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队，一个副队。即使出任务回来后可以休假，他们两人也凑不到一起的假期。

    总要有一个人留队。

    他和陈仲单之间最越界的行为也不过是那为数不多的吻。

    想到这里，程沽低声问他：“你介意这个？”

    两人的姿势靠的极其近，邢野头上的水滴在程沽脸上。

    水珠顺着往下滑到下巴。

    邢野抬起手轻轻一擦，“介意谈不上，但我很吃醋。”

    他将手停留在程沽的唇上，用指腹慢慢摩擦，“碰过吗？”

    “有过。”程沽回答时，唇瓣开合触碰着邢野的指腹。

    “像昨晚那样的事只跟我做了？”程沽没有回答，但邢野从他眼里看到了答案。

    “我喜欢你，邢野。”程沽发觉自己从没认真地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说出口。

    从前穿着作战服，他与陈仲单只能默契地将喜欢放在心底，不宣于口。

    80章酒吧出事

    “在喜欢上你之前，我的心已经清理干净了。”程沽拉下邢野的手覆在自己的心脏之上，

    慢慢地说：“我给过陈仲单的爱已经扔了，现在给你的，是全新的我。”

    “我不是在找一个带有队长身份的人，更不是在找一个。”

    ”我是在喜欢面前的这个邢野。”

    “生活在这个小镇上的邢野。你好的坏的一面我都非常地喜欢。”

    喜欢专心做咖啡的他。

    喜欢地下停车场那个战后应急症发作的他。

    喜欢早晨抱着小程坐在窗边喝咖啡的他。

    也很喜欢现在这个霸道的他。

    邢野的气息有些不稳，手正在微不可察地抖，“有人说，第一次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那个人会成为心中永远的朱砂痣。”

    “我占有欲强，也很霸道。”他用力摁着程沽心脏的部位，强势地说：“这里，我不允许有朱砂痣。”

    程沽用力回按着他的手，“那段过去不足以成为朱砂痣，它只会更清楚地让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和什么样的人。”

    在他的心里，那段过去失败的感情早已画上了句号。

    是他忘了那段感情会给邢野带来误会。他不想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埋下任何一点不稳定因素。

    所以他现在站在邢野面前，说：“我第一次向人告白，也是第一次跟喜欢的人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邢野第一次意识到楼下的酒吧真的很吵闹，不隔音的房间让他快要听不清程沽的告白。

    “有一次我们在钓鱼的时候，你问过我一个问题，说希望我遇到一个选择心脏的人。”他后来才知道原来程沽经历的是感情的背叛。

    当时他告诉程沽他还没有爱过人，所以没办法给一个确切的答案。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会选心脏，选择你。”

    听到答案后的程沽眼睫毛像被风轻轻撩过，引起一阵轻颤。

    邢野把摁在他心脏前的手放到他的侧脸，郑重承诺般说：“我绝不背叛你。”

    他没有做好鹰眼部队的队长，但他想做程沽的队长。

    他想要得到程沽曾经追随陈仲单那样的眼神，炙热到无法掩饰的爱意从眼中流露出来。

    程沽忍着发红的眼眶将头抵在邢野略带湿漉的肩膀上。

    他永远会为邢野这个一刻霸道强势的爱意心动。

    他趴在邢野的肩头：“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不会让你在上面的。”

    耳边传来邢野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轻快的笑声，“不用你让，各凭本事愿赌服输。”

    伴随着笑声，程沽的情绪被传染，“你今晚心情很好。”

    他很少听邢野情绪有什么很大的起伏，除了应急症发作的时候，平时都是按部就班生活的模样。

    程沽抬起头撤出邢野的怀里。

    看到脸上仍旧带有笑意的邢野，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接触到以前那个人了。

    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见到好起来的邢野。

    “被喜欢的人表白，心情很难不好。”邢野重新拿起毛巾擦头发。

    程沽手中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治维的。”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却忽然被挂断，紧接着是楼下传来巨响。

    程沽看了一眼邢野，“我下去看看。”

    “好。”邢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套上，在程沽下去后，他也跟着下去。

    严小军的手臂光荣负伤，李治维和保安强制着两个持刀闹事的人。

    剩下的保安把另外正在哀嚎的四人护在身后。

    程沽一过来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严小军原本在外面抽烟冷静，拿着手机给邢予哲发信息，就这档子功夫酒吧里出事了。

