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仲单之前只是为了晋升推开他，那他可以理解。
他现在希望是自己这样对陈仲单的猜疑是错的，其实他并不是这样。
至少这样不会让程沽曾经那么喜欢过他这件事变得太难堪。
两人都在电话里沉默着，
程沽轻轻把头靠着后枕：“不是你对吗？”
“你会听我解释吗？”陈仲单问。
程沽绝望地闭上双眼，良久之后发出沙哑的声音：“房子卖出去把钱转给我。”
“阿骨，别挂。”陈仲单出声叫住程沽想挂电话的手，“那时候我是真的遇到困难，我绝对不是想要贪图你的那个房子。我现在可以立刻把房子的钱转给你，你告诉我卡号我现在给你转。你相信我那时候真的困难。”
“我这段时间想明白了很多，我最近在准备退伍的事情，我到时候去找你，我们再聊聊好吗？”
程沽用力眨了眨眼：“卡号我等会发给你，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挂断电话后，他频繁地眨眼，努力把眼中的泪花藏回去。
手机在他的手中震动，是陈仲单重新回拨过来的语音申请。
程沽好像触电般将手机扔到一边。
震动停下来，陈仲单改成发信息的模式。
手机响了三下就没响了。程沽拿起来扫了一眼，是三句十几秒的语音。
程沽没有点开语音，将自己的卡号发过去后趴在方向盘上。
银行卡没多久就收到了50万的转账记录。
程沽再睁眼时，眼球里爬上了红血丝。
他深呼吸后，拿着手机下车走过去咖啡店。
郑薇正在背对着咖啡店的门口在谈电话。程沽还在门外，邢野就留意到他了。
“喝杯？”邢野问他。
程沽觉得心累，他点点头：“来一杯吧。”
邢野看他的样子，“问了？”
“嗯，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程沽以为邢野之前知道他妈妈做的这件事。
邢野耸耸肩，“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郑薇挂断电话，“阿沽，我查到之前那套房子的名字是陈强文名下。”
程沽说：“阿姨，钱我转给你。那套房子是我之前那个队长领下的，他……刚刚给我转了钱。”
“你觉得这样行吗？”程沽询问郑薇。
郑薇看着程沽诚恳的眼神：“行…行啊，那这样的话，钱你留着给你自己买点什么表啊，车啊什么的，你有喜欢的吗？”
“别，真不能要。我这钱要转回去给你，不然我晚上睡觉不能安稳。”程沽一脸认真地和郑薇说。
邢野在给程沽做咖啡，“都不想要的话，转我卡上，谢谢。”
郑薇瞪着邢野：“你很穷吗？这点钱都要。”
“……”
“……”
“……”
郑薇一句话成功让在场三个人都沉默了。
陆宇瑞端着刚做好的蛋糕出来，“要不程老板……花这点钱盘下这家店？”
“这要问一下邢老板答不答应？”
邢野做好咖啡放在桌面上，“行啊，盘下来我给你打工。”
程沽苦笑了一下，现在的他心里真的挺苦的。
“坐哪啊？”邢野看着站着不坐的程沽问。
“阿沽，过来这里坐啊。”郑薇对程沽摇摇手。
程沽端着邢野放在桌子上的咖啡走过去坐下，“阿姨，真不好意思。当初陈仲单收下这个我是不知情的。”
“你都说不知情了，还道什么歉？”郑薇坐在位置上，“你脸色这么差，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邢野抬了抬眼皮，估计着可能程沽还真是没放下陈仲单，不然为什么表情还会这么的难看。
特别是他脸上刚刚扯出的那抹笑容，比他做的美式还要苦。
“没，就是没休息好。喝杯咖啡提提神就行。”程沽看着鱼缸里的鱼，“阿姨，我还是把钱转给你，我真不能要。”
“那你酒吧的红酒由我提供可以吗？我不赚你钱，卖出去还给你20个点的分成。阿姨的红酒品质也不差的，曳榭酒庄。”
程沽瞬间看向邢野，他记得邢野去了几次都只喝曳榭的红酒，原来是他自己家酒庄的？
邢野洗完器具擦干净手，“他酒吧上了我们家的红酒。”
“那岂不是更简单了？我家的红酒品质绝对是可以的。你销多少我都给你最高的点！”郑薇不自觉地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严小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还是决定起床找程沽聊聊。
结果三楼房间，二楼办公室，一楼大厅就连车里都没看到人。
