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钓鱼躺床上睡不着，来钓鱼又想眯着眼睛。”程沽说着便闭上眼睛开始放空。

    “动了。”邢野看见程沽的信号标被往下扯。

    刚闭上眼睛的程沽半信半疑睁开眼，“真的假的？”

    提竿上来还真钓着一条鳊鱼，一斤左右。

    程沽哟了一声，把鱼放到旁边钩子弄好鱼饵后再次甩竿。

    猫妈妈带着小猫咪在程沽和邢野的中间等。看见有鱼上来，猫妈妈带头喵了一声。

    邢野看见程沽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小剪刀，利落的将刚刚钓上来这条不大的鱼开膛破肚，剪成小块放到猫妈妈和它孩子的身边。

    “你有备而来啊？”邢野问完就看见自己的信号标沉下去，他连忙提竿。

    程沽看了一眼，“白条鱼。”

    “还喂吗？”邢野问。

    猫妈妈见到有新鱼上钩，又发出喵的一声。

    “你不留的话就喂？应该还没饱。”

    上次程沽过来喂了三条，这只猫妈妈才带着这些小猫咪离开。

    邢野拿过剪刀，学着程沽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地把鱼处理好放到猫面前，“你上次来，喂了吗？”

    “喂了。还放生了一些，剩下的给你拿过去了。”程沽回忆一下，“就你妈妈过来的那天。”

    现在想想当天面对郑薇的热情还心有余悸。

    “记得，我还以为你中间也来过。”邢野甩竿。

    “没什么时间。”说到这程沽想问：“你妈挺能接受你是同性恋啊？”严小军那天从咖啡店回来还说郑薇想把他们撮合凑一对？

    这个想法在程沽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偏过头去细细打量邢野。

    如果忽略属性不谈，他和邢野还真能多谈上几句话。毕竟两人的经历虽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大致相同。

    邢野知道程沽在看他，但他只盯着水中的两个信号标，“能，比我还能。”

    “比你？”程沽拧开带回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你不能？”

    “没遇上那个人，还不好说。”邢野现在对自己的是同性恋这个知识点还是有些抗拒，心理性抗拒，但是生理上好像没那么抗拒？

    至少看片时的反应并不抗拒。

    程沽点点头，可能确实是需要遇到那么一个人，“希望你能遇到一个……选择心脏的人。”

    如果和他一样遇上的是选择肩章的人，会很痛苦吧。

    邢野挑了挑眉，“心脏？”

    “就是爱情。”程沽看着七八个小猫围在一起吃鱼，“如果前途和爱情，做一个选择，你选什么？”

    邢野都没有轻易地给出答案，而是思考了好一会才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如果我的爱人需要我，我就会在他身边。像我爸一样。”

    陈仲单

    在三点多邢野坐着程沽的车回到酒吧，活鱼桶里留下了邢野挑出来的几条鱼。

    “活鱼桶放一楼，明天你去开店的时候带过去就行。”程沽把活鱼桶放下。

    邢野看见今天酒吧的这个点人还不少，“好，我到时候再给你送回来。”

    “放你那边也行。”

    两人边说边上楼，回房之前程沽转身问：“你是靠听这些声音睡觉啊？”

    “嗯，听着比较好睡。”邢野当着程沽的面打开房门，里面的床单已经换了。

    程沽把目光挪回自己的房间，“太晚了，明天我再让小军把这个房间的钥匙给你。”

    “谢了，晚安。”

    “晚安。”

    第二天，邢野提着活鱼桶准备开店。

    忙过高峰期后，开始忙活鱼桶里的鱼。

    陆宇瑞在后厨做今天的甜品。

    陈仲单在早高峰之后提着一个背包从外面推门而入，“你好。”

    邢野望过去，看见来人是陈仲单。

    陆宇瑞在后厨没有听到邢野说话以为他出门了，连忙从后厨出来，看到来人穿着一身军装：“你好呀，想喝点什么？我们这边支持扫码点单哦。”

    邢野放下手中的东西，“陈队。”

    “邢队，好久没见。”陈仲单看到邢野身上系着的围裙，“你……退伍了？”

    陆宇瑞把他听到的信息在脑海里转化一遍，才反应过来原来邢野真的是当过兵的。

    之前他问过好几次，都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陆宇瑞在邢野和面前这位客人之间来回打量，心想：【军哥是当过兵的，程老板也当过兵，原来四个人之中只有他是没当兵的。】【怪不得邢哥和程老板的气质这么好呢。】

