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难道和大哥关系不好么？”他道，“我和二哥关系怎么样，就和大哥关系怎么样。”

    被连灿把话堵回来，连砚州好似听没听出来，但也没回答连灿的话。

    他关心道，“大哥让我提前给你安排身体检查，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这是连砚州疑惑的另一个点。

    连砚修为什么会忽然让连灿检查身体？毕竟连灿看上去好端端的。

    如果不是连灿自己要求的，那么……

    连砚州想到了那天在早餐桌上，连砚修往他手上看的那眼。

    所以。

    连砚修，也能闻到连灿身上的信息素么？并且，发觉了不对劲？

    那天宴会，两人在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砚修那天早上急忙回基地，是因为连灿？

    连砚州有太多疑问，却没忙着问出来，他耐心等着连灿回答。

    “没有，大哥可能就随口一说。”连灿随意道。

    连砚州没有反驳。

    既然连灿说了没不舒服，他话音一转，问道：“你和大哥又见面了？什么时候？”

    连灿：“……”

    他那点事，这个正好撞见，那个再问一句，马上所有人都能知道了。

    为什么碰见连砚修，这个原因难道很光彩吗？

    “嗯。”连灿顿了下道，“就是大哥相亲，然后正好撞见了一面。”

    “……”

    连砚州猜了半天，没想到是撞到这了。

    他语调温和了些，“嗯，大哥的年龄确实不小了。”

    连砚州指尖推了下眼镜，眼底掠过一抹流光，他顺势道：“你也劝劝大哥早点给你找个嫂子。”

    连灿：“？”

    提前变相消减竞争对手？

    他才不会管这种事，甚至以后俩人要为连羽争起来，他在旁边看的还更开心。

    连灿嘴上随意敷衍了句。

    “二哥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睡觉吧。”他道，“哦对了，帮我把门关上。”

    他说着劝连砚州回去睡觉的话，实际上句句是为自己考虑。

    连砚州也没生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比进来前好许多。

    临走前，他又说了声：“以后别惯着阿羽，他这么大年龄了，就算是惯他，也该是他以后的alpha做的事。”

    连灿差点当场翻个白眼。

    好像跟他很想和他抢活一样。

    “嗯，知道了。”他随口应道。

    连砚州也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听到了自己爱听的。

    他对连灿笑了下，正要跟连灿说晚安然后出去，忽而眸光一顿，唇边的笑意微滞。

    连灿早就有点困了，还没睡着人接二连三的进来，这会儿终于等到连砚州要走了。

    他微微眯起困倦的眸，伸了个懒腰。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睡衣散乱开，灯光下，他颈侧浅浅的咬痕异常明显。

    连砚州眼中笑意消弭。

    连灿懵然看着他的靠近，倾身，一只手忽然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

    连砚州刚才语调中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他问连灿，“你刚才和连羽做了什么？”

    连灿不用看就知道是刚才连羽咬的。

    但连砚州这个语气——

    连灿敷衍的礼貌也没了，勾着唇角没什么笑意道，“那你应该去问连羽。”

    别吃了醋就像个疯狗一样。

    又不是他咬的连羽！

    他介意就找连羽去，找他一受害者算什么？

    “阿灿——”

    某一瞬间，连砚州眼底的冷意竟然与连砚修如出一辙。

    他声音很平静，细听又泛着一丝冷意，“你这么大了，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二哥难道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连灿盯着他反问。

    对上他的视线，连砚州晃神一瞬。

    某一刻，他甚至以为连灿知道了些什么……

    连砚州缓神，探究过去。

    连灿面上只有冷意和些许的嘲讽，并没有他意想中，连灿知道后会表现出来的反应。

    ——明明是他自己龌龊，惦记自己不该惦记的人，现在却反过来警告他？

    连灿视线下落，看向连砚州至今还没换下来的那身西装。

    他胸前的口袋中，已经没了吃饭时给他用来擦唇角的那张帕子。

    扔了？

    连灿这么一想，更气了。

    当时是连砚州主动给他用，又不是他逼得，转头又嫌弃到扔了。

    要换成连羽，连砚州用完还不得供起来？！

    密不透风的静谧蔓延，如同铺天盖地的黑夜从窗外跃了进来。

    “二哥没有骂你的意思。”连砚州退了一步道。

    连灿笑了声，“那二哥是什么意思？”

