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担心时卿。
他知道时卿肯定会去,不光是为他,也为了受苦受难的百姓。
时卿一个人骑马快很多,但是人也要遭罪的。
别还没赶到目的地,人先累垮了。
古秋允叹息一声,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日夜兼程,中途,古秋允算着时间,又看看积分增长的情况,又往疫区送了几回药。
这已经是让小白帮忙作弊的法子了。
小白虽然是一只小猫咪,但他也心系患者。
好在系统权限比较广泛,只要是为了救人,弹性还是很高的。
颠簸半月,总算是到了疫区。
准确来说,是到了疫区边缘,已经有重兵把守了,只许进,不许出。
小白说,之前的药,也只能送到这个地方,如果送药的车队进去了,时间到了之后,他们就自动消失了。
好在皇帝的八百里加急来得十分及时,第一批送药车队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阻拦,交接完成之后就离开了。
后续古秋允送药进去,也十分顺利。
驻守的士兵看见古秋允他们的车队,立马上前拦下。
&ldo;前方有瘟疫,若是行商车队,绕道走吧,进去了就出不来了。&rdo;
古秋允看着这位将士满面风霜的样子,&ldo;壮士,我是从北凉城过来的古大夫,车上的都是我的徒弟,还有我的几个护卫,剩下的都是北凉城守军霍将军的部下,我们这次进去,就是为了给患者治病,疫病没有彻底结束之前,我们不会离开的。&rdo;
守将眼前一亮,&ldo;您就是古大夫,您之前送了好几回药过来吧。&rdo;
&ldo;是我。&rdo;
&ldo;快快快。&rdo;守将立刻招呼手下撤掉路障,&ldo;古大夫来了,送神药的古大夫来了。&rdo;
神药?
守将满眼感激,赶紧解释,&ldo;您送来的药,实在太神奇了,多数的百姓吃过药,很快就能得到缓解,已经有不少人靠这些药撑过来了。&rdo;
古秋允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
可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真正踏入疫区之后,古秋允的心都沉了下去。
世界都仿佛变成了黄土高坡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呀,宝宝们。
族亲
来来往往的人, 用草席裹着尸体,堆放在板车上,统一往一个地方运。
天花,孩童感染率更高, 草席里裹着的, 也多是孩子。
温宿一行人即便是打了疫苗, 见了这样的场景,也赶紧穿上了防护服。
不是但是自己被传染, 是他们要跟病人接触, 万一衣服上沾上了病毒, 就有可能将病毒带到别的地方去。
古秋允的心里闷着一口气, 不是都送来那么多药了吗?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孩子没了。
他陆陆续续送来的药品, 已经不少了,是根据时卿报给他的大致总人口数去算的, 就算不能治好所有患者, 也不该还会有这么多的小孩子死掉吧。
古秋允拉住给他们带路的将士,&ldo;不是说我的药很管用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死了?&rdo;
将士也愧疚,&ldo;古大夫, 不是我们不尽心, 也没有人贪墨药品,但是大夫有限, 只能安排在城内, 百姓不敢去, 甚至会偷偷将病人藏起来。&rdo;
他们也派了人去接那些愿意来的患者,可基本上都是大人, 怕自己在屋里传染给亲人,反正都要死, 死远点,也不会害了家里人。
可是孩子就不同了,多数的爹娘,肯定都是不愿意让孩子去&ldo;送死&rdo;的,藏着掖着。
他们要是强行带人走的话,西北民风彪悍,可能百姓的锄头斧子就往他们身上招呼了。
他们若是还手,这性质就又不愿意了,只能根据上头送来的一份防疫方式,敲锣打鼓,挨家挨户去宣传。
效果甚微。
他们还试过,让康复的患者去自己住的附近宣传,可效果也不怎么好。
毕竟这天花确实是有自己熬过来的可能性。
古秋允沉默,去年他在靠山镇抗疫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归根结底,还是这个时代的百姓对官府并不信任。
也是历来处理瘟疫的方式都比较粗暴。
再加上,本地的地方官在疫情发生的初始,并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已经在百姓那里失了民心。
现在又要把患者全都接到城里去?
