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 聿 安

    ……

    突然地想起那个人，陆南星头疼地闭上眼，又在桌子上趴了下去。

    清浅的嗓音有些闷：“零零，你们的主角攻崩人设了，不管管吗？”

    系统高冷地坐在桌边。

    【管不了。】

    陆南星皱了皱眉，像个泄气的皮球似的，把脸埋在了臂弯里。

    “他最近怎么这么黏人啊？”

    上班前要接吻，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人，平常出门宁愿当司机也要跟着，在家里更是连一米的距离都不能超过。

    要是他有工作，小助理来，段聿安一定会推掉自己的工作陪在他身边。

    要出远门的活动就更不用说了。

    系统平静道：【因为这是你第二次和他提分手的事了。】

    陆南星突然抬起头：“……那不是个误会吗？而且！而且…好吧我错了。”

    他又泄下了气，侧过头脸颊贴上冰凉的桌面。

    【他能得寸进尺到现在，你也是功不可没啊。】

    系统转头看他。

    【你太好哄了，也太随遇而安，从来不计较那些小事，就算生气只要不触及原则性的问题最后也还是会原谅他，和他重新商量结果。】

    就是因为这样的包容，段聿安才敢一步步地把自己融入陆南星的生活。

    从生活到工作，从工作到交际圈，最后渗入进他所能接触到的方方面面。

    现在的段聿安，看着似乎还保持着初见时的温和，可内里却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了。

    系统默然。

    如果陆南星这一次没有选择留下，段聿安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陆南星，你还习惯现在这样的生活吗？】

    没敢细想下去，系统问。

    青年疑惑地抬起头。

    “现在的生活？”

    他皱了皱眉，垂眸仔细想。

    “其实也还好吧？不习惯也就刚开始那两天，后面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不过偶尔也还是会想抱怨一下的，比如现在。

    陆南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懒洋洋地靠回到沙发椅上。

    【……习惯就好。】

    系统犹豫了一刻，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陆南星的性格如此，随遇而安又看得开，没必要强加给他一些未必可能发生的事情来增加压力。

    至少他现在能习惯。

    段聿安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就算是现在这样主动地想渗透进另一个人的人生也是一步步，缓慢又小心的。

    ……他们之后应该不会在快穿局的黑化部门看到这个人吧。

    “叮——”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陆南星看了一眼备注，是许久不见的鹿眠来电。

    “南星，我刚才收到fashion kelly主办方的活动邀请了，他们说你也会去？”

    “嗯，我到时候也会去。”

    陆南星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我们到时候可以结伴。”

    鹿眠笑了笑，“活动上保持距离的那种结伴吗？”

    陆南星：“……当然不是。”

    那头的人没说话，但陆南星听到了对方的偷笑。

    心下有些无奈：“别偷笑了，我都听到了。”

    鹿眠的笑声变大了一些。

    “谁让你家那位把你看的这么严实。”

    出门是一定会接送的，电话是不会少的，就连直播间也常出现老板哥的影子。

    鹿眠都忍不住感慨。

    “好神奇啊，明明你也没做过什么事，老板自己的条件也很好，怎么就一副很缺安全感的样子老是黏着你不放呢？”

    “他现在是不是对分手两个字都ptsd了？”

    他和陆南星交情深，知道的要比别人多的多，其中就包括那两次分手的事。

    “哎哎哎，你可闭嘴吧，别害我了。”

    听到那两个字，陆南星就头大，赶忙开口制止：“被他听到的话，我就完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眠笑的很大声。

    “没办法，你们俩这恋爱谈的实在是太神奇了。”

    一个常年身居高位的上位者在感情里呈现出下位者的被动姿态，而另一个相比起来没背景和根基的下位者却成了主动的一方。

    陆南星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又问：“你明天直播吗？直播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连线？”

    青年这头询问着情况，丝毫没有注意到工作室的门被小声地敲了敲，又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可以啊，那我明天晚点……”

