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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之所以璀璨,不是因为某一颗恒星,是因为每一颗不起眼的星辰。五条悟身负不能被世人理解的力量,粗暴的变革可以轻易做到,可后续呢?他走上教育这条路也是类似的道理吧。
在自己办公室结束沉思时,在她指间转来转去的笔停了下来,掉落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想到了在桂川边耍赖要吃栗子蛋糕的人,没时间回家,吃块甜点的时间应该有的吧。
清原嘉月翻出了许久没联系的号码,伏黑惠曾和西园寺一样,坐在店内的相同位置写作业。年头太久,她实在分不清发生在哪一年,隐约记得是个盛夏。
五条悟接了个似乎很烦人的电话,越说越不耐烦地走到店门外。海胆头小孩趴在桌上吹空调,被热得发蔫,伏黑津美纪倒是兴致勃勃地,和弟弟分享着在天文社的见闻和作业。
伏黑惠一向给姐姐面子,看完了津美纪展示的星空照片,又忍不住面无表情地吐槽,“…是不错,不过东京光污染太严重了,很难拍摄到银河。”
伏黑津美纪眨了眨眼思考,“是的,不过听说长野县有星空最闪亮之地,惠,我们再休假就一起去观星吧!”
三十五度的气温要人命,她从后厨端出两碗洒满草莓碎的刨冰。清原嘉月还是满足了五条悟的无理要求,添置了一台小型的刨冰机,只给朋友熟人做着玩。
凉丝丝的消暑甜品很符合小孩的口味,伏黑津美纪率先扬起笑脸道谢,“哇!看起来很好吃,谢谢你哦清原小姐。”又提醒弟弟,“快说谢谢啦。”
“我知道的。”海胆头小孩小小声嘟囔了一句,听话地接过勺子,“清原小姐,谢谢你。”
同样是失去双亲的人,清原嘉月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心态,两个孩子在那种家庭环境里,能健康长成这样很不容易。
她顺势看了几眼津美纪拍摄的照片,“阿智村的观星地确实不错,等你们再长大点,还可以去更漂亮的观星地哦,在赤道线附近或者光污染不严重的国家,肉眼就能看到银河。”
伏黑惠老老实实地挖着刨冰吃,对一切都兴趣不大。津美纪却被撩起了兴趣,与夜空相似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清原小姐,你去过嘛?”
小孩子的心思很好懂,于是她笑着提议,“我拍过很多哦,洗出来的相片挂在二楼,要上去看看吗?”
没有任何阻碍,伏黑惠虽然不情不愿,还是听话跟着姐姐上楼了。二楼走廊有一面墙挂满相框,两颗小脑袋抬得高高的。
拍摄于新西兰特卡波湖的浩瀚银河与星云足够震撼,小女孩发出向往的祈愿,“等我长大了也要去!惠,我们一起去吧。”
长大是个迷人的说法,有人许愿青春永驻,有人希望变为自由的大人,有人期盼靠时间治愈伤痛。
她拍了拍两个小孩的头顶,鼓励小孩的同时也在劝慰自己,“这个世界很大,可以去的地方、可以做的事有很多,要好好学习哦。”
等下楼时,五条悟已经结束了通话,好奇地倚在门边眯起眼,“哈?你们怎么跑楼上去了?”
