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灿心里一个咯噔,没等恢复就摇摇晃晃往前跑。
高大的灌木丛是遮掩,也是阻碍。
在这种时候实在太碍事了,连灿脚下还打着晃,跑了没几步衣服被又挂又蹭,腿也开始软。
身后被掀开的陆鸣追了上来。
连灿呼吸深一下浅一下,心口不断往下沉,后颈突突跳的同时方才消淡的望,又渐渐细细密密爬上来……
皮肤泛起一阵凉意,消退的敏感再一次反扑。
他又……
连灿喘的又深又重,往前迈的步子被身体拖着渐渐停下,这一次的反扑比第一次更强烈!
连灿从心底漫上来一股慌张。
为什么……
明明上一次不是这样……
他一把抓住了身前粗粝的枝叶,手背泛起青筋,与此同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上来,箍住了他的腰。
跑不掉了
跑不掉了。
这是连灿迷迷糊糊的脑袋竭力拼出的一句话。
为什么。
连灿沉闷地重重呼吸着,没有搭理从脖颈边扑来的炙热气息。
这是什么……必然发生的事么……
一次又一次……
躲开一个还有一个……
比起刚才,连灿身上的衣服掉落的很快。
毕竟陆鸣也是个只凭本能行动,完全动不了脑子的,显然不知道刚才那样叼着猎物压制的姿势,自己也不方便。
虽然能压制着猎物不让逃跑,但这样又束手束脚,再怎么努力也根本达不成。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动作舒展毫无限制,轻易掌控所有主动权。
连灿蒙了层水光的眼睛空茫地望着前面,郁郁葱葱的枝叶被风吹的颤颤巍巍,在他视线中摇晃。
一阵凉意袭来,不知道他从哪来了一丝力气,咬着牙反手攥住陆鸣。摇摇晃晃、头晕眼花地把人按在了前面几步外的一个大石头上。
无论是他现在的状态还是陆鸣的状态,这次肯定跑不了了。
既然这样。
连灿一双茫然的眼睛恶狠狠盯着被自己按着的人,用力咬着牙,猛然扬手!
陆鸣身上的外套干脆利落地随着窸窸窣窣的风声掉在地上。
既然这样,就当被狗咬了。
就算是……也得是他来!
拉扯、撕扯、对峙……
不像即将要发生点什么,反而像没有理智的进入燥期的兽,争抢地盘、争抢猎物般拼尽全力,试图打败对方。
连灿比陆鸣多的是一丝就算失去理智、也刻在心底的不能顺从,陆鸣则是简单粗暴多了。
这种情况下,也比连灿再多的心思有用的多。
他多的是力气。
如野兽出笼,比起清醒的时候,这时候的他完全没有一丝的克制,褪去了所有理智束缚。
任由衣服掉落,他反钳住对方,主动权瞬间颠倒。
乍然天旋地转,连灿头晕眼花,心口沉沉贴着冷硬的石面喘不过气。一片空白的脑袋在感受到的那刻,突然拼凑回了一丝清醒。
他骤然厉声,“……陆鸣——!”
……
……
在没人的时候,这座岛也是真的很安静。
除了风声和鸟类、兽类的啼叫、嘶吼。但除此外,一旦安静下来,便是荒岛般令人心慌的寂静。
就如此刻。
连灿耳边一片静默,仿佛天地都失了声,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茫然睁大的眼睛在某一瞬瞳孔都微微一缩,四周静默,他身体都仿佛失了温、褪去了所有感知,一片麻木。
机械性的尖锐鸣声在他脑海中回荡,某一瞬间好像魂飘体外,只剩下一副躯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灿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渐渐恢复知觉。
有什么东西好像梗在了喉咙口,连灿被堵的泛起一股恶心,除此外,又是另一种浓烈反扑的欲望被止住的感觉。
连灿被恶心、怒气充盈了整个身体,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甚至不敢张开嘴,竭力狠狠地抿住了唇。
可即便是这样,随着身体渐渐恢复知觉,他唇都有点咬不住。
他干脆不忍了,张开口就是断断续续的谩骂。
“……傻、逼……!”
“……狗东西!”