    那头的鹿眠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嗓音，一下子顿住了。

    “在聊什么。”

    段聿安走到了单人沙发的背后。

    他俯身压了下来，手臂横隔在陆南星胸前，掌心又覆上青年的脖颈。

    低头吻过青年的眼尾和唇，他都没有去看那台手机上备注的名字，只问。

    “是鹿眠？”

    陆南星闭了闭被亲到的那只眼睛，点点头。

    “我们在聊工作。”

    被突然点名的鹿眠在电话的另一头乖乖道。

    “老板好。”

    他的语气平静，可以听出来几分明显的乖巧和收敛，完全没有刚才和陆南星独自相处时的放肆模样。

    段聿安唇边勾着一抹温和的笑，没有再回应鹿眠，却低头几次三番地亲着陆南星的脸。

    陆南星的嘴唇都被亲润了，脸颊开始发烫，一边伸手将男人的吻推开，一边慌乱地挂电话。

    “鹿眠，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说完，也不等鹿眠的回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只能听到电话挂断时嘟嘟声的鹿眠：“……”

    ok啊，他真的无 ！所 ！谓 ！

    唉？什么男朋友？我不是金丝雀吗？36

    “聿哥—”

    清浅的嗓音拖长了语调，听着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有其他的含义。

    陆南星擦了擦被亲润的唇，精致的眉眼都危险地眯起来了一些。

    “你是故意的！”

    看着满眼控诉意味的青年，段聿安也忍不住垂眸，唇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南星是指什么？”

    他装着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边用手摩挲着青年衬衣下的锁骨，边问。

    “我进来前是敲过门的，可是南星没有理我。”

    “……”

    陆南星眯着眼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抬手拍掉了正摸着自己锁骨的那只手。

    “别乱占我便宜。”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过眼不再和男人对视。

    段聿安还是笑眯眯地盯着他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陆南星听到了他发闷却透着一股子贵气的笑声。

    莫名的，他想到了最近网上流行的那个词。

    老钱笑。

    一种矜贵的，让人一听就是有钱人的笑声。

    【挺符合段聿安的。】

    系统也难得地表示认同：【如果你愿意和他过几十年，大概还能看到那句话。】

    【法拉利老了也还是法拉利。】

    段聿安老了之后的样子吗？

    陆南星皱起眉头想了想。

    幻想中男人的脸在被慢慢地勾勒，直到最后变成一副沉淀过岁月的模样。

    和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差，但眼尾也多了皱纹，眼睛……变的更加深邃了。

    眉宇间的气质很温和，也很有魅力。

    陆南星没忍住，偷笑了一声。

    “南星在想什么？”

    听到男人的声音，陆南星毫无防备地说出了自己刚才想象的画面。

    “想到了聿哥以后老了的样子。”

    段聿安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左边的眉梢往上挑动几分。

    “是什么样？”

    “嗯……和现在差不多，但是眼尾有皱纹了。”

    陆南星侧过一点头，闭上眼描述着脑海中刚才浮现过的那张脸。

    “脸的轮廓没有那么锋利了，讲话看人都是笑咪咪的，还是梳着背头，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段聿安从没幻想过自己以后的模样。

    他考虑过公司未来的发展，考虑过国际市场的改变，但从没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这是第一次，他在认真地听另一个人描述自己以后的模样。

    很特别的感觉。

    他侧过头，看着青年勾唇笑着描述未来的自己，看着那双明亮又鲜活的眼睛。

    段聿安也忍不住勾起唇，眼中的暖意化开，融进目光和骨血。

    原来时间是真的可以被感受到的。

    他们居然真的拥有可以暂缓时间流逝的能力。

    “聿哥穿着黑色的西装，是三件套的正装，还带着酒红色的领带。”

    “我看到了领带上的领带夹，是我送的。”

    青年慢慢地说着，清浅的嗓音也遮掩不住那份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