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后还没等夏然说话，他先一步哽咽地说，“然哥。”

    这个还没起床的人声音都没他沙哑，“喉咙干嘛了。”

    “你说，去国外治疗是真的吗？”

    原来是这件事，“是。忙完这段时间我查一下资料。”

    “别，你出差回来我就带你过去好吗？我查过了。我们先去德国柏林夏里特医院，这个医院我做过背调的，是全球治疗传导性耳聋非常好的医院。如果你担心，”

    夏然听出他有点哭腔的声音，不免心软，“初凡，等我回去再说好吗？别担心，我不会反悔的。”

    章初凡蹲在地上，委屈地说：“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答应过我。你这次千万不要是骗我的。”

    “没骗你。”

    夏然想，如果把听力能力找回来一点，是不是偶尔助听器没电也可以听到沈修尧的声音，可以知道他在说什么，可以把自己听不到声音的这一点瞒的更久一些。

    他永远都不希望沈修尧知道这件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他强烈的希望夏然能给他一些有关这方面的计划和回复。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

    夏然刚来楠柏，恐怕接下来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我刚来楠柏，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会把我的计划告诉你，跟你商量。”

    章初凡好几次张嘴都没有勇气问他为什么会在今天决定出国治疗，他怕把夏然问反悔，怕听到夏然说算了，再想想。

    这些年他听过夏然说过太多次算了。

    听到章初凡都觉得夏然往后这一生都在将就和算了。夏然甘不甘心他不知道，但是章初凡不甘心，不甘心没有尝试完所有可能的希望之前就说算了。

    章初凡蹲到腿麻才站起来，回到办公桌前算这些年一共攒了多少钱。

    忘记吃饭

    紧赶慢赶，夏然和罗妙妙两人在周四晚上订上海的回程票。

    这一趟出差可算超出原本目标397的收获，办公室里同部门的人接到一份又一份的合同附件，需要安排调配和通知销售部做销售计划。

    这一份份合同让市场五部的员工情绪高昂，好像看见了可观的年终奖和季度奖一样。

    根据出差补贴和调休计划，罗妙妙获得一天可支配假期。

    “老大，出差高强度累了四天，明天我可以不去公司吗？”

    “不行。”夏然无情拒绝，“回去要把这些资源还有份额总结写报告，下周要汇报和部门例会。”

    “辛苦你下周开完例会再休假吧？再坚持一下？我给你点咖啡奶茶蛋糕？”

    罗妙妙生无可恋的说，“下周身体可能已经不累了，不休可以换三倍工资吗？”

    “我没有查楠柏的规则，要不你去查查然后告诉我？”

    休假无望，那明天罗妙妙去公司就决定查查不休假是否有三倍工资，那样的话辛苦多上一天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还有免费的下午茶呢？

    周五早晨，沈修尧到办公室后陈伊推门进来，“沈总。这是目前今天需要您审批的项目文件。”

    “今天上午夏经理会占用会议室预计两小时，所以今天早上我们会议安排在南会议室。”

    沈修尧抬头：“回来了？”

    陈伊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夏经理和罗助理昨晚回到上海，人事部暂没有调休申请。”

    “且罗妙妙昨晚落地后申请了会议室。夏经理估计今天会来上班。”

    沈修尧心情好像突然变得不错，“今天不忙的话，走我账安排下午茶，让罗妙妙与夏然协调时间安排市场五部聚餐。”

    “好的。”

    “等等，”沈修尧叫住陈伊，“下午茶你与罗妙妙一齐安排，其它部门统一叫没问题。”

    “夏然部门的让罗妙妙统计他们部门人员要喝的，单独点。”

    陈伊用在本子上记下：“好的。那我现在出去安排。”

    罗妙妙大早上过来就忙个不停，夏然还没到办公室，她已经整理一大堆文件把出差要补的合同流程处理。

    会议时间9:40。

    夏然9:05分才醒来，匆忙洗漱早餐都没吃，赶到公司时气都还没理顺。人没到办公室罗妙妙已经抱着文件跟在她后头一起进门。

    这一幕被办公室里的沈修尧看的正着，没过两分钟，罗妙妙端着杯子从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一包豆浆去茶水间。