    他看见程沽下来，火冒三丈地说：“他奶奶个鸡儿的，他们两人持刀打架。”

    “来酒吧寻仇的。”严小军进来时，对面四人其中一个的尾指和无名指被切下。他眼疾手快地为另一个挡下一刀，牺牲自己的胳膊。

    李治维的手劲大，摁着身下的人发出疼痛的闷哼声，他对程沽解释说：“事发突然没办法叫你。”

    程沽冷静地吩咐员工，“你去拿可食用冰块，还有密封袋过来。”

    “警察还要多久到？救护车叫来没？”他紧皱着眉头，划开手机找到邢野的微信。

    严小军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估计得缝针。他耷拉着脸说：“叫了。应该快到了。”

    程沽点点头，拨通邢野的语音，他担心邢野等会下来。

    他把手中的电话放在耳边，“把那两根手指等会用冰袋装着，一起给救护人员。”

    电话没被接通。

    严小军看见邢野煞白的脸站在楼梯旁，心中大感不妙，语气慌张地说：“阿骨！邢老板！”

    程沽心霎时间仿佛被空气中的血腥味掐住脖颈，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治维你处理一下，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再叫我。”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邢野走去，牵过他的手说，“走，我们上去。”

    酒吧五颜六色昏乱的灯光变成了绿色的丛林，邢野站在原地，眼神紧盯着前方不敢大口的呼吸。

    程沽心一紧，把自己温热的手心覆在他眼前，“邢野别看，无论你看见了什么都是假的。”

    邢野站的位置距离那边还隔着好几个卡座，程沽站在这个位置只能闻到很淡的血腥味。

    并且空气中大多都还是烟酒味。

    但这淡淡的血腥味无限地在邢野的嗅觉中放大。

    他整个人处于一个防备的状态，程沽的那句两根手指一直在他耳旁回荡。

    冷汗薄薄地冒出来，他忽然失力跪在地上。

    程沽下意识地用力将人拽入怀里，惊呼出声：“阿野。”

    “严小军，把血腥味给我弄散掉！”他跪着将邢野拢在怀里。

    短短的两分钟，邢野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所有的肌肉都呈现出一个蓄势待发的状态。

    “别这样，阿野。别想那些，都过去了。阿野。”他在邢野的耳旁说话。

    看到这样的邢野，程沽眼眶发酸，声音发紧。

    喉咙像粗糙干燥的毛巾堵住，让他忍不住将邢野抱的更紧。

    邢野嗅到程沽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想要让自己从幻境中出来。

    81章 你要我走吗？

    他沙哑到不像话的喉咙，发出了「他们」两个字。

    程沽抓到了他口中的字眼，“他们，我知道。我知道，别想了好吗？你现在应激症发作了，我们先不想那些好吗？”

    他好像看到战友的肢体堆成在地上成了一堆烂肉，他颤抖着嘴唇对程沽说：“我…我……捡不起来。”

    他们都在地上，邢野的手慢慢伸向空白的地板。

    程沽看见后伸手握住，他不知道邢野此时看见什么，又想捡什么。

    他带有温度的手握住邢野伸出的手：“阿野，你握住我了，你想捡什么？”

    “战……友，我的战友。”邢野的汗滴在程沽的手背。

    手心传来的温热让邢野意识到自己的病症。

    他无数次在梦境里捡起他的队友，这是第一次被有温度的双手紧紧回握住。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地上那堆战友再也不会握住他的手。

    邢野开始与自己身上的那些症状反抗，他努力想压下这些自己无法承受的回忆。

    想让这些画面离开自己的脑海，反复地用力眨眼想要摆脱眼前残酷的环境。

    他仿佛跪坐在战队里，无能为力。

    这些痛苦的画面折磨的他发出闷哼声。

    痛苦和理智在拉扯，快要将他撕裂成两个人，一个是死去的邢爷，一个是现在活着的邢野。

    严小军冲到后厨和前台拿来香水、空气清新剂，使劲喷。

    警察过来带人去做笔录，伤员跟随着救护车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