他来到咖啡店门口见到程沽坐在窗边的身影，推门进去刚好听见郑薇和程沽两人在谈论红酒的事情。
他先是打了个哈欠，“小陆，给我来一杯中药好吗？”
陆宇瑞一脸懵，“什么中药？我不会熬中药啊。”
“美式，超苦超提神超浓的那种。我现在是又困又睡不着。干脆过来喝点提神直接干到明天凌晨！”严小军回头看坐在窗边的两人，“在聊什么？我方便过去听听吗？”
“小军快来，来劝劝你老板。”郑薇对他招手。
得到什么
严小军走到程沽身边坐下，说：“在说红酒的事情啊？”
邢野在一旁听着，挑了两款蛋糕端过去然后坐在郑薇的旁边，“吃点蛋糕。”
“谢谢邢老板。”严小军不客气的拿起叉子吃。
陆宇瑞在工作桌前查看今天的外卖账单，做报表。
郑薇用手肘轻轻推了邢野，“况且你这酒吧一年下来销量也不高，我就在这一件小小的事情上尽一份心意，你都还拒绝我啊？”
她的话说到这份上，程沽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拒绝。
严小军则说：“阿姨，你红酒什么品牌啊？”
“曳榭，阿野说你们酒吧刚好也上了我家庄园的红酒啊。”
本来想以红酒品牌为借口拒绝的严小军有些错愕，这个品牌……几乎每家酒吧都有，每个地区都有分销商。百年红酒庄园啊这是。
怪不得儿子开宾利，妈妈开玛莎拉蒂。
严小军呃了半天，“阿骨，要不我们就答应了吧。”
程沽等半天，等来严小军的这个答案。
“这对我家来说不算什么钱，还不如我妈做一次医美花的钱多，妈你说呢？”
郑薇想了一下，“就是啊，要不我在这附近给你买套房吧？”
“别，”程沽赶紧妥协，“就这样吧，就这样说好了，我进你们曳榭的红酒成本价。就这个就行了。”
这不是陈仲单那边的小县城，几十万可以买一套房。
这里的一套房少说下来也要几百万。
“会不会太不成敬意了？”郑薇问邢野。
邢野摇摇头，他觉得这个是程沽可以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阿姨，卡号发我，我把钱转回去给你。”
“什么钱？”严小军问。
程沽顿了一下，“那套房子的钱，陈仲单转给我了。”
严小军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什么，虽然他平日里提起陈仲单都是骂，可那是基于感情的基础上。
在他的心里，陈仲单依旧是队长，是带领着他们做过那么多次任务，曾多次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自己曾深深信赖的、仰慕过的队长。
如果在感情上有对不起程沽的事情，严小军可以私心地站在程沽的位置上去骂陈仲单，顶多也就是骂陈仲单的不要脸。
可是如果是人品的问题部队纪律问题……
严小军听到这有些难受，他看向程沽想：如果连他面对陈仲单做出这种事情都难以接受的话，那么阿骨呢？
程沽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打阿野账户上吧？我懒得发了。”郑薇看着对面两人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大致猜到可能与这套房子的受益人有关。
“好。”程沽拿着手机低头。
八卦的严小军开始跟郑薇研究起医美。
邢野发完卡号过去后，程沽立即把钱打进他的卡里。
工作台的外卖语音报道有订单进来，邢野便离开桌子去忙。
程沽端着咖啡走到鱼缸前出神，里面的鱼儿来来回回地游，少了被捕杀和同类吃掉的风险，但从此却困在这么一片小小的鱼缸里失去了自由。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一下玻璃，在想：人生有得必有失，那我失去了那么多，得到了什么呢？
咖啡店的下午陆陆续续迎来一些客人，程沽坐在靠鱼缸的位置将咖啡喝尽。
此时咖啡店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有的客人在聊天，有的客人在用电脑工作。
程沽低头拨弄手机把陈仲单的微信拉黑，然后在黑名单的页面删除掉。
有一个女孩站到程沽桌子的旁边，“你好，请问你对面有人坐吗？”
程沽抬头，他疑惑地看向周围的空位，难道她也想坐在鱼缸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