王子时不时好奇的问一些关于雾山岛的风景人文，陈羡知细细同他解释，条理清晰。

    拉斐尔不由得满意的小了起来，他看着陈羡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胸前的口袋。

    陈羡知别了一只钢笔在那里，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父亲留下的？”拉斐尔问。

    陈羡知点头。

    “我父亲也有一支。”王子的声音忽然轻了，“他以前也是用这样一支笔处理公务。”

    拉斐尔看向陈羡知，目光里流露出欣赏和亲切，他们好像是同样的，都有很厉害的父亲，都是去了父亲，也都在努力成为他们。

    花车巡游了一圈，拉斐尔和陈羡知聊的很投缘。

    王子笑容满面，离别时和新交的朋友依依不舍。

    陈羡知从那匹马上下来，送王子上船。

    “羡知，很期待下次见到你。”

    拉斐尔伸出手，握住陈羡知的手。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陈羡知的手背。

    他的嘴唇很薄，是温热的，柔软的，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瞬。给了一个吻手礼。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欢呼声更响了，像是要把天掀翻。

    陈羡知站在那里，手还被他握着。

    他的心跳的很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来撞去，他慌忙把手收了回去。

    拉斐尔一点也没有介意，只是坦坦荡荡地笑了笑，说：“吻手礼。”

    “我会想你的，希望你也是。”拉斐尔登上船，留下一个背影。

    陈羡知转过头，头发被吹乱，站在一旁的保卫队小队长一张脸冷的像冰霜似的。

    刚骑的那匹黑色骏马重重的打了一个响鼻。

    吃醋的阿屿

    顾珩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陈羡知，眉眼冷淡，一身制服衬得他格外严肃。

    顾珩的视线总在他身上，陈羡知是知道的，可是此刻他的眼神久违的有些凶。

    陈羡知眼里透着几分茫然。

    回了家，陈羡知坐在藤椅上休息。

    顾珩端了一碟咖喱鱼摆在木桌上，挪了挪碗碟。

    配上豆酱焖猪肉、娘惹杂菜，菜齐了。

    顾珩把碗筷放在桌上，出去打了一盆温水进来，水晃了晃，溅出几滴。

    “少爷，洗手吃饭。”顾珩把水盆放在陈羡知面前。

    “好。”陈羡知应声。

    平日里都是陈羡知自己去盥洗室洗手，顾珩握住他的手，按进水盆里。

    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正正好。

    陈羡知的手被他握着，泡在了水里，顾珩用柠檬草香的皂角细细的抹上去，从手心到手背，再到指缝，每一根手指头都搓到了。

    陈羡知乖乖坐在那里，像小时候他帮他穿衣服一样，任由他摆弄着。

    阿屿的手指指腹有些茧子，糙糙的，磨砂般的质感。

    搓的皂角泡泡雪白雪白，顾珩把它的手浸入清水里，洗干净了，捞出来。他反过来看了看手背。

    顾珩神情冷肃，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的某块皮肤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是在擦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陈羡知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着的嘴唇。

    阿屿擦的好像是王子吻过的他的那块地方？

    “阿屿？”陈羡知喊他。

    顾珩拿起干毛巾，把他的两只手包起来擦干。

    “你刚才帮我洗手洗了很久。”陈羡知说。

    顾珩不接话，转过身去帮陈羡知把碗筷摆好。

    从巡游现场回来后，顾珩就冷着一张脸。

    陈羡知往餐桌走，坐在凳子上。

    顾珩把椰浆饭递到他面前，碗放下了，陈羡知忽然拉住他的手。

    顾珩一愣，陈羡知把他的手拉到面前，往手背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少爷的嘴唇很薄，很软。贴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瞬。

    顾珩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有一股电流经由手背传至全身，一阵颤栗。

    陈羡知给的并不是王子那种象征性的吻手礼，而是嘴唇贴着皮肤的，结结实实的。

    陈羡知亲完了抬起头，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看着他。明亮又坦荡的介绍说：“阿屿，这个是吻手礼。是王室的礼节，表达友好的。”

    顾珩收回手，看着手背上那一小片被他吻过，还泛着湿意的皮肤。

    陈羡知大大方方的把手伸出来：“你也可以这样，向我表达友好。”

    顾珩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他小心的托着他的指尖。

    然后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在他的手背，停了很久。

    他的体温透过嘴唇传过来，是烫的，烫的陈羡知的手指蜷了一下。

    但陈羡知没有收回手，手背上的一阵痒意，让他笑起来：“阿屿，吻手礼不用亲那么久，那么重，就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轻轻碰一下就好。”

    顾珩这才松开他的手，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和他一起吃饭。

    “你学会了吗？”陈羡知问他。

    顾珩点了一下头，他耳朵根红了，神情却不似之前严肃，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这段日子时常有海盗来捣乱，陈队长带着顾珩去追海盗。

    海岸沼泽红树林，天黑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红树林的根像是无数只手从泥地里伸出来。

    船过不去，只能在地下蹚。

    臭烘烘的泥浆没过大腿，蚊虫直往人身上扑，又疼又痒，没人想走在第一个。

    顾珩带着自己那支小队，把枪从肩膀上拿下来。第一个蹚进了泥里。

    他走了一段，身后没人跟上来。

    他停下来，没回头，说：“跟我上！”

    小队长带头，这句话，身后响起了一阵一阵“扑通”的水声。队员们一个接一个下水。

    顾珩在最前面，拨开红树林垂下的根须，像是一把锋利的到，在黑暗里劈开一条路。

    天亮的时候，海盗在河汊里被堵住了。

    顾珩和陈队长从两条路包围上来，队员们配合着把海盗从船舱里一个一个揪出来。

    桅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一个来不及穿衣服的光头海盗，大吼着：“这片海域都是船王顾家的地盘！识相的话就把货箱乖乖拿上来！老子饶你们一命！”

    听见船王顾家，顾珩一怔。

    光头海盗伸手摸向腰间的枪，顾珩哪里给他机会。他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然后利落的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光头海盗竭斯底里的怒吼：“你知道船王吗！整个海域都是船王的！小兔崽子你敢得罪我！”

    顾珩又给了他两拳，光头海盗倒在甲板上，捂着流血的鼻子。

    顾珩一张脸紧绷着，他揪住光头海盗的衣领，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滚出雾山岛！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将他掀进海里，看着那光头海盗呛了几口水扑腾着。

    他仅仅盯着遥远的海岸线。

    他是陈羡知的守护着，也是那个权势滔天的船王不肯承认的的私生子。

    每一次出生入死，在海浪和枪火中搏命。

    他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变强，变得可以为陈羡知挡住任何风雨。

    他也想向远在北方某个岛屿上的男人无声宣告，你不认可的儿子，也能自己闯出一片天。

    阿勇皱起眉头，有些疑惑：“阿屿，他们真是船王的人吗？”

    顾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船王是个很恶的人吗？”

    顾珩皱起眉头，又摇摇头。

    如果船王顾家养的是这种人，他父亲纵容的是这种人，用海盗抢劫商船。那他的父亲和海盗也没有区别？

    阿勇摸着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叠好的门票：“都怪这几个海盗！耽误去陈少爷的钢琴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