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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口一问就能知道的事情罢了。小姐除了给我,还有其他两个人送过花以外,还有别的人选吗?如果小姐愿意告诉我,我也是可以宽宏大量一次的。”
农场主这次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所以,小姐之前确实是真心打算交给她的。”
太宰治从她掌心里拿起了那条吊坠,放在眼前端详着,
“准备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来得及送。”
他把吊坠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合上手指,粗糙的边缘有点硌手,他却恍若未觉,
“然后现在,它变成了给我的'信物'。”
农场主想说“我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你”,想解释什么,但她觉得无论怎么说,都会变成下一次战争的导火索,最后她绞尽脑汁,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一句很小声的:
“那、我再去买一条回来?”
“不用了,就这个吧。如果把它留下来,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新的归宿呢,还是归我比较好。”
太宰治把吊坠装进了自己衬衫内层的口袋里。手指松开的时候,链子与戒指碰撞出一声清响。
“我很荣幸。”
他很轻很快地笑了一下,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能得到原本属于别人的、小姐没有送出手的一件库存。”
明明没有风,但农场主总觉得一层凉意密密麻麻地顺着自己的脊柱爬上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农场主:你说的对,我错了,我再买一个,好的,知道了太宰治:哼
为什么越说越奇怪了。但是农场主知道这时候不能反驳,反驳就会进入筋疲力尽的漫长循环,于是她闭上嘴,示意对方继续说。
“第二——”
太宰治的声音恢复了轻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婚礼布置。”
农场主抬起脸。
“首先, 禁止当天穿常服。在最重要的当天却表现得和往常一模一样这点绝对禁止,你和我都必须正装出席才行。”
这点好说,农场主点点头。
“还有戒指。”
“不是已经有了吗?”
农场主抬起自己的手,带着微光的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一样的。”
“是箱子里还有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随便掉落物的一样吗?”
“……我知道了。”
“我要小姐亲手打造的,独一无二的戒指。”
太宰治装模作样地一拍脑袋,
“啊, 三天后就是婚礼了啊!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小姐三天内一定可以做到的, 对吧?”
他怎么忍心这么压力一位如此淳朴的农场主的。
农场主缓慢地点了点头,总感觉自己颈椎上顶着的那个东西越发沉重。
“还有婚礼当天的布置,小姐只是单纯交给其他人布置也太狡猾了!从当天的摆设到食物, 全部都要小姐一手操办才行!我也会搭把手的, ”
见面无表情的农场主都隐隐能看出生无可恋,太宰治竖起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再一次强调,
“现世都是这样的!我已经省略了不少步骤了。理论上,我们还要拍照,求婚,拟定来宾名单……”
农场主沉重地点了点头,连发丝都没精打采地耷拉了下去。
太宰治在话语的间隙看了农场主一眼,将那些冗长的片段掐掉,突然问道:
“小姐会觉得这样的我令人厌烦吗,毕竟我这种麻烦的性格,小姐的耐心说不定明天就见底了呢。”
“不会。”
她思考了片刻,摇摇头,
“无论是什么样的你,都很好。”
“嗯哼。”
太宰治强行压下上翘的嘴角,
“那么,最后一点——我对所有布置都有一票否决权。不过我相信小姐一定不会敷衍我的,对吧?”
太宰治的吹毛求疵在接下来两天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甚至要求农场主全部亲力亲为——农场主很快因此又一次过上了早六晚二的生活。
上午,她揣着铱矿和五彩碎片去克林特那里做戒指。她抢过铁匠的锤子,火光升腾着,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克林特在一旁欲言又止。在第五次农场主将废弃品丢到垃圾桶,还扫了他一眼的时候,他终于默默退到了铁匠铺的另一头,随手拿起一把钳子反复擦拭。
下午,镇长刘易斯亲自跑来农场门口,手里攥着一本被红笔打满记号的布置图纸,他看起来老了五岁。
“那位太宰先生说——”
镇长用手背擦汗,
“白玫瑰配绿植来做当天的布置,显得很没有诚意……?”