粗粝的尾巴从身后绕过。
连灿猛然一滞,骂声骤停。
连灿指尖被石头上凹凸不平的尖锐棱角扎的没有一丝血色,他闭着眼也是一阵头晕眼花。
时间流逝,秋风落叶,摇摇欲坠,最后依然抓不住枝头只能任由自己飘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灿渐渐清醒,断开的那根弦续上,他唇色发白,想骂都没有了力气。
也没有时间。
这么久过去,只要是发生意外的时候军部的人盯着,一定会派人过来。
因为实时追踪的隐私性,他们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报废的机甲就在不远处。
军部的人来,在那边找不到陆鸣的话,一定会往四周找。
到时候……
连灿有点想笑。
耍他么?
这也是机关算尽不如剧情的一笔轻描淡写么?
所以江云疏呢?
连灿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发懵时,在想,江云疏那边呢,也已经易感期了?军部的人到他那了吗?
还是……
连灿猛咬住牙,眼中闪过一道凶戾的光——
系统故意给了他错误信息?!
连灿想起之前系统下线前,给出的离谱建议……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都断断续续。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陆鸣继续。
可现在这样,完全受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或许是本能的控制欲、或许是因为之前连灿的反抗,陆鸣在有意地控制着他。
连灿双臂撑着冰凉的石面,艰难站直。可他又发现即便是站起来,这样,也很难制止陆鸣。
反而他就这么动了动胳膊,眩晕感又冲上来,那点力气瞬间烟消云散。
不行……
不能这样。
……如果是系统故意骗了他,又或者剧情颠倒,原本是江云疏的剧情到了陆鸣这……
那么,随着军部的人一起来的,还有……连羽?
身体本能的心跳激烈,半张的唇喘息着,急迫之下,连灿余光瞥到了地上的衣服。
陆鸣的衣服。
以及,胡乱掉在地上时,掉出半个口袋的枪。
连灿想都没想,一只手撑住石头,弯腰下去捡那把枪。
他指尖发颤,好不容易碰到,又突如其来地一顿,指尖错开了地方。
连灿咬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努力稳住身体颤着手重新去拿。
连灿从来不知道一秒有那么漫长。
终于碰到那支冷硬,他毫不犹豫地握住,猛然抬起来,
对准了陆鸣。
他享乐其中,一身靡艳
薄光摇曳,绿影婆娑,连灿偏过头扬起胳膊,竭力控制住微微发颤的手指,毫无不犹豫扣动下扳机。
‘砰’地一声尖锐枪响惊动四处鸟类拍翅而飞。
侵略的惊涛骇浪戛然而止。
连灿唇微张着,依然气息深重。
眼前一瞬间的模糊转逝而过,连灿迅速转身,腰窝抵着不怎么平滑的石块,望向陆鸣。
余韵还没过去,像阵阵海浪拍壁,时不时地流窜而过。加上石块也粗粝,毫无阻隔地抵在皮肤上,两者相加更让人久久不能平静。
连灿一只手向后撑着石块,勉强将腰部挪开。
他眼尾还泛着明显的潮湿红晕,眼睛却除了冷淡只有怒意,丝毫没有些许的缱绻或沉溺。
那一枪并没打中陆鸣。
连灿早预料到的。
好歹从小在那种家庭中长大,从小接受各种训练,即便是易感期,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可以凭借着身体本能的直觉躲开。
不过,虽然人没打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瞬间极致的危险擦肩而过,陆鸣沉溺、迷离的眼眸稍微动了动,好似泛起了一丝清明。
而比清明来的更快的,是他一动不动盯着连灿,浑身肌肉紧绷,从胸膛到腹部肌肉块垒沟壑分明。他深深喘着气,胸膛起伏的弧度极大。
他就这么盯着连灿,在连灿的视线下——
空气中扬起又落下。
一道十分分明、清晰。
四周静默蔓延,风止树静,只剩下陆鸣一声接一声地深沉呼吸,仿佛掺着些许欲气消散。
他喉结不停耸动,视线隔着空气遥遥落在连灿的颈侧,或许也不是颈侧。
只是因为这个角度,不能看到更里侧的地方。
他盯着连灿,舔过干涩的唇和齿尖,显然还有点其他意思。
那是alpha的本能。
尤其是易感期的alpha。
本能地会想完全占有。
连灿眼中冷漠和怒气堆叠,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眼底飞快流窜过一丝利光,抬起手又是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