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番位观察员：昨晚在沈祖琮亿万人气直播间内，因得理不饶人而爆火出圈的新人练习生裴云巧，被爆出高中时期曾犯盗窃罪，大家觉得这种有前科的练习生可以当偶像吗？」

    【什么鬼，昨晚我刚入坑小哥哥，今天就给我整出这一死出？】

    【你们招练习生时能不能先做好政审？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收！宇宙飞行班】

    【拒绝前科犯当偶像，请开除裴云巧！宇宙飞行班】

    《宇宙飞行班》办公室，助理脸色凝重的将微博投屏到了银幕上。

    “网传裴云巧高二时入室盗窃价值10万的项链，但因未成年警方只是做了口头教育，他高中给出的处分已经核实是真的，目前这个话题阅读量已经过亿，网友都在呼吁开除他，导演，现在该怎么办？”

    叶星澜最先出声：“他的身世本来就有争议，现在又传出这种绯闻，节目组留着他是想要过年？”

    坐对面一位啤酒肚投资人附议：“咱们这个节目才刚播出两期，他就已经传出了好几个负面新闻，前面几个热度不高咱们帮他压下去了，现在这个在几个平台热搜榜全都爆了，不开除只怕会影响到节目口碑。”

    “不用只怕，百分百会受到影响。”

    “确实，咱们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而坏了一锅汤。”

    苏清音插了句：“可这些只是网传，现在网上小作文都不可信，我觉得还是先问问裴云巧，万一这件事有反转呢？”

    “他学校的处分通告到现在还能查到，这还不算实锤？”

    “就是，这都锤死了，我建议是直接开除！”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不离要开除掉裴云巧。

    唯有沈祖琮一语不发。

    郭导不敢贸然做主，转头看向沈祖琮，讪笑着问：“沈老师，您意下如何？”

    沈祖琮沉声道：“先把裴云巧请过来。”

    小东西连一双便宜鞋子的钱都不肯收陈海振的。

    他不信这么有原则的小孩会去偷别人的东西。

    郭导马上吩咐助理，“小张，你去。”

    “好的！”小张立即动身。

    两分钟后，小张来到《生还者》训练室门口。

    几个练习生正在里面练歌

    小张喊了声：“裴云巧，导演请你过去。”

    裴云巧循声望去。

    细心如他，一眼看出工作人员的表情不对。

    他直觉，可能没好事。

    办公室内，不仅导演在，沈祖琮和另外四位导师，以及几位副导演、投资人也都在场，几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写着严肃。

    果然没好事。

    裴云巧做了个深呼吸，提步走进去。

    郭导道：“裴云巧，你先坐下来。”

    裴云巧坐了下来，低着头没说话。

    这种场面，他以前经历得太多。

    尤其是读书的时候，每次学校通知他叫家长，都是这种情形。

    郭导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默契地把微博热搜榜投屏出来。

    “裴云巧，你看看这些。”

    裴云巧抬起头，第一眼被裴云巧盗窃前科这几个大字吸引的目光。

    他几乎不用思考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晚那场直播让裴云书颜面尽失，这是拉他出来转移网友的视线，以此来给自己挽尊。

    郭导委婉地开口：“裴云巧，网上的舆论你看到了吧？理论上，有前科的人是不可能出道的。”

    另一位副导演接上：“没错，我们这个节目选的是优质偶像，有过小偷小摸行为的人没有资格成为年轻人的榜样。”

    “虽说过了这么多年或许你已经改过自新，但这事儿你是洗不白的，咱们正片前两期播出去口碑不错，可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把口碑给砸了，所以为了规避风险，我们可能是没办法留你下来的。”

    “没错没错，再加上你的身世特殊，你应该知道吧？网友对明星的道德要求很高，就你这个身世即便能出道，你往后的星途也注定拿不到好资源的。”

    “你也别怪我们说话难听，今天我们找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够坦诚接受这样一个结果……”

    -“你个死野种，我裴家要什么没有，你用得着出去偷？”

    -“丢人现眼的死废物，偷的偷！”

