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真到了必须回去的那天……
连灿没再往下想，低头，浅浅吸了口气。
他来医院的时候刚过中午没多久，出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进入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色暗的一天比一天早。
连灿中午没吃饭，到现在胃里早就是空得有点难受的状态。
吃完饭后他才回去。
洗漱完躺在床上，直到睡前，对于医生说的那些，连灿也没有做出决定。
可能是今天接触的旧的人事物过多，思绪漫无目的乱飘的时候，以前事就不由自主地窜进他脑海中。
时过境迁这么久，他也已经早就开始了新生活。
以前连灿觉得那些已经很遥远，随着时间的消逝也早已经模糊不清。可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依旧鲜明，没有模糊丝毫。
连灿皱了下眉，强行从这种漫无目的的状态中停止下来。
想什么不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连灿强行想给自己换换脑子，突然一句话又突然出现——
帝国新开展了一项研究……该不会，就是连砚修他们做的吧？
一瞬间，连灿有点毛骨悚然，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们早就知道他还活着，在什么地方？！
不。
不对。
连灿很快平静下来。
他们如果真知道的话，早就找过来了，就算连砚修还按捺的住，其他人也按捺不住。
所以，说不定真的是帝国出现了他这样的例子，才会开展研究。
至于秦粤风他们，两年过去，又是亲眼看着他死了的情况下，说不定……早就移情别恋了。
连灿琢磨着，如果是这样……他应该能回去趟帝国？
毕竟按照医生说的，真有什么希望，也是去帝国希望大一点。
至于别的……
连灿微微抿起唇，静了几秒，‘啪嗒’一下熄了灯。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想的太多，又被下午那个oga影响了，连灿梦里都是相似的画面。
不过从那个oga，换成了另一个alpha。
第二天醒的时候，连灿面无表情。
人都麻了。
再加上一夜的沉淀，再想起医生的那些话时，也没有了那种微妙的复杂感。
他照常去学校。
不论他的身体状态到底怎么样，暂时也没有做出最终的选择，眼前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更何况还是以前的他，可望不可即的生活。
只是，身体状态并没有给连灿那么多时间。
连灿没有做出选择，身体帮他做了选择。
在从医生那得知，身体素质比之前下降幅度要大的一周后，在一场比赛场上，连灿晕了过去。
……
此时此刻的帝国。
连羽脸上没什么表情，摘掉手套，从研究室内出来。
今天另外两人有事，只有秦粤风、陆鸣和江云疏在这。
看见他出来，三人纷纷朝他看去，“怎么样？”
连羽面无表情摇了下头。
两年过去，除了秦粤风外，几人都成熟不少。
这种成熟并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铸就的，而是从两年前，秋夜的那场雨。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几个早已成熟不少的alpha才会卸下在外的面具，仿佛回到了从前。
陆鸣皱起眉，质疑道：“你到底能不能行？”
连羽抬眸看他，冷笑了声。
“我不能行陆少将是准备怎么？再去抢几个研究员过来还是你能亲自上手？”
陆鸣丝毫没有被他激怒，反讽道：“我是不能亲自上手，谁知道你亲自上手的时候，又认真到哪去了？”
“外面的研究员好歹能心无旁骛，你能？
白涨了两岁，还跟个十几岁不懂事的alpha一样。”
连羽眼底冰冷看着他。
陆鸣迎上他的视线，意有所指般嗤笑。
“也是。你这种alpha，外面随随便便一堆oga能代替。比你乖软会撒娇，面对那些oga，谁还能想得起你这种alpha。”
“最近夜里睡都睡不着吧？”
连羽盯着陆鸣，缓缓笑了下。
“可惜了。恰恰相反。”他轻声道，“有我在前，往后他遇到的每个与我相似的oga，第一时间都会想起我。”
“就算他永远不回来，也永远不会忘记我。至于你们……”
他视线掠过众人，稍稍扬了扬眉。
“千篇一律、没有丝毫记忆点的alpha……没有任何值得被记住的价值吧？”
秦粤风和江云疏两人原本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吵，半点没有插嘴的意思。
听到连羽这句话，在陆鸣脸色稍沉话还没说出来前，终于打断了两人。
秦粤风：“闭嘴。”
江云疏淡淡道：“这么有闲心吵架？”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陆鸣冷笑。
“你还有脸有闲心在这？”他道，“要不是你，也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与其有心思管我们，不如你永远消失他回来的机会更大点。”
江云疏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影响。
他淡薄的眸色落在陆鸣身上，声音淡淡：“这么想能让你懦弱的好过点，可以继续这么想。”
陆鸣脸色一变，眼底黑沉沉的吓人，却到底没再说什么。
另外两人也没再吭声。
直到秦粤风的通讯器响起，一道通讯进来。
他接起，短短几秒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沉下。
另外三人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江云疏拧眉，“怎么？”
秦粤风解了颗领口的扣子，眸色沉沉，声音紧绷。
“突发意外，现在在医院。”
他这么说，不需要追问什么，几人都心知肚明什么原因。
“连砚修和连砚州那边怎么样？”陆鸣快速问，“人抓住了没有？”
“没有，跑了。”
陆鸣拧起眉：“就一个oga他们都抓不住？！”
他正说着，秦粤风又接了个通讯，随后站起身往外走。
“星舰已经准备好。你们随意。”
陆鸣愣了下。
“他要去……”
另外两人没有搭理他，在一瞬的愣怔后，伴随着乍然加快的心跳也跟着往外走。
陆鸣闭上嘴，攥起拳，呼吸急促，一咬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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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活着
已经两年过去，从踏上星舰的那一刻起，众人就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慢不下来的心跳和呼吸。
陆鸣坐下又站起，在星舰仓里走了两圈，极力冷静下来。
“现在就这么过去？”
江云疏：“你不想可以现在下去。”
陆鸣皱起眉，不跟他吵，看向秦粤风。
“阿灿不是现在还在医院？无论有没有用，现在那个oga很重要，就让他那么跑了？
连砚修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连砚修两人就上了星舰。
连砚州：“按照轨迹看，他正在去联邦的途中。”
话音落下，星舰启动，十几秒后加速朝目标地飞速前进。
几个alpha都没有再说话，舱内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当然也只是表面上。
实际上的暗潮汹涌，只有各自自己知道。
早在一年多以前，他们就知道了连灿还活着的事。
两年前的那个秋夜，暴雨冰凉，砸在人身上足以让任何人冰冷麻木。
那段时间，清醒时行尸走肉，梦里频频回望。梦里有多么真切的快乐，醒后就痛到有多么空茫。
机甲仓内的那一幕给他们的冲击太大。
就算他们见过再多那种场面，当那一幕跟连灿划上等号时，任何人都没了思考的能力。
直到几个月后勉强缓过来，才终于敢去仔细回想那一晚和机甲仓内的一切。
一切都很真实，没有任何破绽，唯独有一点。
因为追究起来大家都不干净，所以谁都懦弱地不敢回想，真正直面时，众人才能找出非常不合理的一点。
这个不合理不是不符合现实中的任何一点，而是这件事，不符合连灿的性格。
连灿向来是骄傲的，即便是以前，腺体没好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真正自暴自弃过。
更别说是现在，几乎出现奇迹，他的腺体终于好转。
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做出自杀这种事？
连灿向来也是聪明的。
即便是要给他们教训，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不划算的行为。
尤其是，那晚，原本不出意外的话，他是能跟江云疏走掉的。
他只要跟江云疏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后面有无数方法能甩掉江云疏。
他依旧能迎来自由。
犯不着在他终于成为一个正常的alpha之后，眼看只要离开就会迎来自由时，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