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砚替他拉好被子，低头又吻了吻青年脸颊上的擦伤。

    “睡吧。”

    他低声地说。

    说完，他就站起身走向门外。

    门外，墨萧时和墨萧月还在那。

    江栖砚一推开门，刚好就能看到正抱臂，懒洋洋倚靠在对面墙上的墨萧时。

    “……”

    默然几秒，他抬眸淡声道。

    “他才刚睡着。”

    墨萧时往左侧过一点头，眉梢向上挑动。

    他没说什么，只和墨萧月对视了一眼，墨萧月也点点头。

    三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默契地抬脚往远离病房的地方走去。

    一直到走到逃生通道，他们才停下脚步。

    墨萧时懒散地靠上扶手栏杆，双臂抱胸，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同样是一身病号服的男人。

    “真狼狈。”

    他这样笑道。

    江栖砚的面色平静，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握紧了力气。

    墨萧时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哒地一声关上，抬起用边角轻点额头。

    状似无意般叹了一口气。

    “我早说过你配不上他。”

    “他不听，看，现在不就被你牵连到了？”

    救命，我不要做夹心饼干的万人迷啊！14

    他摊了摊手，面上的表情似是无奈，可在垂眸轻笑时，眼底略过的讥讽和冷漠都尽数显现。

    “……”

    江栖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医院的病号服有些单薄了，站在这里，他总觉得身体很冷。

    冷到像是跌入冰窖，可一抬眸，又觉得自己大概是误入了地下一层的停尸间。

    那对双生子看向他的目光根本就是在看一具还会动，会说话的尸体。

    那么高高在上，那么轻蔑，让人讨厌。

    江栖砚的颌骨咬紧了，浅色的瞳孔慢慢地变深。

    系统伏在他肩头，在对面双子的注视中，悄然地用那和孩童一样天真，却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道。

    ［如果今天没有陆南星，宿主对他们而言不就是一具尸体吗？］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呀……怎么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呢？］

    系统嘻嘻地笑着，头顶着那个黄色的笑脸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是八音盒上那个会跟随着音乐转动的芭蕾玩偶一样。

    ［如果宿主不能往上爬，车祸，就不会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哦。］

    “……”

    齿关咬的更紧了，江栖砚眼底的情绪浓的几乎要滴透出来。

    浅色的眼瞳都已经被浓烈的情绪浸透，泡深，他忍不住垂下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如果两位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回去陪南星了。”

    墨萧时无所谓地把那枚花了几千美金的打火机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拍拍衣服。

    走上前一步，又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江栖砚，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的小公司和天音集团之间的差距。”

    “阶级不是那么好跨的，我们之间的差距，你这一辈子也赶不上。”

    江栖砚侧身，打掉了他的手。

    以往在青年面前总是温和朝气的嗓音冷下来，言语间，态度和气场竟也和墨萧时类似。

    他冷眼看着墨萧时，问：“所以呢？”

    墨萧时挑了挑眉，戏谑的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擦伤。

    “所以……别来招惹我们。”

    他眯着眼笑起来，语态中恶劣尽显：“你知道的，凭我们的身份，要是想抢人，怎么都行的。”

    无论是诱拐还是明抢。

    凭他们的身份，怎么都行的。

    江栖砚当然知道。

    他甚至已经看过对方给他们制造的结局了。

    呼吸突然急促，他忍不住闭上眼。

    可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青年那副枯槁的模样，那一个笑，那一句说不出口的晚安。

    ……

    那是他捧在掌心的人，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怎么能接受对方变成梦里的那副模样。

    被玩弄，被控制，被囚禁，打断手脚失去梦想和所有。

    他不能接受！

    他的南星，明明应该是为了梦想而不断奔赴向前，是最亮眼的大设计师！

    垂在身侧的手握的更紧了，掌心隐隐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耳边，又传来墨萧时的笑声。

    “我也懒得多费力气去针对你，所以你早点离开吧。”

    “识相一点，说不定还能保住你那个小公司呢。”

    肩膀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江栖砚睁开眼，却正好看双生子越过他，走出逃生通道的背影。

    墨萧时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却挥了挥手。

    扔下一句：“如果你还是坚持要留下，那么……”

    “明天见。”

    “嘎吱——”

    逃生通道的门发出了刺耳的响声，一分钟后，兄弟俩的背影就彻底消失在了江栖砚的视野中。

    ［他们走了哦，宿主。］

    看着地图上正朝着医院出口方向移动的两个红点，反派系统难得好心地提醒。

    可江栖砚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已经被浓烈的情绪染成深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那一道门。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

    “系统，你之前说第一个任务成功的奖励是什么？”

    ［不可以透露哦～不过奖励已经发放，宿主可以用心感受～］

    光团漂浮到了他的眼前，头顶冒出一个黄色的笑脸，和一个红色爱心。

    江栖砚垂眸扫了它一眼，静默片刻，又问。

    “第二个任务什么时候会触发。”

    小小的光团灭了几秒钟，很快亮起来，在他的眼前快速地晃着。

    那头顶上的小爱心不间断地冒着。

    ［宿主！你终于愿意问我第二个任务啦～］

    它的宿主，这一次终于是打从心底想要接纳反派的身份了呀～

    看来是下定决心了呢！

    反派系统笑起来，直接将任务的数据面板亮给他看。

    江栖砚扫了一眼，了然后就推开门，走出逃生通道回到陆南星的病房。

    陆南星还在睡着。

    系统零零正坐在他的枕边，看着慢慢走近过来的男人，它隐约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栖砚的磁场变了。

    零零皱着眉，警惕地盯着他，已经随时做好开通临时逃生门，要把青年传送走的准备。

    男人走到了青年的床边坐下。

    伸手抚过青年额角的碎发，指腹又一次触碰过那些细小的伤疤。

    他弯下腰，闭眼贴上陆南星的额头。

    “别怕。”

    他低声说道。

    “我不会让他们接近你的。”

    慢慢地睁开眼，垂眸，脸颊又贴上青年的心口。

    耳边传来了那阵带着节奏的响动，就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里那样。

    江栖砚握紧了病床的栏杆扶手，静静地听着那阵心跳。

    鲜活的，赋予生机，那么令人心安。

    慢慢的，他的身体也放松下来，直起腰，摆正了青年的位置，也躺上了病床。

    他将人抱进了怀里，抬手枕在颈下，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青年腰间。

    轻轻地拍打两下，低声地道。

    “晚安。”

    睡梦中的青年没有回应，身体却在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后自觉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病房里渐渐地又安静下来。

    零零盯了他许久，最后也还是回归了青年的意识海。

    一切都归于平静。

    窗外的月亮高悬着，云雾将它慢慢隐藏，直到一缕阳光穿破了云层。

    太阳升起了。

    是天亮了。

    病房里还是静悄悄的。

    陆南星和江栖砚都睡着了，系统零零还在意识空间里。

    反派系统独自待在病房的角落。

    看看床上熟睡的两人，又收回目光，亮了亮光团。

    冰冷的机械童音毫无预兆地笑起来。

    而后，播报出：

    ［反派黑化进度已开启。］

    ［当前黑化进度：20％］

    救命，我不要做夹心饼干的万人迷啊！15

    陆南星和江栖砚的伤不算很重，在医院住了两天后就出院了。

    赵沨给陆南星放了一周的假，一周后，陆南星才终于回到了工作室。

    …

    工作室的大门被推开，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工作里的同事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南星，你回来啦，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青年扬起笑，眸子弯弯地和身边路过的每一个同事打招呼，走到闲置的办公桌边后先将手里两大袋的东西放上去。

    “我买了咖啡和奶茶，大家可以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