    -“还不快给我死过来，给人家下跪道歉！”

    -“￥！……”

    “没有！”裴云巧突然出声，“我没有偷！”

    心病

    高二那年，初夏。

    裴云巧的零花钱又被裴云书抢去请同学吃烧烤了。

    学校组织研学活动，他实在拿不出钱，又不敢再问家里要，只能自己想办法挣钱。

    于是他在学校外面找了一份兼职，给一个小孩哥当家教。

    小孩哥喜欢他，说要给他送一份礼物，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书包里塞了一串价值十万的项链。

    小孩哥家长闹到学校，全校皆知。

    养父裴正鸿被通知到学校处理这件事。

    同样不问是非因果，裴正鸿直接把他踹到了小孩哥的脚下，按住他的头给小孩哥磕头道歉。

    小孩哥吓哭了，终于说出了真相。

    然而，迟来的真相又有什么用？

    即便他没有偷，也害得裴家丢尽了颜面。

    裴正鸿更甚之。

    作为一个父亲，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冤枉了自己的儿子，还逼自己17岁的儿子给一个10岁小孩下跪道歉。

    丢人丢大发了啊！

    为了挽尊，裴正鸿干脆将错就错，给他安了个有前科的罪名。

    说他从小就爱小偷小摸，所以不管他偷没偷，当父亲的都要对他严加管教，以免他再犯错。

    最后为了岁月史书，裴正鸿不仅不追究小孩哥家长诬告的事，甚至还跟对方达成了一场“机缘巧合”的商业合作。

    整件事以两家圆满和解画上了句号。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偷，学校没有做出解释，裴家同样不做任何声明，小孩哥一家亦绝口不提。

    真相究竟如何，没有人关心。

    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发出多大的声音，从来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零人在意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废物。

    再大声又有什么用……

    没有一个人听得见！

    好无助。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有谁能听听他的声音吗？

    谁都好。

    似是察觉到少年的异常，沈祖琮快速起身，半跪在少年身侧。

    抬眸一看，才发现少年的嘴唇快速颤动念叨着什么，眼泪已然打湿了半张脸。

    “裴云巧！”

    沈祖琮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急忙将少年拥进怀里。

    隐约听见少年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他急忙把耳朵贴过去。

    “我真的没有偷……”

    “项链是小可偷偷放进我包里的。”

    “他们要我给小可下跪。”

    “可我又没有偷。”

    “不承认就不能出来……”

    “太黑了……太黑了……”

    “我真的没有偷……”

    “有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没有偷……”

    少年的语速很快，但非常清晰，只是语无伦次。

    沈祖琮缓缓地俯下脸，看向少年失控颤抖的身子。

    他把掌心贴在少年的后背，柔声道：“裴云巧，我听见你的声音了，听得很清楚，你慢慢说，好吗？我会认真听你说。”

    等了片刻，裴云巧迟疑地抬起了泪湿的脸。

    沈祖琮眸底笼上一层温柔，“慢慢说，我能听见。”

    少年吸了吸鼻子，两只眼睛却没有焦距，眼泪依旧在失控。

    “项链是小可放进我包里的，我没有偷，也不想给小可下跪，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沈祖琮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泪水，“不过你得告诉我，小可是谁？”

    “小可是个很聪明的弟弟，我和他约好了，只要我让他数学考到100分，他就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可是我失约了，我没能让他考上100分，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走不了……我走不了……”

    越说到最后，少年的呼吸愈发急促，声音哽咽了几次，眼泪掉得更凶了。

    眼看少年快要喘不上气来，沈祖琮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赶紧拍少年的后背。

    “裴云巧，慢慢呼吸。”

    然而少年的呼吸依然不稳，嘴里发出不知所云的呐喊。

    “走不了……门打不开……太黑了……太黑了……”

    沈祖琮微微拧眉，没太听懂。

    “你说什么？”

    “打不开……门我打不开！”

    少年突然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服，眼睛无助地注视着男人的脸庞。

    “我花了好多力气，打不开……太黑了……我害怕……太黑了……你可以帮我把门打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