    连砚州看着他，目光暗自描绘，从他的眉眼到唇瓣。

    ——连砚州知道那有多软。

    面前是透亮的灯光、安静的对峙，而连砚州眼前的画面却仿若在某一瞬间突然跳跃。

    如果就这么吻上去——

    连砚州的视线隔着层‘扭曲的画面’定格在连灿脸上。

    他会是什么反应？

    厌恶还是惊吓，或者恶心？

    可只要想想，连砚州就觉得自己喉咙愈发干渴。

    那副银边眼镜后，是他晦暗的探想和打量。

    而连灿挑刺时，自然恨不得把对方做过的所有事都拿出来说一遍。

    “二哥，”他冷声问，“我的衣服呢？”

    尝点甜头

    连砚州：“……”

    连砚州的所有探想骤然被连灿问的这句话打断，眼前虚幻的画面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连砚州回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定格在‘衣服’两个字眼上。

    为什么突然提起衣服？

    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否则怎么会接二连三提起？

    连砚州隔着眼镜望过去，连灿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是淡淡的冷意，除此外仿佛没有任何意思。

    注意到他的视线，连灿皱起眉迎上来，几乎可以预见那张柔软的唇一张就是不中听的讽刺。

    连砚州好脾气地笑了下，淡定地说：“应该是被佣人收起来了还没送回来，你急着穿的话，我回头让他快点拿给你。”

    ——自然不是原本的那件了。

    “至于阿羽……”顿了下，他说，“他是小孩子脾气，不能由着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且，他在这里也会打扰你睡觉。”

    到底是怕连羽打扰他睡觉，还是怕连羽和他一起睡觉？

    连灿轻嗤，“那我还得多谢二哥了？”

    明明是给自己谋福利。

    反过来他还得谢谢他不成？！

    连砚州像听不出他的讽刺，笑眯眯道：“都一家人，客气什么。”

    连灿：“……”

    相比刚才的距离，两人算是离的很近了。

    连砚州站在床边，静默中看着他。

    半晌，在连灿赶人之前，他先开口道：“我回去了，阿灿早点睡。”

    透亮的灯光下，连灿懒散靠在床头。

    他身下是纯白的床单，薄被松松垮垮遮到了-夸间。深蓝色的绸缎睡衣包裹着他，从肩颈勾勒到紧致漂亮的腰线。

    极致的浅色与深色交织，将他整个人衬得浓艳如画。

    连砚州晦暗的眸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张柔软的唇上，短暂过后，他移开了视线。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

    本能的渴望在叫嚣，但显然，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连灿懒散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他，怎么还没走。

    连砚州笑了下，临走前顺从心意，伸手过去把连灿本来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揉的更乱了点。

    连灿微微睁大眼：“？”

    没料到连砚州会有这个动作，他一脸懵。

    连砚州这才心情好了点，不等连灿说什么，他就摆了下手转身离开。

    亲没亲成，总得先尝点甜头吧。

    人都走了，连灿想骂也骂不成了。

    反正都在睡觉，他也没管自己的头发，“……什么毛病。”

    不过总算清静了。

    关了灯，房间暗下来，他重新躺回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夜幕愈深。

    窗外的泠泠细雨渐渐变大，落在枝叶上，将枝叶打的不断飘摇。

    漆黑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来源于床上的绵长呼吸。

    ……

    连灿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他就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一切事物都跟他睡前没有任何区别。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着窗，房间内却安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连灿发觉不对劲时，全身上下已经被的干干净净。

    梦里没有逻辑，可这也有点过于离谱，仿佛眨眼间他身上的衣服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