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妈妈用母爱围成高墙，让你喘不过气对吗？”

    夏然觉得今天的陈晓淑说话的语气好像有一些不一样，没有以往的强硬，“嗯，我想自由一点。”

    “妈妈没有给你自由吗？还是说在妈妈的身边你不自由，可是自从大学之后，你没有让妈妈跟在你身边，后来毕业我说去照顾你，你说压力大，妈妈后来也没有过来不是吗？”

    “妈，自由不是你不在身边。是你出于对我的关心而不让我做的很多事情吃的很多东西，这些都是我的不自由。”夏然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你问我想吃什么水果，我跟你说我想吃芒果。你会对我说什么？”

    陈晓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地保持正常：“可是芒果湿热，你吃了晚上可能会睡不好。”

    “所以每次你问我问题，其实你都带着你认为好的答案替我做下了决定，不是么？”

    陈晓淑回头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我是为了你、”

    “我知道，为我好。我刚刚说的只是生活中很小的一个例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待在你身边我吃不好我想吃的零食、水果还有我喜欢的菜可能一个月？两个月？才能吃一次。”

    “那些许许多多的为我好，我知道的。但是妈妈，我不快乐。这些禁锢和那些束缚都令我非常的不快乐，我要的自由不是人生的自由。”

    “我想逃离的是你用为我好盖起的城堡。”

    “可是我发现我好像做不到，我会愧疚。愧疚你辛辛苦苦将我抚养长大，我却因为这些你出于好的初衷去埋怨你。”

    “妈妈，我很害怕。害怕我会像你一样，学不会爱别人。”

    夏然的语气一直很平淡，平淡地描述自己的感受，平淡地描述自己的痛苦。

    陈晓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无力地在墙角边蹲下。

    她不是不会爱人，只是她后来的人生经历改变了她，让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陈晓淑挂断电话，看着夏然从阳台回到房内后扶着墙角缓慢地站起来。

    她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一个妈妈，怎么学会用对的方式去爱自己的孩子。

    她很爱夏然，但是好像她既经营不好家庭，也没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幸福。

    反倒是用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母爱困住了夏然许久。

    她默默的来，又默默地走。

    沈修尧把夏然轻轻抱起，“鞋子呢？”

    刚刚从楼上急匆匆的下来，没有穿鞋子。

    夏然指着楼上，“没穿下来。”

    “嗯，今晚不弹琴了好不好？”

    “好。”

    沈修尧上楼后，夏然看着手机屏幕发呆。陈晓淑不发一言的挂断电话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

    也是夏然第一次说那么多，没有得到陈晓淑声嘶力竭的反驳。

    沈修尧上楼把夏然的鞋子提下来，小丸跟在他脚后玩的高兴过了头。

    下来看见夏然在发呆，沈修尧直接让小丸下楼，没让小丸进二楼。

    他走到夏然的身边：“小然。”

    “嗯？”夏然看着他，“我怕我的爱也会令你感觉不舒服。”

    沈修尧坚定地说：“你很会爱人，你并不像你妈妈。你很尊重我，你甚至不会拒绝我。”他的爱人在此时，需要被肯定。

    夏然真的不是爱哭的人，可他自从和沈修尧重逢之后经常哭。

    自从上大学之后，只有喝醉时才会眼眶湿润。

    “我想哭，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爱哭。”

    “不会，我喜欢不在我面前逞强的小然。我喜欢你哭的样子。”

    “嗯？现在吗？”

    沈修尧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床上。”

    他们相爱，他们拥吻。

    他们一起沉溺在爱的河流里。

    …………………………

    “沈修尧！”夏然的声音沙哑。

    …………

    “沈！修尧！”

    …………

    夏然修长好看的手撑在床头，指尖用力地泛白。

    沈修尧只顾着自己的节奏。

    原本以为今晚要小丸上来当抱枕才能睡着的夏然，在沈修尧结束的那一刻，疲惫地闭上双眼任由沈修尧给他。

    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睡醒，沈修尧不在身边。

    夏然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才七点多。于是他抱着沈修尧的枕头闭上眼继续眯一会。

    不到十分钟，沈修尧就从楼下上来了。

    他过来拿开夏然抱着的枕头：“宝贝，起床。”