“虽然我更偏向于绣球和白玫瑰,但是……好吧,这部分交给我,”
农场主说,把图纸从镇长手里接过来,
“主体用黄玫瑰,我会准备很多黄玫瑰来做的。”
镇长如释重负地走了。
而太宰治此时正在镇子上闲逛。打着调研食材的名义,他在每一家都坐了坐,喝了几杯茶,聊了几句天,又去了沙漠,去了秘密森林。
他的行踪没有规律——农场主偶尔打开地图看一眼他的红点,在矿洞,在沙漠,在玛妮的牧场外面。他没有呼唤过她的名字,也对她没有提过任何要求,除了婚礼。
看起来他只是想找个地方随便待一会。
等到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农场主还坐在廊下,注视着面前的土地——她拿其中一半的面积改种了鲜花。在她的注视下,种子的生长按下了快进键,它们抽条,舒展,最后绽放,在月光下铺满了整片视野。
太宰治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回去休息了。他在自己的床头看到了一株已经将刺完全去掉的黄玫瑰,插在一只同样新放在那里的花瓶里。
他盯着那株玫瑰看了很久。
直到婚礼前的最后一晚,太宰治和她一项一项地早早过完了所有确认事项。
随后他推着农场主,强行把她按在了床上,此时还不到晚上七点,就连太阳都没有完全沉下去,窗外还残余着些微的亮光。
见农场主迷惑不解地看着他,太宰治说的理直气壮:
“为了明天重要的事——今天要早睡。”
太宰治没有上床,他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房间没有开灯,只剩下如血的残阳透过窗户,漏下一片橙红色的微光。她的呼吸在这团半暗半暖的光里逐渐拉平,变长。
“小姐在这方面向来没有什么信用,所以我会盯着你入睡。”
农场主心下因此升起了一丝微微的感动。
就在意识与睡眠之间的那层薄膜终于开始向下沉降的时候——
“说起来,小姐。”
她睁不开眼皮了。太宰治等在这里开口,是因为他知道这时候人的精神防线是最脆弱的,
“如果明天婚礼上出现了什么意外,可能是在那之前,也可能是在那之后……你会生我的气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农场主用仅剩的清醒抓住了句子里的关键词: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假设。”
“假设嘛,毕竟万事都有意外。”
农场主的眼皮越来越沉:
“我不会。”
太宰治没有再说话。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床边,直到听到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才站起来,又把被角向上掖了掖。
“晚上好。”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太宰治在廊下站了片刻后,向外走去,手心里握着已经拿过一次的会员卡,这次他带走的更轻车熟路。
他来到沙漠,走进绿洲商店二楼的赌场,那里没有了齐先生的身影,但那台街机还在角落里。
而他恰好有从那反光的黑屏上看到过齐先生的动作步骤并记了下来。
街机亮起,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太宰治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方方正正的模样。他最后一次回头,向农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第三天的清晨。
大清早就起床了的农场主没在周围看到太宰治的身影。
虽然明知今天是婚礼当天,太宰治回去准备也是很合理的,但她仍觉得内心鼓噪着,仿佛整个胸腔都在一同震动,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她从箱子里找出锄头。
早上六点,农场主穿着旧工装,拿锄头把她全部翻过不知道多少遍、也歇了很久没有翻过的地又翻开了一遍。通过已经很久没做但依旧熟练的动作,逐渐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这样的……紧张。
农场主打开地图,太宰治的红点此刻正在广场上闪烁着,看上去一切都没有问题。
过了几秒后,她再一次打开了才关闭的地图,又一次进行了确认。
这样的动作反复了几次,广场上的光点也在逐渐增加,就在这时,农场主又冒出个念头来。
“忘记问他要不要请他的亲朋好友来观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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