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倾和砚宵墨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加快速度，无声无息地走过那段通道。

    走出大堂，夜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

    林云倾呼出一口气，看向砚宵墨。

    砚宵墨也看着他。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林云倾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点无语：“这种戏码，电视剧里看看也就算了，现实里撞见……”

    砚宵墨没说话。

    两人沿着公司楼下的步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林云倾忽然侧头看他：“你说，那个男人会离婚吗？”

    砚宵墨沉默了一秒。

    “不会。”他说。

    林云倾挑眉：“这么肯定？”

    “会的话，一开始就离了。”砚宵墨的声音淡淡的，“拖到让人怀孕还不离，就不会离了。”

    林云倾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

    次日清晨，林云倾正坐在小茶几前，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门被敲响，砚宵墨开的门。

    张明和李正阳站在门口，看到开门的是砚宵墨，表情都很淡定。

    张明往里瞄了一眼，看到林云倾正端着碗喝粥，姿态悠闲。

    “砚总早。”张明打了个招呼。

    砚宵墨点点头，侧身让开。

    张明和李正阳走进来，林云倾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里还嚼着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早”。

    “不急，你慢慢吃。”张明在沙发上坐下，“约的九点半，现在八点四十，时间够。”

    林云倾点点头，继续吃他的早餐。

    砚宵墨已经换好了衣服，今天是一身深灰色西装，看向林云倾。

    “我先走。”

    林云倾嘴里塞着包子，冲他摆摆手。

    砚宵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开门出去。

    林云倾吃完后，收拾妥当，和张明、李正阳一起下楼。

    车已经等在门口，三人上车，驶向寰宇娱乐。

    到了公司，林云倾走进大堂。

    刚进旋转门，就看到另一边，砚宵墨也正从另一个入口走进来。

    两人隔着大堂遥遥相望。

    周围有员工来来往往，目光悄悄飘过来。

    林云倾面色如常，冲砚宵墨微微点头，语气礼貌又疏离：

    “砚影帝，早，好巧。”

    砚宵墨看着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早。”

    然后两人错身而过，一个往专属电梯方向走，一个往普通电梯方向走。

    擦肩的瞬间，林云倾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砚宵墨垂在身侧的手背，极快，像是不小心蹭到的。

    砚宵墨脚步没停，但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张明跟在后头，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林云倾往电梯走，心里却在疯狂腹诽：

    老板，您放着专属电梯不坐，非要走大堂，就为了和云倾打个招呼？

    签"约

    就为了这？

    就这？

    他深吸一口气：得，以前英明神武的老板，变成恋爱脑了。

    电梯来了，三人进去。

    张明按了楼层，忽然说：“对了，今天签的是墨羽的代言，高端男装品牌，之前跟你提过。

    对方负责人姓贺，人挺好说话的，但合同细节你还是要仔细看。”

    林云倾点点头。

    电梯停下，他们走进一间会客室，装修简约大气，落地窗视野很好。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走进来两个人，打头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士，短发，干练，笑容得体，后面跟着个年轻助理，抱着文件夹。

    “林先生，久等了！”那位女士快步上前，和林云倾握手，“我是贺敏，墨羽的品牌总监，早就想和您合作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

    林云倾笑着回应：“贺总客气，叫我云倾就好。”

    双方落座，寒暄几句，很快切入正题。

    贺敏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林云倾。

    “这是合同草案，您先看看，条款我们反复斟酌过，绝对是业内顶尖待遇。”

    林云倾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仔细看。

    合同很厚，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条款，但林云倾看得很快，过目不忘的技能在这时候格外好用。

    他一条一条扫过去，目光在某些条款上停留，然后继续往下。

    五分钟后，林云倾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

    贺敏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看完，笑着问：“怎么样，林先生？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林云倾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第四条，关于代言费的支付方式，签约后支付50，剩余50于合约期满后支付。

    我想调整为，签约后支付70，剩余30于广告拍摄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

    贺敏愣了愣，随即笑了：“林先生对现金流有要求？”

    “不是，”林云倾也笑了笑，“只是觉得，广告拍完我的义务就履行得差不多了，尾款没必要拖到一年后。

    当然，如果品牌方觉得这样不合适，也可以设置一个时间节点，比如广告上线后一个月内支付。”

    贺敏和旁边的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第七条，”林云倾继续说，“竞业限制条款。

    合约期内，艺人不得代言任何其他男装品牌，这条没问题。

    但后面那句合约期满后一年内，不得代言定位相似的高端男装品牌。

    这个范围太宽了，需要细化，什么叫定位相似？希望品牌方给出具体标准，或者直接把这条删掉。”

    贺敏的笑容更深了。

    “还有吗？”

    林云倾翻了翻合同，指向另一页。

    “第十三条，违约责任，这里写着如艺人单方面解约，需赔偿已支付代言费的三倍，这个比例偏高，行业惯例是两倍，希望调整。”

    他说完，合上文件，看向贺敏。

    贺敏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

    “林先生，”她笑着摇头，“您是我见过看合同最仔细的艺人。

    说实话，我准备这份合同的时候，特意往对您有利的方向写的，没想到您还能挑出这么多问题。”

    林云倾弯了弯嘴角：“贺总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贺敏摆摆手，“您提的这几条，都没问题。

    第四条可以改，第七条的竞业限制可以加个附件，明确具体品牌名单，第十三条的违约金，就按您说的，两倍。”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林先生，经过刚才，我更想和您合作了。”

    林云倾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的李正阳默默在心里给林云倾竖了个大拇指。

    助理很快拟出修改条款，打印出来，双方确认无误，林云倾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贺敏也签了字，盖上公章，合同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合作愉快！”贺敏站起身，再次和林云倾握手。

    “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贺敏主动提出请林云倾吃饭，盛情难却，林云倾便跟着去了附近一家不错的餐厅。

    饭桌上聊了些有的没的，品牌理念、广告创意、拍摄计划。

    贺敏话里话外透露出对林云倾的欣赏，还暗示未来可能会有更深度的合作。

    吃完饭，贺敏送他到电梯口。

    “林先生，广告拍摄的时间我们会尽快通知您，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两周。”

    “好的，贺总慢走。”

    告别后，林云倾先让张明、李正阳先去停车场，自己则去厕所一趟。

    穿过一条走廊时，林云倾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三个人正迎面走来。

    破"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五官深邃，气势凌厉，边走边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旁边是一个穿浅灰色休闲装的，气质温润，戴着细边眼镜，正侧头听着他说什么。

    另一个人年轻些，穿着时髦，嘴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

    宫一、梵迩、宫萨。

    原著里的攻一、攻二、攻三。

    三个人正在交谈，目光没往这边看。

    林云倾收回视线，脚步不停，却自然地侧身，拐进了旁边一条岔道。

    等那三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林云倾才重新转回主通道，面色如常地往停车场走。

    林云倾心里默默想了一句：

    原著主角团，最好别沾边。

    停车场里，车已经等在出口。

    林云倾坐进后座，靠进椅背，闭上眼。

    …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

    宫一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一眼，手指在几道菜上点了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前菜要那个烟熏三文鱼，汤要松露蘑菇汤。”说完他把菜单递给旁边的梵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