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尧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他，低头推开密码盖输入密码开门。

    进门口，沈修尧换鞋，“葡萄糖在哪里？”

    夏然快要停止思考的大脑，缓慢思考，“忘记了，我吃点糖代替一下。”

    沈修尧往厨房去的脚步停下，“你知道一个人住低血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我知道。我有在注意。这只是很偶尔的事情。”

    “偶尔？”

    “沈修尧，你别这样。”夏然受不起这样的关心，他觉得内心慌乱承受不住。

    沈修尧逼近他，问：“别哪样？”

    “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我都说了是偶尔。我又不是故意要晕倒。”

    “你用哪些质疑的口吻一直问我，我不想你因为…”因为我而有情绪，不开心。夏然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我们只做朋友而已。”

    沈修尧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说完这段话。胸口明显起伏几下，再平缓下来，冷冷地说：“不好意思，我越界了。”

    夏然心难受的一下子被拽紧，引发左耳耳鸣声传导到大脑。他手下意识的抬起，再掩饰般的放下。

    情绪波动达到崩溃的边缘，夏然用力拽着外套边缘，“你走吧。我等会自己找糖吃。我知道低血糖要怎么做，我知道的。你能先走吗？”说到最后声音有点抖。

    沈修尧嘴角往下压，离开前替他关上门。

    出差30天

    确认门外的人真的走后，夏然无力的坐在地上。捂着头，不是酒精带来的头疼，是情绪起伏大耳鸣声带来的癔症头痛。

    他趴在地上，手用力的敲打自己的头。眼眶里的泪滴在地板上，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哭声。

    头痛得到缓解后，他从地板上起来。认真的去剥开糖，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直到手心握不住那些糖，他才一把塞进嘴里。有些掉落在全是糖纸的垃圾篓里。他边嚼边往浴室走，抠掉助听器放在洗手台上。

    穿着衣服和外套，坐进浴缸。

    另一边沈修尧拿着手机联系章初凡。

    章初凡看到陌生来电，接通两秒才出声：“喂？”

    “我是沈修尧。”

    “沈总，有什么事吗？”

    “市场五部今天聚餐，夏然喝的不少我刚送他回来，他的低血糖犯了。”

    章初凡听到这，将客气的语气收起，“三号楼？我现在去找他。”

    “嗯，挂了。”

    沈修尧闭上眼，刚刚那个脸色苍白让他走的夏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看着窗外，想着这几个月以来，他一步步走近，夏然的逃避和后退。

    算了。

    人本不该贪心。

    周一，夏然正常上班。

    罗妙妙接到陈伊的通知，夏然的饭要下到公司一楼拿。未来一个月，她陪沈总在外进修出差不在上海。

    在早晨十点，夏然也接到通知。

    “未来30天沈总外出。所有必要会议将以线上的方式参加，合同签字后会传真到公司。”

    夏然还是会收到刘叔送来的饭。接下来的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再盖起来放到前台。

    如果不是有意的创造机会接触，好像他和沈修尧之间哪怕是在同一层办公，也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需要签字的合同罗妙妙转达给陈伊了，周会月会内容纪要，罗妙妙转达给陈伊了。就连下个月的季度报表沈修尧都让陈伊转给罗妙妙了。

    两人的对话框这半个月再没增加过一条。

    周三上午线上视频会议，夏然看见沈修尧的脸，在电脑里。

    每个市场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轮到夏然时，沈修尧头都没抬。

    夏然汇报结束后，沈修尧问：“回报上下浮动幅度率是多少？”

    夏然不用看资料便回答：“129。”

    “好，下一位。”

    这场短暂的会议结束很久，夏然才退出会议的房间。恰好罗妙妙拿着午饭进来，“老大，吃饭了。”

    “好。”

    今天是12天来，夏然第一次没吃完保温盒里的饭菜。

    也是今天，夏然和章初凡申请的德国签证下来了。章初凡下午的时候从楼下上来，激动的走进夏然的办公室，兴奋的抱着比他高的夏然转圈。

    “然哥！走，我们下个月就走！”章初凡面对夏然毫无反应的表情，表情凶狠地说：“你敢反悔给我试试？”

    “没反悔，这不是还没约到时间吗？”

    说到这，章初凡的心情开始失落，“如果有认识的人就好办多了。现在在排队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还能约上会诊。”

