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年长之后反而胡搅蛮缠还涨了个度啊。
农场主垮下肩膀, 听到他在耳边开始絮絮叨叨:
“我知道小姐有打听过我的事,不过现在直接问我也是一样的, 对小姐的话,我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谈——”
“那,太宰先生可以先把在这边的账单还了吗?”
太宰治的话终止于楼下咖啡厅店员小姐的微笑中。
农场主带太宰治回来的时候还是深夜, 但现在天光已经大亮, 没有受到严重损害的咖啡厅自然也按时开门。
“呀, 我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呢,下次我一定补上, 嗯……就用国木田君的卡好了。”
“哪怕到了黄泉也得先把账单付了哦。”
店员小姐依旧保持着超高的服务态度笑眯眯地开口。
“我来吧。”
农场主从包里拿出之前那张卡, 在太宰治阻拦的动作前开口,
“是森先生给我的, 用在你身上也差不多。”
听到那个名字他顿时变了嘴脸,过了一会期期艾艾地凑上前,问农场主愿不愿意去其他更适合消费的地方把这张卡刷爆。
农场主坚定地表示了拒绝, 并且严肃声明这其实算是她用金锭和对方交换的结果。
“森先生绝对会把小姐送他的金锭珍藏起来的,不过他既然给了小姐卡……”
太宰治的笑意不及眼底,
“他还有对小姐说过些什么话吗?”
“只是问过我为什么这四年没有露面。我说我在忙着种地,怎么了?”
“只是有些好奇那个人为什么会表现出如此体贴的一面。”
他语焉不详,
“不过小姐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件事我之后会调查的。我先送小姐回去吧。”
“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
农场主终于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离回到星露谷只差需要我点个确认的距离。”
太宰治停下步伐。
“这样啊。”
他的声音轻了一个调,
“——那,我还能见到小姐吗?”
农场主本来想说“当然能”。但她看着他脸上还贴着纱布,因失血而苍白的模样,她收住了后半句,换了个说法:
“这件事处理好之前,我肯定会经常来的。”
太宰治把手插进风衣口袋:
“小姐。”
“嗯?”
“你是可以听得到我的祈祷的,对吧?”
农场主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反倒露出了笑容。
“那么,下次见。”
农场主刚准备要走,突然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叮嘱:
“我真的要回去休息了,现在正好是星露谷的夜晚,所以,不要念着我的名字轰炸我消息!”
“欸——残酷,过分,暴君行为……那,我可以去星露谷找小姐吗?”
农场主盯了他半晌,随后露出了一个和刚刚的店员小姐一样的标准笑容:
“想都别想。”
太宰治看着农场主的身影消失在面前,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刚刚轻松的笑意逐渐隐去。
青年抬步向宿舍的方向走去。他的大脑分成两半在同时飞快运行,一部分是在思考农场主的事,另一部分则是琢磨这次的幕后黑手。
他刚刚没有说的是,森鸥外给农场主银行卡,必然会关注农场主最近的消费账单以此来推断对方的行程,那么,确实极有可能会为了测试“四年不见的神明”而做下这样的事。
不过也不止如此。森鸥外还在判断农场主是否还在和他有联系,甚至说会站在他这边。发现农场主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中也转交卡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次浅显的拉拢了。
太宰治不爽地想着,之前为什么会没有替农场主置办这些东西,也不至于被最讨厌的两个家伙抢先——
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太宰治推开宿舍门,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收集到的报告。
他一张张摊开。
深夜的街道、各行各业的市民、不同的人知道那个名字的过程——
时间轴对不上。
森鸥外在甜品店的时间点,往前推一点,已经有第一批人在散播“农场主”这个名字了。几乎与农场主刚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等同。
也就是说,在农场主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有人已经盯上了她。
如果只是为了试探,这样的阵仗有些太大了。
“老鼠……”
他把笔搁在报告上。
港口afia大楼。
“嘛,虽然之前已经足够让我意外,但没想到,还能有这份意外之喜。”
中原中也身形笔直地站在首领室的中央,面前的首领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带着算计的光亮。
森鸥外双手交叠,托着下巴:
“中也君,这次做的不错。我记得,农场主小姐和你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
中原中也不理解,但还是实诚地回答。
“唔。”
森鸥外的视线没有收回去,
“也不少了。从之前因为太宰君的事误入了她的神域,再到转交信封,再到洛夫克拉夫特的事——加起来,大概比我们和横滨大多数异能组织交手的次数还多一点。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
“……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人。”
森鸥外笑了一声:
“很像你会说出来的评价。”
他从桌面上抽出一张地图复印件,某些位置被圈了出来,每个圈旁边都有标注,
“不过,这位和横滨格格不入的小姐,现在正在被一群人赶着向这边靠拢。”
“那些后来祈祷的人不完全是我们的人,对吗?”
“对。”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
“我只布置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在我还没动手之前就已经在了,但是他们却偏偏在同一个时间段进行了祈祷。”
他没有给中原中也时间追问,
“有人在和我们做同一件事——不过就在一周之内,喊出那个名字的人数已经涨了接近十倍。这已经不是试探了,中也君。”
赭发青年沉默了片刻:
“所以,您找我——”
“你和她关系过得去,太宰君又在她旁边。这两点加起来,意味着你是□□现在唯一一个既有情报渠道、又不会在走近她的时候让她产生戒备的人。”
森鸥外站起来,走到窗前,注视着外面的横滨全景,
“和她打好关系。这既是任务,也是建议。作为港口afia里与她相处最多的人,你不做,就没有人能做。”
中原中也垂下眼:
“……您觉得太宰那边?”
“太宰君啊。”
森鸥外转过身,似真似假地感叹着,
“如果他说什么风凉话,大概港口afia也会伤筋动骨。太宰君在和她讨论的事情,大概要比我们这边私人得多。从他的角度来看,我也算是敌人之一。但也不尽然——”
他微微笑了笑,
“太宰君现在最怕的,大概就是那位小姐被人尽皆知吧。毕竟,四年前那一次大规模的祈祷就令对方消失了这么久,而现在好不容易回来……”
中原中也没有接话。
森鸥外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去吧。最近有人在故意扰乱横滨的安宁。”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
“但他们绝不能挑衅港口afia在这座城市的地位。”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在他转身的时候,森鸥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中也君,如果太宰君有试探这方面的情报,你不需要对此保密。”
青年的脚步没有停。
门合上之后,在只有自己独处的首领室内,森鸥外顿时就变了个模样,精明的首领形象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邋遢地抱着自己异能体大腿哭的颓废大叔:
“压力好大,爱丽丝酱,为什么大家都在给我出难题呢——”
刚被召唤出来的小女孩皱着一张脸:
“给我松手啊笨蛋林太郎,我的裙子要被你的眼泪和鼻涕弄脏了——”
“爱丽丝酱好冷酷……但是这点也是你的魅力之处呢。”
森鸥外坐直了身体,
“大洋彼岸的组合突然大张旗鼓地前来争夺'书'也就算了,消失四年的神明小姐也被设计卷入其中,还有那招完全不依赖'人间失格'也能解除异能的手段和仅凭祈祷就可以无缝传送的能力……”
无论哪一种,对港口afia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信号。
作者有话说:
星露谷:禁止太宰治和太宰治入内森鸥外:发出牛叫——台风刮的人神志不清……也太吵了……
太宰治真的安安静静地忍耐了一整天。
然后第二天清晨, 国木田独步推开侦探社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