    邢野看见陆宇瑞手上还拿着裱花袋，对他说：“我来做就行。”

    “好好好。”陆宇瑞连忙识趣地钻回后厨。

    陈仲单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我听说阿骨在这附近开酒吧，我过来看看。”

    “嗯，在这往后走300米左右就是他的店。”邢野走到工作台里面，“你要喝点什么？”

    陈仲单没有看菜单，看了看程沽店铺的方向说，“浓缩冰美式，这边的天气连早上都很闷热。”

    邢野拿咖啡豆的手不可察觉地迟钝一下，“嗯，你打算在这等程沽？”

    “我给他打电话了，没接。开酒吧估计睡得晚，我在这等等吧。”陈仲单打开手机给程沽发短信留言。

    想到可能程沽收不到他的信息，所以他又把自己过来的信息发给严小军。

    邢野低着头磨咖啡豆，他对陈仲单这个队长印象不算好。磨完后他抬头打量了坐在那里的陈仲单。

    觉得严小军比他长得好看一些，或许是严小军更顺眼些。

    做好咖啡后邢野端过去放到陈仲单的面前，“休假还是退伍？”

    “退伍，你呢？后来我都没有听说过你的消息。”

    “我退伍两年了。”邢野的语气很淡，他和陈仲单只见几次面，不算数。

    放完咖啡后他就离开回到工作台。

    陈仲单看向邢野与他聊天，“阿骨来过你这个咖啡店吗？”

    “来过。”

    “那他还是只喝美式吗？”

    邢野点点头，“嗯，来喝过几次。”

    此时酒吧三楼。

    程沽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房间没有隔音，邢野起床刷牙洗漱声传来时他就已经醒了。

    躺在床上赖床的他看见手机来电信息提示已拒接［陈仲单］来电4次。

    陈仲单发过来的信息直接进了垃圾箱。

    如果程沽看到的话，今天他不会选择去邢野的咖啡店看鱼。

    起床洗漱完之后，在上次带来的衣服里挑了一套稍微显精神的白t恤搭配微蓝的运动裤。

    今天他计划回去看一下程鸣泉。

    他走到一路把自己的车往前开停在咖啡店外，拿着车钥匙推门进去。

    陈仲单坐在店铺偏角落的位置，程沽进门后的第一眼先看鱼缸，“鱼放下去了？”

    “还在适应水温。”邢野见他走到鱼缸面前，忽略了角落里的陈仲单。

    程沽站在鱼缸前，对邢野说，“给我做一杯浓缩美式呗？等会带走，我要出去。”

    “阿骨。”陈仲单从位置上站起来。

    程沽的手还抚在鱼缸的玻璃上，他不会听不出陈仲单的声音。

    他缓缓偏头看过去，在看到站在那边的那个人时，才惊觉原来记忆中的人已经长成这样了。

    这个时候陆宇瑞从后厨出来，新进口的咖啡豆等会送到了。

    他要先整理现在罐子里现在还剩下的豆子。

    邢野看着程沽，“浓缩美式带走吗？”

    过了好一会，陈仲单开口说：“在这喝吧？”

    “在这喝。”

    如果陈仲单一定觉得他们两人需要当面谈一场，那么他愿意花这个时间省下以后的麻烦。

    程沽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看着一身军装的他，心中泛起酸涩。

    “我还没见你这样穿过。”陈仲单看着眼前这个装扮的程沽笑意从眼角流露出来。

    邢野手中研磨咖啡豆的声音伴随着空调呼呼的风声，在咖啡店营造出一种舒适的氛围。

    这种氛围在程沽和陈仲单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本可以像你一样穿，但是我选择了穿身上的休闲装。”

    程沽的话一出，陈仲单愣住。

    邢野把咖啡端上来给程沽，旁边放了糖和奶。做完这一切，邢野回到工作台脱下围裙走到后门抽烟。

    咖啡的酸苦味飘荡在两人之间，程沽用勺子搅拌一下，在陈仲单的注视下加入糖和奶，苦涩又甜腻的口感。

    他慢慢开口：“两年前，我的答案你可能没有听见，或者你已经忘记了那天你问过我什么问题。”

    他停顿一下回忆那天陈仲单的用词，认真地告诉现在面前这个人当年自己的答案：“如果子弹从后背进行射击，我选择心脏。”

    在战场上，程沽力求保稳不求军功只求能完成任务。

    在爱情里，当前程和爱人之间，他选择站在爱人身边缓和慢地去追求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