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唇边终于又露出了一点笑。

    他的眼神轻松。

    “零零，谢谢你。”他用心音说：“对了，你能看到他现在的黑化进度有多少吗？”

    【我看看。】

    系统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反派黑化进度：9999999】

    陆南星：“……”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救命，我不要做夹心饼干的万人迷啊！47

    【算好的了。】

    【我检测到他刚才的黑化值波动幅度已经飙上过100了，是因为听到你维护他 还拉住他的手，他的黑化值才降下去那么一点点。】

    真的是一点点。

    陆南星陷入一阵沉默抬头看看身旁男人的脸。

    默不作声地叹一口气。

    还好他没选择直接跑路，不然江栖砚能直接把这个小世界拆了吧？

    察觉到青年的那一眼眼神，江栖砚回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伸手将人抱的更紧。

    低头轻吻他的额头，慢慢抬头和对面的墨萧时对视。

    身后，有脚步声渐渐靠近过来了。

    陆南星抬头看过去，发现是墨萧月。

    墨萧月的神色淡漠，垂敛着的眸子在暗光的环境下让人分不清喜怒哀乐，只有那道慢慢靠近的脚步声会让人觉得有些压迫感。

    陆南星皱了皱眉，抓紧了江栖砚的手。

    墨萧月走到了离墨萧时的不远处。

    站定，慢慢抬眸，目光略过男人望向那个被他抱在怀中的青年。

    可青年却没有看他。

    江栖砚收紧了手臂，微仰一点下巴，浅色的眼瞳在暗光中变得冷淡又有压迫感。

    “之前你们能压下那些消息，可现在……你们还能做到吗？”

    “你什么意思？”

    墨萧时察觉到不对，绷着脸开口问。

    可江栖砚没有回答他。

    男人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接着就搂着青年的腰身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墨萧月隐隐不安，抬眸望过去，可比起江家老宅大厅内的景象，他最先看到的，却是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和一群面色错愕的宾客。

    遭了……

    两人都突然意识到不对，墨萧时更是想直接转身离开。

    可那几道脚步声忽然就逼近了。

    威严严肃的声音传到耳边。

    “墨先生，有关先前你故意买凶杀人的案件，请重新和我们走一趟吧。”

    “咔哒。”

    墨萧时怔愣间，手腕上已经传来一阵冰凉又坚硬的触感。

    他呆呆地低头望过去。

    从前那次没有被戴上的手铐，这一次终于落在了他的手腕间。

    冰凉坚硬。

    让他突然地就想到了那一次，他躺在拘留室的木板凳上。

    那时也是这样，木板凳又冰又凉，四周都是墙壁，透不进阳光，也看不到未来。

    “走吧。”

    警察说。

    墨萧时被带走了。

    墨萧月见他上了警车，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可手臂上的一阵巨大拉力却让他止住脚步。

    “别去管他，那是他自作自受！”

    充满厌烦的声音，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注视着警车慢慢消失在视野中，墨萧月终于转回头。

    淡漠却又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的目光慢慢地望向了，他的父亲。

    他问。

    “为什么？”

    就算墨萧时做了太多错事，可他身上到底流着墨家的血。

    他是姓墨的。

    哪怕是送到国外也好过留在监狱啊。

    可墨父却没有给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对方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过身，烦躁的声音顺着风慢慢传过来。

    “别再去招惹江栖砚和陆南星了，我们惹不起。”

    “……”

    墨萧月盯着他的背影。

    突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追问。

    “为什么不管墨萧时了？”

    他追问着这个问题。

    可又好像，不止是在追问这一个问题。

    墨父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转头看他一眼，嗓音冰冷又无情。

    “我只要有一个继承人就够了。”

    “另一个，我没那么多精力去管束。”

    他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墨萧时早被排除在了选择之外，所以没人会去管。

    只要继承人是完美的就够了。

    在那一瞬间，墨萧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凉。

    手脚都发凉，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失去所有温度。

    就像是有一桶冷水突然浇灌在了他的头顶上一样。

    他忽然地，终于清醒了。

    他们从小就渴望得到的父亲的关心，只不过是介于继承人名义之下的附属品。

    墨萧时做的不好，就会被踢出局。

    而他，也是一样。

    如果他失职，那么就会有新的人选出现。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需要存在墨萧月，不需要存在墨萧时。

    他们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继承人罢了。

    墨萧月垂下眼，突然地，唇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最后，居然是我们变得这么狼狈……”

    ……

    宴会被迫地终止了。

    穆风安排着送客，江栖砚就带着陆南星先回家。

    坐在车上时，他忍不住因为寂静的氛围而紧张。

    “零零，你之前是不是说我们的剧本其实是给江栖砚的假想记忆来着？”

    【嗯。】

    【在原定剧情里江栖砚还是会和你告白的，但你拒绝了他，而他也因此被路过看到他表白的双胞胎记上仇。】

    【他会被那对双胞胎狠狠报复，然后一边记着那段假想剧情，一边看着你和他们纠缠，被虐身虐心。】

    “你说强制爱是怎么回事啊？”

    陆南星问。

    系统转头看了一眼正专心开着车的男人，声音里也多上几分警惕。

    【那个时候他的黑化进度已经高达百分之九十了，按照进度，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从双生子身边逃出来了，只是身心受创，命都被磨没了大半，他把你直接带回去，囚禁了。】

    最后两个字一出，陆南星的身体突然一抖。

    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上一个世界位面时，男人的某些举动。

    他有些紧张地问：“那他后面干嘛了？”

    对于后面的剧情，系统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也没干嘛，他虽然会囚禁你但也没做任何坏事，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事无巨细地贴身照顾，找医生来给你治病，还会带你出门旅行。】

    【除了不给你自由以外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不过你在原剧情里受的折磨太多了，最后身心受创，还是自杀了，而且是在江栖砚眼前。】

    【他赶到你房间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跳楼之前的最后一眼，也是因为没能拉住你，亲眼看着你死掉，他才会彻底崩溃，最后整个人都扭曲了……反正很恐怖。】

    救命，我不要做夹心饼干的万人迷啊！48

    陆南星陷入了一阵沉默。

    虽然那是原本的剧情，可他到底没有亲眼看过，也没有亲身经历过，只听系统这样说，还是很难代入进去。

    【他现在黑化度太高了，虽然剧情大部分都被你们避开了，但是我怕他会因为过高的黑化值做出原剧情里那些有违人伦道德的事情来。】

    系统说。

    陆南星抿了抿唇，垂下眼，脸色有些白。

    车子慢慢地停了。

    他们恰好遇上红灯。

    江栖砚用余光隐晦地注视着青年的脸，见他面色泛白，眉眼间都透出些犹豫的情绪，心情也止不住地下沉。

    “嘟嘟——”

    后面的车按起喇叭，江栖砚这才回过神 抬头看了一眼绿灯，踩下油门继续往前。

    很快，他们到了家。

    陆南星先一步下车，像以往那样走回到客厅里，又在沙发上坐下。

    江栖砚跟在他身后，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默。

    客厅里很安静。

    陆南星抿着唇，垂眸想了好半天。

    江栖砚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心口，说不出的紧张。

    寂静的氛围慢慢消散，他看到了青年终于抬起头，那双明媚的眼睛看向他，眼底带着忧虑。

    那道清浅的嗓音低声地问。

    “学长，你……”

    江栖砚的喉结滚动了。

    陆南星有些纠结地问。

    “你……”

    “你没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吧？我不用大义灭亲吧？”

    以为会被恋人提分手的江栖砚：“？”

    他眨了眨眼，动作有些迟钝。

    “……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