    夏然闷着声音说：“腰断了，不起床。”

    “那今天你留在家里看小丸？”沈修尧没有强制要他起床。

    他走到衣柜旁开始脱衣服，穿衣服。

    夏然自己摸索着起床，说：“旷工也发工资吗？”

    “发，我的都是你的。”沈修尧笑着说。

    夏然去卫生间刷牙，他帮夏然拿衣服，“衣服拿出来给你了，我下去给你把粥晾一会。”

    “好。”

    夏然的手臂酸痛无力，感觉连拿电动牙刷的力气都要没有了，为什么在上面的那个人看起来那么神清气爽呢？

    难道力不是相互的吗？

    刷完牙他换好衣服，戴上助听器拿着手机下楼。

    下楼梯的姿势有些别扭，他一定要找时间和沈修尧商量这方面要节制的问题。

    他一边下楼梯一边打开手机，看到陈晓淑在半夜发来的信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他和沈修尧快要结束的时候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过几秒。

    他点开是信息。

    “然然，对不起。妈妈祝愿你过得好，希望你过得好。”

    他看完信息后，内心涌起波澜。

    “谢谢妈。”

    不论对错和是否原谅，夏然想好好爱沈修尧，好好生活。

    约饭

    夏然早餐吃得慢，沈修尧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加点菜，弄点鸡蛋在他粥的勺子上。

    “你为什么吃那么快？”

    “是你吃得慢。”

    “为什么我会吃的比你们慢。”夏然发现身边的人吃饭都会比他快。

    和章初凡一起吃饭也是，永远是章初凡先吃完等他，幸好他是个耐心且话多的人。

    “因为你嗓子眼细，吃不了太大口的东西。”

    “好吧。今天早上你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没有。你是最紧急的。”

    夏然含着粥看他。

    “嚼。”沈修尧点了点他的脸颊。

    “下次，我早点起，早点下来吃早餐。那样你就不用等我太久了。”

    “嗯，那晚上早点睡。”

    “那早点下班，回来弹完琴就睡。”

    “好。”

    说话间，夏然碗里的粥已经见底。吃完后他去洗手擦嘴跟着沈修尧上车去公司。

    沈修尧说：“中午我在君麟订了包间，问一下章初凡他那边有几位？”

    “中午出去吃啊？下午不是要开会吗？”下午两点市场部讨论下一个季度的会议，所有市场负责人都要参会。

    “嗯，十一点半左右出发。订了十二点上菜，回来应该没问题。”

    “那没问题，吃不了这么久。”

    夏然拿起手机给章初凡发信息，“初凡，修尧订了包厢，中午出去吃饭。你那边有朋友要带上吗？”

    “脱单饭？”

    “嗯？”夏然抬起头，问沈修尧，“脱单饭？”

    “也可以理解为答谢宴。”答谢这些年章初凡陪在夏然身边。

    “答谢什么？你跟初凡之间有联系吗？”

    沈修尧看着他，慢慢靠近，“谢谢他陪着你。”

    夏然见他的脸靠近过来，他往后仰避开他的唇。眼睛盯着前面开车的刘叔，小声说：“有人。”

    沈修尧伸手捞着他的后脖颈，强硬的亲上去。

    “唔。”

    意识到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声音，他又立马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他撇过头推开沈修尧，咳得脸通红通红的。

    沈修尧给他顺气，“有这么紧张啊？”

    夏然的头扭到另一边，到达停车场后，立马就下车。头也不回，电梯到了之后也不等沈修尧。

    这段时间两人都是一起上班，陈伊看到夏然就直接起身去替沈修尧开办公室的门，结果今天的他们居然不是一起来的？

    是一起来的，只是没有坐同一部电梯上来而已。

    沈修尧路过夏然办公室，特意打开他的门走进去，“今天去我办公室？”

    夏然摇摇头，“不去。”

    “生气啦？”

    “没有。”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那我来你办公室？”

    “别，今天要下发的文件多，罗妙妙要经常找我。去你办公室吵到你。”

    “改天把你的办公室搬到我办公室里面。”

    “不要，这也太不像话了。”夏然认真的抬起头对他说，“要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