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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太宰依然不肯放过他:“怎么现在时过境迁,小五就这样出尔反尔了吗?你个大骗子!”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安吾支吾着为自己辩解:“只是换一个称呼而已……”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也蔫了下去,他坐到安吾身边一脸认真地询问:“小五,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你特别的挚友了吗?所以才不配用特别的称呼?”
虽然织田作之助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熟悉他的安吾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现在的情绪十分低落。
安吾:……
“当,当然不是了织田作,你,你们当然还是我的挚友,永远都是。”安吾赶紧握住织田作之助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只是换一个称呼而已,事实上在每一个未来你们都是叫我安吾的,所以我们当然一直是好朋友……”
在每一个世界里你们也都叫我安吾,也没有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但是小五不是说了吗?特别的挚友才有特别的称呼,所以我们这么叫你就代表我们是所有你能看到的未来里独一无二的!”太宰握着安吾的胳膊认真强调,似乎很不满安吾把自己和他看到的那些记忆混为一谈:
“我们的未来肯定和你看到的其他所有未来都不一样!所以我们是小五最特别的挚友!”
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说的有道理,于是他不放心地向安吾确认:“小五,难道我们已经和你记忆里的未来没有区别了吗?所以你才要收回这个称呼?”
安吾:……
那倒没有,无论是早早摘下绷带努力认真生活的太宰,还是绝望之后重新振作想要成为“失格作家”的织田作都是其他世界绝无仅有的,说实话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我已经看不明白了,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还真是到了一枝独秀的程度。
可能是因为安吾太久没有回答,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织田作头顶的呆毛就像是枯萎的小草一样渐渐地耷拉下去,就连垂下去的眼睛都消沉极了,整个人从内而外地透露着失落。
你看看都怪你!织田作都变成这样了!太宰则在一边对着安吾投以谴责的目光。
“别,别难过啊织田作!当然特别了,你和太宰就是我所有记忆里最特别的挚友,真的!”安吾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慰蔫巴的织田作之助,一边说还一边弯腰去看他的表情:
“你们两个和我记忆里未来的样子都不一样,虽然也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是织田作和太宰都走出了一条很特别的道路呢!反倒是我,似乎无论怎么折腾都是老样子。”
无论多少个世界都这么一成不变,果然这个世界是存在着某种惯性的吧……
“没有,小五也是最特别的小五。”得到安吾的保证之后织田作之助又开心了,他伸手握住安吾的手及时打断安吾游离的思绪:“你在我和太宰的记忆里也是独一无二的,和其他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综上所述,我们还是要继续叫小五为‘小五’,这是我们之间特别的称呼,小五所有的反对都被驳回,终生不得上诉!”太宰拿起一个水杯模仿法槌的动作轻轻在茶几上碰了一下。
听到织田作和太宰的话,安吾心里第一时间涌上来的不是温暖和感动,反而有些心虚和犹疑。
“织田作,太宰……难道你们不觉得……我已经不再是小五了吗?”安吾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手上来回摆弄着那节用来逗鸟的树枝,但是声音却没有停下来:
“小五那么诚实还讨厌说谎,但是我可以眼都不眨地说出很多谎话,小五性格活泼喜欢自由,但是我行事作风就很古板还总是呆在房间里,小五性格很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我心思很复杂,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思索再三才能出口……”
他一边说手里一边在那根细长的树枝上扣来扣去,就像是那上面有什么十分难解的谜题一样:“其实……正常来说我和小五已经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人了不是吗?所以……所以你们叫我小五会很奇怪,还是叫我安吾吧。”
有很多时候安吾都会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迷茫,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自己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
我是小五吗?是那个太宰和织田作记忆里鲜活肆意的少年?
那个在接受到未来记忆的第一时间就不管不顾找过来的小五,一往无前冲上去对着太宰说我是你未来挚友的小五,把一切真相还有自己的心都在织田作和太宰面前毫无保留地摊开的小五……如今的我已经做不到那样的事情了,那我真的还能算作他们记忆里的那个人吗?
