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刚才确实是有些一头脑热，但更多的还是想看看段聿安是不是真的能够改变剧情。

    至于理由……

    完全没想好。

    这样一想，他好像才是那个渣男……

    陆南星有些心虚地抬头瞄了男人一眼。

    瞥见男人发沉的眸子和面无表情的脸，咬牙收紧的颌骨，他又一下收回视线。

    …完蛋了。

    “那天之后，你一直都没有放下过这个念头吧。”

    男人沉声地问。

    陆南星忍不住紧张起来，犹豫着，最后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聿哥身边还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多的人。”

    “有谁会比你好？许鹤吗？”

    提起许鹤，陆南星的声音变低了一点，“……之前是。”

    至少在许鹤发疯，警察把他以刑事案件嫌疑人的身份带走之前是。

    段聿安沉着眸子看他。

    他没再说话了，面色沉的厉害，以往总是温和勾着的唇线这会儿绷紧成了一条直线。

    “……”

    陆南星也移开了视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一片寂静中，紧张的情绪无声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相对了好一会儿。

    陆南星不敢看段聿安的脸，一直低着头，搭在腿上的手被男人捏着，只有指尖还能挑动裤子上的流苏挂链。

    过了好久。

    陆南星突然就听到段聿安缓慢又疲倦地叹了一口气。

    “南星……”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身体靠近过来。

    陆南星抬头看他。

    段聿安似乎是累了，低头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伸手抱着人时手臂也只是虚虚地环在他的腰上。

    他闭上了眼，温柔又俊逸的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是陆南星以前不曾见过的脆弱。

    大概是真的累了。

    “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他低低地问，声音要比之前变的更轻。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其他人，他们好不好也都和我没关系。”

    “我只喜欢你，也只想和你在一起，对我而言，你就是最好的伴侣。”

    “所以……别丢下我一个人。”

    听着他充满倦怠的疲倦嗓音，陆南星忽然就心软了。

    他有点后悔了。

    不知道是从哪个环节开始后悔，只是觉得……他好像哪里都做错了。

    他想，也许他不该那么盲目地信任剧情？不该总是怀疑段聿安。

    有关于喜欢的感情和那片真心，不该被怀疑。

    陆南星垂下了眼。

    慢慢地抬起手，在犹豫中，回抱住了男人的身体。

    这个拥抱变的紧了。

    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苦涩而沉闷。

    “段聿安。”

    “对不起。”

    段聿安没有说话，依旧闭着眼，却抱紧了他的腰。

    像是在说没关系。

    陆南星的视野忽而有些模糊，眨眼时，眼眶酸涩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睁眼了太长时间没有闭上的缘故。

    他一闭眼，眼眶里就有眼泪掉下去砸进男人的领口，滚烫那一片被砸到的皮肤。

    “……”

    段聿安拥抱的力气变的更大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抬头去看连哭都默不作声的青年。

    青年的眼尾都红了，潮湿一片，睫毛上还挂着几滴眼泪。

    抿着唇时，眼底都藏着倔强和委屈。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哭过了。

    大概是真的难过了。

    只是总默不作声，连难过的情绪也倔强不想让别人发现，这副模样才更让人心疼。

    段聿安叹了口气，伸手又把人抱进怀里，低声地哄。

    “是我不好。”

    “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处理谢之津和许鹤带过来的麻烦，没时间陪你，没有给够你安全感，是我不好。”

    “是我的错，南星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唉？什么男朋友？我不是金丝雀吗？33

    “……不是你的问题。”

    陆南星憋了一会儿，再说话时嗓音都哑下去了。

    沙沙哑哑的，还有点儿闷。

    段聿安亲了亲他的眼睛，嘴里一阵苦涩咸味。

    “所以南星可以原谅我吗？”

    他问，嗓音低沉又温柔，就像是春日里漫游于天空的白云，温柔却带着令人沉醉的包容。

    陆南星把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一蹭，蹭掉眼泪，声音闷闷的。

    “……嗯。”

    “他们为什么给你找麻烦？”

    感受到青年的情绪慢慢平稳了下来，段聿安伸手，掌心一遍遍地抚着他的后颈和脊背。

    像是哄一只发脾气的小猫那样。

    “因为他们看我不顺眼啊。”

    “可是许鹤不是喜欢你吗？”

    陆南星靠在他怀里，仰起了一点头看他。

    段聿安听到他的话好笑地问：“谁告诉你他喜欢我的？”

    陆南星张了张嘴，又想起系统和剧情不可透露，于是憋着一口气，又把脸闷在了他怀里。

    “……我感觉到的。”

    他闷闷不乐地解释。

    “他总是和我们偶遇，吃饭，出去玩，去到哪里都能遇见，他说让我别和你在一起，说你不适合我。”

    这么在意，还能说是不喜欢吗？

    是喜欢。

    可搞错了对象。

    段聿安笑了笑，又去亲他的眼睛。

    “如果他真的是喜欢我，又怎么会联合谢之津一起给我的公司闹出那么多麻烦？”

    “还有，他今天是带着刀来的，如果不是警察及时赶到，我也许都没办法活着走出那个商场……唔。”

    陆南星咬了他脖子一口，抬起脸，皱着眉凶巴巴地威胁。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好。”

    段聿安眼底的笑意温柔下来。

    “所以南星现在相信我了吗？”

    陆南星抿了抿唇，小幅度地点点头。

    就算是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

    毕竟许鹤给段聿安造了那么多麻烦的事是真的，今天刻意的偶遇，想用刀攻击人的事也是真的。

    许鹤……真的和原剧情中完全不一样。

    段聿安也不一样。

    “抱歉，我应该早点和你解释清楚的。”

    段聿安亲了亲他的脸，嗓音里带上明显的歉意。

    “还有……”

    “南星也是因为他才会一直没有打消分手的念头吧？”

    陆南星表情犹豫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真心瞬息万变，我不敢赌。”

    “我知道聿哥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我比不上他们的家世背景才华学历，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和性格都不好。”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入那么难堪的境地，想……想及时止损。”

    喜欢是真的，怕被辜负真心也是真的。

    那么多次的偶遇，逃不掉的剧情发展，他害怕段聿安也会和剧情里一样，害怕自己更深一步地喜欢却落到原剧情里那样悲惨的下场。

    他想及时止损。

    “对不起。”

    陆南星低下头，他好像总是这么自私。

    “为什么要道歉，你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这很好啊。”

    青年总是对外界的一切有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段聿安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可他不在意。

    “我只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你，我只是不想和你分手。”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你没有错。”

    段聿安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捧起陆南星还带着湿润气息的脸。

    他垂下眼，对上了青年潮湿的目光。

    “你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这样很好啊。”

    “无论是在哪一段感情中，你的自我才是选择的第一顺位，没有人会比你自己更重要。”

    陆南星的眼眶又湿润了起来，低头重新埋进男人的怀里。

    他闷声地回应。

    “嗯……”

    段聿安也抱紧了他的身体，低头，下巴抵靠上青年的发旋。

    嗅着那股熟悉的香气，他又轻声地哄。

    “现在误会解开了，南星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陆南星没说话。

    他在想，在犹豫。

    剧情已经分崩离析了，许鹤不是剧情里的那个风清霁月的许鹤，段聿安或许也不会是剧情里那个会随意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了。

    他们都发生了改变。

    这一次，段聿安是坚定站在他身边的。

    他……他至少要勇敢一次。

    陆南星想，于是，缓慢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