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确实是煎熬的，不过这次连灿倒没一点不耐烦。

    他甚至抽空看了眼不停刷屏的班级群，往上翻了翻，他指尖一顿，随即又仔细看了看。

    直到医生进来，连灿猛然关了通讯器，抬起头视线直直看向他。

    医生翻着手里的结果单，没说话。

    连灿也没有打断他，只是随着他不断翻单子的动作，心一点点提起来。

    医生看完了全部的单子，这才望向连灿，似乎是在打量什么。

    连灿喉咙滚动了下，开口时嗓音微微干涩，“怎么样？”

    医生嘶了声，推了下眼镜，看连灿的眼神很奇异。

    “连小少爷，从结果看……”

    他最后半句话落在连灿耳边——

    “你的腺体确实有了一点好转的迹象。”

    一瞬间，万物寂静。

    在连灿的视线里，仿佛所有画面都停滞了一秒，而后又快速流动。

    契合性较高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连灿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快速又激烈。

    他喉结滚动，声调似乎被热气碾过烫的扭曲变形，自己都有点听不清晰。

    “真的？”

    医生也是奇怪。

    连灿的腺体问题是天生自带的，是天生的发育不全。这类例子虽然少但也有，还没见过有谁能自愈。

    虽然现在看只是一点点好转的迹象，但这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连少爷最近接触过什么？”他问。

    连灿最近唯一新接触的就是……系统了。

    系统：【？】

    但显然不可能。

    连灿摇头，“没有。”

    医生翻着结果单，一脸惊异，“那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原本的腺体问题，你最近确实信息素释放过量，需要控制一下。”

    正常ao当然是能控制信息素释放的，连灿压根连自己信息素都闻不到，怎么控制？

    还有另外一件事，连灿顿了下，先问医生。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

    这更奇怪了，医生又确实闻不到。

    “今天倒有个人闻到了。”连灿说，“他说味道很淡。”

    明明很淡又怎么扯上释放过度？

    之前已经做过信息素浓度检测，医生翻到那一张，上面的结果也同样显示浓度很低。

    对连灿这种情况他确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和另外几个同事斟酌过后，医生道，

    “或许是信息素太过特殊。既然结果确实都表示释放过量，还是先吃点药控制一下。”

    这种药倒是很普遍，不是所有ao上来就能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分化初期很多ao都需要吃药调整一段时间。

    连灿拎着药走前顿了下，问医生。

    “为什么只有特定一些人能闻到？”

    “或许是因为隐形特征，只有契合性比较高的、或者等级高的才能闻到。”

    医生说完，有点扭扭捏捏地问连灿，“你不打算尝试治疗吗？”

    以前是没法下手，现在眼见着有点好转，说不定能用各种方法尝试下。

    医生看连灿的眼神跟看宝贝差不多。

    听到连灿说暂时不用，他的遗憾全然表达在脸上。

    “那过段时间记得再来复查。”

    连灿随意应了声，在医生的注视下出去了。

    他刚走出医院，就收到了秦粤风的消息。

    ——【考虑的怎么样？】

    他的消息及时的像是随时在观察连灿的动向一样。

    连灿点了个句号回过去。

    他当然要治。

    可医生的那些治疗方式明显是摸索着来。现在，有一个专门围绕他腺体情况来寻找治疗方法的研究团队，选哪个，大部分人恐怕都不会犹豫。

    秦粤风的条件，连灿确实心动。

    在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心动就化为了实质。

    如果没见过阳光本可以忍受黑暗，同样，任何久在黑暗的人看到一丝光线都会拼尽全力去抓住。

    这是连灿期待已久的意外。

    他望向摸不着抓不住的光线，骤然笑了声。

    他问系统：“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系统也懵了，翻了好几遍原剧情中有关连灿的事，确实根本没有提到过连灿腺体的事。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天生腺体残缺的alpha，直到死去。

