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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邢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卫生间。
楼下酒吧的音乐声和哄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平息不下来的是邢野重新翻涌起来的内心,是以暴力形式强势回归的噩梦。
刚刚钓鱼回来的程沽听到隔壁传来的水声。
他用毛巾擦头发,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他来这里住的时间并不多,但好像最近隔壁房间的邢野都起得比较早?
现在才凌晨四点,按理来说人应该是睡着了。
此时起来,多半是噩梦?
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
一开始程沽因为给小猫起名字的事情,躲着几天没去咖啡店。
后来在酒吧好几次都遇上过来睡觉的邢野,慢慢两人才回到重新自在的生活方式。
现在的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敲他的门?他心底里有些担心。
邢野洗完澡出来,换上新的衣服准备出门。
他打开门,看见程沽的房门正开着,小型在房间门口处来来回回地跑。
两只小猫长得很快。
本来看起来瘦小营养不良的模样,在得到精心的养护后长成现在这般健康活泼的样子。
他不礼貌地看了看程沽的房间里面,没有看到高需求的小程。
地上有一只毛球,买回来到现在已经被两只小猫玩的很脏了。
毛球滚到他的脚边,他弯下腰把它捡起来,“程沽。”
“没睡呢?”程沽身穿银灰色睡衣,从飘窗那边走到门口。
“睡过了。它怎么在这?”邢野知道晚上这两只猫都放在一楼,让陆宇瑞喂。
程沽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没有擦干的水珠滑在下颚线的位置,“刚刚钓鱼回来看见喂饱了,我带上来溜达消化一下。”
“好。”邢野没说什么准备下去。
“大半夜的这身打扮准备去哪里?”程沽走过去把小型抱在怀里,伸手问他拿手上那个脏脏的毛球。
邢野递过去给他,“回一趟小区。”
“要不我陪你回去?”他试探性地问邢野,得到的回答是轻轻的摇头。
程沽看着他下楼的背影,陷入深思。
他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刚刚应激症发作了?
邢野的身上让他觉得有一种淡淡的冷漠。
不是对人的冷漠,是对周遭事物的一种淡漠感。
他想了想,把房门关好重新拿起衣服换上带着小型下一楼。
严小军正在做今晚的收尾工作,看见抱着小猫下来,“这么快就带下来?”
“邢野走了?”他问。
“走了啊,说是回去小区一趟,”严小军抬头看卡座的方向,“邢予哲还在,还没回去。”
程沽随着视线看过去,“小程呢?”
“放回去咖啡店了啊,我还以为你今晚让小型待你上面呢。”
程沽点点头朝邢予哲走过去,“还不回去啊?”酒吧快要关门了。
“不回去,”他半躺在卡座上,“阿野不是回去了吗?我怕回去发酒疯遭他骂。”
“嗯。”程沽走过去坐下,把小型放在地上让它玩毛球。
桌面上还有几个酒瓶里剩了酒。
程沽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你这个婚要逃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妈给我订的婚期过去我再回去。”
这时严小军也走过来,“那就是啥时候?”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在等我兄弟们的通知呢。”如果女方宣布取消婚约,那邢予哲想马不停蹄地就赶回去。
在这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睡醒在咖啡店看邢野干活。
晚上来酒吧看严小军干活。
还不能联系兄弟们过来,也不能找朋友玩。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小镇里,他的心灵都快被洗刷成和尚了。
程沽说:“我等会顺便回小区,要不要顺便带你回去?”
“不啊,回去还不如住在你这里自在。”邢予哲捞起喝剩的酒往嘴里倒,“阿野的主卧没什么好看的,书房又不能进,客厅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可以玩的游戏片。还不如在这,看形形色色的人。”
严小军和程沽听到书房这个词的时候同时想到了刘晨骅那个人。
莫名对视一眼,心知与对方都想到一块去了。
“书房为啥不能进啊?”严小军套话。
“我刚来第一天的时候阿野就跟我说书房不能进?我倒是没问他为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嘛。”邢予哲不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
邢野说不能进,所以他来了这么久,连书房的门都没有多看几眼。
程沽掏出手机给邢野发信息,“回到了?”