    沈修尧猜，某人没吃早餐。

    他放在手中的笔，身子靠在背椅子上全身放松，看着罗妙妙打仗似的忙碌，夏然抱着他和罗妙妙的电脑和文件去会议室。

    罗妙妙一手一杯咖啡，看起来还一直跟在他身后说事情。

    一直到中午，两人都没打过照面。

    文件把夏然的办公桌摆满，没有位置放他的午餐。

    罗妙妙手上还有一堆文件没走流程，在午休之间她还要去销售部门和财务部。

    所以当她拿到午餐后，进夏然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老大！午餐给你放文件柜这里！”

    夏然也头都不抬，“嗯。”应完后继续看合同核对金额，两人忙的晕头转向谁也顾不上谁。

    罗妙妙再次进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老大快快快，选一个你喜欢喝的奶茶！”她把自己的手机怼到夏然跟前。

    夏然把她手机推开，“没时间，你随便点一杯。”

    “蛋糕呢？甜品吃什么？有奶茶、黑森林、榴莲、车厘子、黑森，”

    “芒果。”夏然觉得自己有点有点饿了，“芋泥黑糯米奶茶，谢谢。”

    “行！我记住了，我先出去忙了。”

    罗妙妙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夏然的午餐还放在文件柜上。

    沈修尧接到刘叔的电话，询问晚餐是否还需要替夏先生带？

    “要。怎么这样问？”

    “中午只拿到一个保温盒，只是确认夏先生近日是否上班。”

    沈修尧往外看，“带吧，让六婶熬一份乌鸡汤，跟她说是给夏先生的。”

    “好的，沈总。”

    挂了电话，沈修尧来到夏然办公室门外，只见他在电脑后埋着头，“小然。”

    外面办公区的环境有一瞬间安静下来，继而键盘声再响起，只有见怪不怪的罗妙妙一脸平静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忙碌的夏然抬头震惊的看着沈修尧，再看看没关上的门，不敢应声。

    “午饭，吃了没？”

    夏然下意识点头，又摇头，糟了。他把午餐忘记了，“嗯…”他先是在他的桌面找了一番没看见。

    沈修尧反手关上门拉椅子坐在他办公桌面前，夏然想起罗妙妙说放文件上？他打量桌面铺满的文件。

    沈修尧提醒他，“文件柜上。”他进来的时候就看了。

    “对，文件柜。”夏然起身去拿，放到桌面上。“我忘了，刘叔来过了吗？”他还没吃，他怕刘叔过来拿保温盒空跑一趟。

    “还热吗？”

    夏然心虚地打开第一层，“好像…不热了。但没事，我平时也经常吃冷，”

    沈修尧起身，淡淡说道：“冷就别吃了，等会有下午茶。”

    “以后中午到我办公室跟着一起吃，不分开两个保温盒装了。”

    说完沈修尧转身开门出去，罗妙妙拿着文件刚准备进来，看见黑着脸的沈修尧大气不敢说，连招呼都忘了打。

    进来后懂事的关上门，“老大，沈总他…你抱着保温盒看啥？”

    夏然轻轻叹气，看着她怀里的文件：“走完流程了？”

    罗妙妙把怀里的文件给他：“嗯，你签字后我再拿给伊姐，她会安排给到沈总签字。”

    “放着吧。”忙一天头疼，这都不是事。重要的是沈修尧刚刚的表情一定是因为自己没吃饭有情绪了。

    签完字后，罗妙妙把奶茶和蛋糕送进来，“老大，这是你的奶茶和蛋糕，水果在茶水间。我等会洗一些给你拿进来。”

    “沈总的那份陈助送了吗？”

    “伊姐说沈总不喜欢吃甜品和奶茶，应该是没有订的。”

    “水果呢？”

    “伊姐这会儿好像在代理沈总在会议上作记录。要不我给沈总送点水果进去？”

    夏然起身，“不用了，我跟你一块去拿点水果我送进去。”哄人而已，他会的。

    一起吃

    夏然端着水果盘，敲沈修尧办公室的门。

    “进。”

    他进去后，转身关门走到沈修尧的办公桌前。

    “修尧，我去茶水间拿了水果。你吃吗？”他把手上的水果盘放在他桌面。

    沈修尧不语，就淡淡看着他。

    他张开口就自然而然地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吃的，我忙忘了。”

    沈修尧最大的情绪就是不带情绪：“所以营养不良？低血糖？胃也有不少毛病吧？”

    他放开手上的笔，“不过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就是个朋友没什么身份管你吃饭睡觉。”