    连灿腺体好转的事完全在剧情之外。

    它有点慌。

    但现在为止，一切也都是按照原剧情走的，好像也没必要慌。

    系统想了一圈，把自己安慰好了。

    而连灿却想到了——什么既定的设定事实。

    从系统出现、表明了目的的那一刻，就证明了，这就算是本小说也是剧情崩了的小说。

    既然剧情都崩了，原本的设定还能叫既定事实？

    他凭什么不能挣脱设定，成为一个正常的alpha？

    通讯器响了声，是秦粤风的消息。

    连灿笑了。

    这才是他逐渐要向好转变的事实。

    连灿倒没晕头转向，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他脑袋愈发清醒。

    他扫了眼，除了秦粤风的消息，还有一条好友申请——林秋。

    申请消息带了条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把连灿牵扯进来的。

    连灿笑了声。

    他现在心情不错，话并没多难听。没同意好友申请，他反手拒绝时回了句。

    ——你胆子很大。

    他胆子确实大。

    故意拿他刺激宋清逸，和他那个alpha男朋友。

    连灿又不瞎。

    那个alpha朝他冲过来的时候，林秋不仅没拦甚至是期待的。期待借他的手惩罚那个alpha。

    他也确实成功了。

    ——只是既然利用了他，就要做好从别的方面还回来的准备。

    顺势的，连灿想到了那个alpha几次三番说出的话——残废a。

    这种话其实正面连灿并没听过多少，但他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说。

    现在，在脱离原设定外，他有了一次‘改命’的机会。

    连灿调出秦粤风的消息界面，这次丝毫没有犹豫。

    【可以。不能动手动脚，否则交易立时结束你那台高能机甲赔给我。】

    交易结束，对他腺体的研究自然也会立刻停止，那台机甲说不定秦粤风会找借口扣下来。

    连灿当然要提前说好。

    帝国对机甲管控的很严，尤其是高能机甲，本身就数量不多，秦粤风手里的估计是和谁交换的。

    连灿曾经在地下赛馆近距离看过一次高能机甲，很老的型号也维修过很多次了，实在不能维修才被卖到地下赛馆。

    不过就算是淘汰下来的都比普通机甲强太多倍，外表看上去都帅气很多，更别提秦粤风手里的了。

    他就算没亲眼见，秦粤风也肯定不会收那种老废淘汰的。

    等待消息的途中，连灿顺带着发消息，把林秋去实战演练的名额薅下来给自己了。

    以往的实战演练只有机甲学院和医学院，这次顺带上了艺术系，估计是结束的时候表演用的。

    这种事名额少、好处多，林秋恐怕也是抢破头才抢到。

    在以前连灿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现在……实战演练，就算他不能参加，也能亲眼看着。

    看那些资质高的alpha是怎么战斗厮杀。

    通讯器响了声，秦粤风的消息进来。

    【可以。】

    连灿本来以为他是因为高能机甲在考虑所以才这么久，没想到他干脆的像送萝卜。

    连灿：【……结束时间？】

    秦粤风：【见面谈。】

    一周一次怎么能满足

    秦粤风说了见面谈后就发来了一个地址，连灿点开一看，是上次那个别墅区。

    连灿当即拒绝。

    【直接这么说，不然约外面。】

    过了几秒，秦粤风：【太暧昧了吧宝贝。】

    连灿：“……”

    秦粤风：【专门约外面酒店，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像是在偷情吗？】

    连灿：“……”

    他冷笑：【说约外面秦先生就立刻想到了酒店，看来平时经验不少心也脏。少废话，就上次那个茶楼。】

    秦粤风当没看到他的讽刺，只说了一句话。

    【研究团队在这边。】

    连灿好歹还是清醒的，看他这么说，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他的套。但已经到了现在……

    连灿嗤笑了声。

    去就去，好像跟他怕了似得。

    上次他能从秦粤风的地盘顺利出来，这次当然也可以。

    去秦粤风家里的路上，连灿再次收到了林秋的申请消息，这次的道歉显然比上次诚恳许多。

    看来是知道自己的名额被撤了。

    连灿没搭理。

    不论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在心里琢磨过，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自己吃亏了倒是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