严小军看着邢予哲毫不在意的样子,开始怀疑瞒着他这件事是不是对的?
“那你见邢老板进过那个书房吗?”
“见过啊。就前几天我跟他的车回去,你还在门口送了一下,记得吗?”
前几天邢野在四点多醒来,下来回去的时候碰上邢予哲的酒桌刚好散场,随口问的一句邢予哲要不要跟他回去。
后来他跟邢野车回去出到门口的时候碰上严小军刚好在抽烟,还送了几步。
“挺晚的了,那时候你回去没有睡觉啊?”严小军想从他的话里打听点什么出来。
程沽脸上看似在盯着地上玩毛球的小型,实则是在留意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
“睡啊,我回去洗完澡就睡了。”邢予哲看了看桌面所剩无几的酒,放下酒杯重新坐好,“你们两个还不准备睡觉吗?”
我有一个战友
“准备了准备了,这不刚忙完,找你聊聊天吗?”严小军连忙过去前提再新开一瓶酒过来。
邢予哲以为他忙完工作想找人喝酒,那……自己就陪一下?
他把酒杯递过去,“我平时见你忙完工作都是火烧屁股地冲上楼休息,今天怎么还想喝酒了?”
“哈哈,也不是每天都这么累。”
程沽见严小军说半天说不到正题上。
他的手机也迟迟没有收到邢野的回复,心里耐不住有点着急,直接开口问:“邢野半夜回去干嘛?平时不是在这边睡觉吗?”
“唔……书房吧?回去我直接就去洗澡了,他回家也不是睡觉的,去书房弄他的事情吧。”邢予哲端着严小军倒的酒小闷一口。
听到这,严小军心中警铃大作。
程沽表面还算淡定,但是他的手已经再次点开了邢野的聊天界面。
还是没有回复。
“那你平时就没关心一下你弟半夜进书房干什么?”这难道不是不太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谁家好人半夜睡醒回家里面的书房待着的?
邢予哲觉得严小军的语气好像带着情绪,他怎么听出了责怪的语气?
他不解地看过去,“怎么了?回自己家的书房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吧?我关心这个干什么?”
再说了,如果他个是回书房的电脑看片撸呢?这不太好打探吧?
关心这个做什么?这个问题严小军和程沽都不好回答。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你弟在战场后下来患上ptsd,有自杀的可能吧?
如果直接把邢野的这个秘密告诉了邢予哲,那以后大家相见怎么说都会觉得尴尬。
程沽掏出手机走到门口给邢野去电。
回到家的邢野把手机放在客厅,进去书房开始沉浸式雕刻。
这段日子雕刻的少,手艺不免地有些生疏。
手机铃声在客厅响起却被书房的门隔绝。
这并不怪邢野,因为平时这个点没有人会联系他。
平日里他也没有把手机放在身边的习惯。
由于电话打不通,信息得不到回复,程沽的心一直被吊着落不到实处。
在他意识到这段时间邢野睡眠质量算不上好的时候,他已经走向了自己的车。
严小军跟着出来问他,“去哪里?”
邢予哲也跟在严小军的后面正慢慢悠悠地走出来。
程沽没有回答严小军的问题,“予哲,邢野住在1808吗?”
低头点烟的邢予哲抬起眼皮,“是啊,你要过去?”
“谢了。”程沽关上车门,开车走了。
他觉得今晚这两个人有些奇怪,好像比较关心阿野?
但他还是没多想,低头点烟把打火机还给严小军,“他去找阿野吗?”
“是啊。”严小军看着车屁股,呢喃:“应该是吧。”
“你不来一根吗?”邢予哲问。
严小军心下有点不安,他从兜里掏出烟,用打火机点烟时发现打不着火。
他试了好几次都不行,于是他把打火机伸到邢予哲面前。
“你把我打火机用坏了?”严小军咬着烟问他。
邢予哲从他手里把打火机接过来。
咔擦一声,火苗升起。
他用手挡着风,“来。”
严小军咬着烟,垂着眸子看火苗,低头将烟尾放在火苗上轻轻一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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