他们是不是就有可能猜测,是要把他们关到城里去等死?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
这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
古秋允沉思前事,&ldo;西北之前颁发过我写的册子吗?急救手册和孕产育儿手册?&rdo;
&ldo;有的,古大夫,有的。&rdo;将士说起册子,也高兴,&ldo;之前我们西北边军的将士们都学了急救手册,孕产育儿,城里的大夫们都跟着学。&rdo;
古秋允点点头,&ldo;那就好,现在去派人大街小巷宣传,写这两本册子的古大夫来了,带着特效药来的,药到病除。&rdo;
至少这里的百姓或多或少听过他的名头,大概会有一些信任感?
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过来。
药到病除,虽有些夸张了,但是现在古秋允也没有办法。
他其实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赶路的途中,他还临时恶补了一番天花的知识。
没办法,在他的时代,天花已经被灭绝了,他也没有治疗天花的经验。
好在现代依旧有治疗天花的药品,能直接从系统兑换。
&ldo;是,古大夫,我马上去安排。&rdo;
进入疫区之后,马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城门口。
进了城,哀鸿遍野。
古秋允再次沉默。
他原以为,城里的百姓可能不多,可是他想错了。
城里好似处处都设置了救治点,可百姓都没处安置,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几乎就是自带一卷草席,直接在大街边躺着,一排排的。
如果病死了,大概也是这一卷草席送走吧。
而道路两旁的商铺,没有一家开门的。
古秋允又问了另一个将士:&ldo;没建临时的患者安置点吗?&rdo;
捂着口鼻的将士:&ldo;古大夫,患者太多了,这些患者都是自愿从家里出来的,不想留在家里害了亲人,我们西北雨水少,又是夏天,睡在街上也不碍事。&rdo;
空气中弥漫着艾草的气息。
将士又解释,&ldo;每日早晚两次,燃艾草,大街小巷都熏一熏。&rdo;
除此之外,古大夫派人送来的药方,每日也都会集体熬煮,患者们一人分一碗。
大夫人手不足,不可能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去调整药方里的药品用量,只能熬煮大锅汤药。
效果因人而异。
药品和药材实在是不宽裕。
古大夫的神药,还是紧着重症患者,刚感染,还没发展到那么严重的,还是以汤药为主。
可汤药的药材,现在也快没了。
古秋允略微颔首,&ldo;现在这座城谁管事?抗疫工作是哪位大夫在领头?&rdo;
来之前,他最后跟时卿聊天的时候得知,本地的官员已经被摘了官帽。
&ldo;现在是军营接管了。&rdo;将士回答说:&ldo;负责主持抗疫工作的是一位温大夫,听说是前几年从京城流放过来的,家里还出过御医,是七八日前,另一位张大夫推荐过来的,刚开始负责的那位大夫已经被下大狱了。&rdo;
&ldo;温大夫?叫什么名字?&rdo;温宿急切,这可能也是他们温家人啊。
可是,温家早就平反了。
除了四爷爷他们那和大伯他们那两拨人,后来也陆陆续续找到一些族人,基本上都回京去了。
还有些暂时不能回家的,或者已经在当地安家不愿意再回家的,也都建立起了书信联系。
可是他和温池都没听说过西北还有温家的族亲。
古秋允也没听时卿提起过。
&ldo;具体叫什么,我们也不晓得,就知道他姓温,这位温大夫能力很是不俗。&rdo;
温池拱手:&ldo;这位小将,您说的温大夫,很有可能是我们流落在外的族亲。&rdo;
&ldo;原来是这样。&rdo;小将就说呢,怎么看着古大夫好几个徒弟的表情都有些急切的感觉,&ldo;那我现在带你们去吧。&rdo;
见到人,温宿和温池、温婵、温晴一行温家的人都红了眼眶。
面前的温大夫,是他们曾祖父兄弟那一支的,也就是温御爷爷的堂弟分出去的那一支。
跟温池是同支。
按照辈分,他们也该叫一声五叔。
温衡忙着手里的配药工作,听到一声五叔,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抬眸,眼眶也泛了红。
&ldo;小池。&rdo;他又看着温宿一行人,&ldo;你们怎么会在这里?&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