房间里气氛有片刻的凝滞,安吾能感觉到织田作和太宰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赶在所有人的心情都彻底变坏之前,安吾赶紧抬起头一脸若无其事地开口:
“算啦,这么深奥的哲学问题也不是我们这几个小孩子能想得明白的呢!反正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既然你们喜欢那就继续……”
“小五,你一直都是小五。”织田作之助用无比笃定的语气开口:“之所以感觉不一样了是因为受了很多伤所以需要休养,就像翔太刚来的时候身上也裹满了很多绷带一样。”
“但是伤口都会好的,到时候那些纱布和绷带就可以摘下来啦!”说着太宰用手戳一戳翔太已经变得毛茸茸圆滚滚的身子:“你看,现在的翔太看着不就好多了吗?
所以不用担心哦,小五,很快你的伤口也都会养好的,到时候就可以重返蓝天啦!对不对啊?翔太?”
“唧唧!唧唧!啾啾啾~”已经逐渐长出羽翼的翔太快乐地蹦哒两下,喉咙里发出一段悦耳又婉转的叫声。
但是……真的还能飞吗?安吾的目光落在它还缠着绷带的翅膀上,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诉之于口。
无论安吾心里如何担忧,时间还是一天一天地过去,随着翔太的身量长成羽翼渐丰,它翅膀上的伤口也终于逐渐痊愈了。
可是伤口能愈合,曾经折断的翅膀真的还能恢复如初吗?
这个问题谁心里都很没底,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把自己的担心直白地表现出来,随着翔太身上的绷带越来越少,安吾发现织田作和太宰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太宰开始在翔太的营养加餐里更多地喂它长着翅膀的飞行昆虫,织田作会经常站在凳子或者沙发上和它玩举高高的飞翔游戏,甚至每天晚上他们本来用来打游戏和写作的时间都被贡献出来了,现在每天晚上他们三个都带着翔太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鸟类生活纪录片。
“所以为什么连我也要看?”安吾坐在沙发上有些哭笑不得:“需要学飞的不是翔太吗?”
“因为亲子活动是不允许缺席的,每个鸟爸爸都必须参加!”太宰正襟危坐地坐在地毯上,表情严肃的就像是陪孩子参加特长班的学霸家长,织田作之助坐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也同样一脸认真:“而且小五也需要学飞,所以现在看这个也合适。”
安吾:……
织田作,所以我在你心里的定位就这样变成一只雏鸟了吗?
“唉,说到底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安吾妥协地坐到茶几边的地毯上,看着桌上的翔太蹦蹦跳跳地跟着电视里各种各样的鸟儿们跑来跑去:“太宰,织田作,我觉得你们可以放轻松一点,就算翔太不会飞也……”
“一定会有办法的。”织田作之助语气坚定地打断安吾后面的话,伸手握住他的手:
“如果暂时飞不了我们就想别的办法,去一点一点练习也好,或者也可以去找其他的鸟来带着它飞,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找一找能派上用场的异能力,总之,一定可以重新飞起来的,我们会一直陪着翔太。”
安吾:……
陪着翔太为什么要握住我的手?
无论太宰和织田作的心里有多么担忧,翔太真正拆下绷带的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为了今天安吾早早地给他们三个人请了假,太宰也破天荒地准时在早上七点睁开眼睛叫醒了另外两人,他们三个人在凉爽的清晨带着翔太来到院子里,织田作之助轻轻把翔太放在手心然后拆开了他翅膀上的最后一条绷带。
似乎是对于终于解开束缚的感觉十分新鲜,翔太好奇地拍打着自己的翅膀跳来跳去,他们三个站在一边焦虑地等待了几分钟,这只傻鸟仍然傻站在原地蹦来蹦去。
“翔太不会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能飞吧?”安吾无奈地叹一口气。
“不可能!我们陪着它看了那么多纪录片呢!”太宰坚决不相信他养的鸟会笨到那种程度:“肯定是其他原因,比如它不理解我们想要它做些什么!”
安吾:……
这听着也没有很聪明的亚子。
恰巧这时几只燕子从他们上空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声瞬间吸引了院子里三人一鸟的注意力,太宰赶紧伸出手指戳一戳翔太毛茸茸的屁股:“翔太!你看他们!快扇动翅膀,然后你就可以和他们一样飞向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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