“去看银河啦~”津美纪率先回答,“等我长大也要去新西兰拍星云。”
墨镜后的蓝眼睛无波无澜,唇角却绽开一个随意的笑,手机在五条悟掌心打转,“这点愿望啊,不用长大也能实现嘛。”
五条悟在无人在意的小事上,具备一些惊人的浪漫情怀。这些小事不仅包含随便给流浪猫撑伞,还包括抽时间带小孩去新西兰看星星。大概一个月后,津美纪就带着同款照片来店里了。
———2013年8月7日
【五条先生可能掌握了空间折叠能力,不然怎么还能有空带小孩子去玩呢。虽然前后相差两年,也算看过同一片星空了。
新西兰是和朝仓一起去的,最近和她聊起了通过法考的事,果然又被调侃了,说我做什么都不费力气。
如果看破生死也能这样简单就好了,人与宇宙相比只是一粒微尘,生命消散后是否会再次回归?或许只有在我也消逝后,才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清原嘉月的生日祝福于零点准时发出,栗子蛋糕经由伏黑惠的传递,时隔三年出现在任性咒术师的面前。
【清原嘉月:祝你所有梦想都实现,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想等完结后写点狗血番外了突然有坏点子冒出来了
百鬼夜行
平安夜是个不用上班的周日,就在当天早晨,清原嘉月再度收到了不放心的简短提醒,【五条悟:今天不要出门哦。】
普通人能做的只有别添乱,如五条悟所说,她具备自保能力。当年在千叶县的隧道,四十多只等级不明的咒灵湮灭于术式乱流,这才被咒术总监部盯上。
平安夜与圣诞节都是年轻人爱凑热闹的节日,年近六十的阿姨更不会出门参与。日车宽见近期甚至在岩手县徘徊,据说连新年都回不来东京。
至于朋友,幸而她说话一向算管用。盘星教余威尚在,小林哲也和渡边花音都未多问,从善如流地答应不会去新宿。
今天的东京没有下雪,公寓楼下精心布置了华丽的圣诞树,大厅也应景循环着轻柔的节日音乐。临近黄昏时,从书房的玻璃窗可以眺望到远处的街景,车流与行人在汇聚,是巨蛋城灯光秀的方向。
清原嘉月停驻在窗前一刻,渐落的夕阳在脸上拓出一片阴影,她的心不静。庵歌姬脸上那道疤浮现在眼前,咒术师的世界无比残酷,当日她们京都高专简单聊过几句。
可爱的女孩笑得乐观,“活下来就算命大,这点疤根本不算什么,缺胳膊断腿也是常有的事,伤痕可是我的勋章。”
她经历过诅咒袭击,右肩穿透的旧伤已愈合,每逢阴雨天还会作痛。可能是她的表情太过不忍,五条悟拨开头发展示着他的额头,“歌姬那是小伤啦,我这里都被捅穿过,一点疤没留下哦,厉不厉害?”
五条悟高估了她的接受程度,这明显更恐怖了。他与读书时期不可同日而语,可敌人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处的朋友,亲近之人更懂如何中伤对方。
心绪不平反馈在具体行为,手里的书一个字都钻不进脑子。天空的色调由昏黄转换为雾霾般的蓝,平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不和谐的嗡鸣。
移目过去,来电显示是美惠子阿姨,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是嘈杂的尖叫声,阿姨惊恐又困惑,“嘉月,新宿这边好像出什么事了,好多警察封堵了路口,宽见的电话我打不通,好多人死了……”
关键词通过听筒传来的瞬间,九年前在千叶县隧道的遭遇猛然砸向脑海。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僵硬起来,诅咒又要接近并伤害她的家人了,松掉的弦再次紧绷起来。
咒术高专的备战是兵分两路,七海建人和五条悟的部分学生被派遣到京都作战。而新宿地区,因为有五条悟本人坐镇,留下的术师并不多,他一个人哪能顾到那么多……
顾不上询问阿姨怎么突然起兴趣出门,匆匆嘱咐对方找地方躲好,清原嘉月抓起外套就出门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遭遇危险时,任何神明和祈祷都没用,与其指望会有天降的咒术师,还不如指望自己。
新宿紧挨着文京区,地铁站并未警戒封锁,可列车上只有零星不明真相的人。这趟车次她上下班坐过无数遍,腕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清原嘉月第一次出站是用跑的。
地铁站外是与文明社会格格不入的景象,繁华街区化为人迹罕至的战场,来不及疏散的普通人因突发的死亡事件惊叫。
大团大团的流云挂在蓝丝绒般的天幕,形态各异的咒灵盘亘在广告立牌上,与鲸鲨体形媲美的怪异诅咒游弋在高楼大厦外。魑魅魍魉取代了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神话传说中的地狱被搬到了人间。
清原嘉月的眉头不自觉拧紧,步履却一刻不敢停,美惠子阿姨的所在地距车站不过一公里,应该是来得及的。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死是生的另一种状态,可她不想再与亲人告别了。
空气掺杂着死亡与诅咒的恶心气息,她一路扫视着附近每个巷口,没有看到阿姨的身影,经过一条通往地下通道的岔路口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巷子深处有一条钢铁横梁,上面悬着三四道静止的人形轮廓,像晴天娃娃般轻轻摇晃着,身着同款西装的熟悉背影立在巷中。
伊地知对面是两名来者不善的少女。清原嘉月顷刻间辨认出,她们就是跟在夏油杰身边的女孩。
总是唯唯诺诺吐槽五条悟的老实男人,此时异常镇定地在劝告对方,“还只是小孩子呢,现在还来得及回头,你们还分不清善恶吧?”
好像偶遇了不妙的现场,那两名少女的视线越过伊地知,最终落到她身上,清原嘉月心下并无任何恐惧。
反而是伊地知顺着回头后,表情由端肃镇定演变为惊恐,连黑框眼镜都吓得滑落半寸,“清原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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