    “行了，听天命吧。快下去上班，工作时间别乱窜。”

    夏然打开网页登陆邮箱账号，刷新好几遍都没收到来自德国医院的回信。

    他把鼠标移到右上角关掉网站。去不去其实关系不大，反正希望也不大，不是么？

    沈修尧出差回来后，在家待休息了很多天还没去上班。

    他在饭桌前吃饭，沈君汕说，“你这是不想干了？我重操旧业继续管公司得了。”

    “我就休息个几天，你至于吗？”沈修尧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妈，你管管你老公吧。不好好在家陪你，想回公司不知道藏着什么歪心思。”

    罗意雅在外给小丸剪好看的发型，“你爸以为你失恋呢。”

    哦豁，不愧是老爸。

    “也不算失恋吧，要不妈你给我介绍点对象我谈个恋爱也行。”

    沈君汕扶额，脸带惊恐：“你要相亲了？”

    罗意雅：“男的女的？”

    “不是，老婆，你儿子才28，身高190往上，遗传了我的一表人才，再不济也是海归硕士，单拎出去哪条都不至于到相亲的地步吧？我这么优秀的基因怎么就要相亲了？”

    “最主要的优秀基因没遗传到，其它都白瞎。”

    沈君汕看着她，“什么？”

    “喜欢女的。”

    沈君汕沉默几秒后，“好一个绝杀。”

    “哈哈哈哈哈哈，”沈修尧毫无形象的开怀笑，“别愁了，等过两天小丸好点我就去公司了。”

    沈君汕说：“也是，你怎么养了一个这么粘人的狗？”

    小丸都这么大了，沈修尧前两天才带它去做绝育。

    麻醉醒来后，沈修尧到哪，小丸就跟到哪。就连沈修尧洗澡它都会乖乖蹲在浴室等。

    以前从没让它进卧室的沈修尧最近都让他在卧室里的地毯一起睡。

    一想到这，沈君汕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怎么养个狗都是公的！你这简直不要弯的太彻底了！”

    “哦哟？弯这个词你都知道呢？”吃完饭的沈修尧放下碗筷就走，“妈，剪好了吗？我回去那边了。”

    小丸一看到沈修尧要走，便坐不定，想跟着走。

    罗意雅摁着它，对沈修尧说：“走什么走，又不上班。你就坐着等我修剪完再走。”

    好像听懂的小丸用一种两难的眼神看着沈修尧。

    沈修尧往沙发一坐，“行，你剪着吧。”

    既然开得了口让他留下想来也不止给小丸剪发型一事。

    果不其然，罗意雅淡淡开口，“六婶说，”

    沈修尧打断，接着说：“六婶说少爷最近都在给公司一个夏经理送饭，午餐晚餐都要精细准备着。”

    “你，打断我话干什么？”

    “猜的呗，女人的心思还不好猜啊？也就男人的心思难琢磨而已。”

    这句话沈君汕反对！坚决反对！于是他说，“此言差矣。”

    沈修尧笑他爸，“噢？或许吧。”

    “别打岔，追人怎么还玩不去公司这套？”

    “谁说我追人？朋友而已。”夏然说的朋友，那就做回朋友。

    “朋友你给人家定时定点还给人研究菜谱？”

    “想追来着。现在做回朋友，挺好的。给朋友送几顿饭而已，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呢？”罗意雅见他送一个多月饭没进展才问的，“那相亲要男的女的？什么样的？”

    “男的。身高1829的，听话的。手指好看修长。”

    沈君汕端着茶杯走过去沙发，“你这身高还带小数点？？？”

    “儿子，你手控这一点，妈知道。但，这1829怎么来的？”

    沈修尧见小丸发型也修好了，他便起身走去门口：“不是强制性的，仅作参考。小丸，走了！”

    剩下沈家父母两两相望。

    夏然出差

    周一。

    沈修尧的假期结束了。

    陈伊见到他后在办公桌前起身说：“沈总早上好。”

    她跟在沈修尧身后同他一起进办公室汇报接下来的工作。

    汇报完工作的事情之后，陈伊说：“还有，罗妙妙说夏经理这周出差，未定归期。”

    “行。”沈修尧的情绪没有起伏，“下午市场部的会议让罗妙妙参加，总结纪要给夏经理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